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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粗看去,她的喉頭被咬爛,頸間一片血肉模糊,還在無力地滲著血。仔細看,她的氣管被咬穿,雖然不敢肯定,但我猜測那猛獸的第二咬,咬開了她的頸動脈。所以她會死得這么快。
黎韻枝又嚶嚶地哭了起來,像是在為張琴哀禱。
我的眼中,也一片模糊。
難道這僅僅是巧合?就在張琴趕到我們的木屋,似乎要帶來什么重要消息的時候,這些小獸發(fā)動了進攻!
我問道:“你們看清了那些野獸的樣子沒有?”
簡自遠說:“談不上看清,但感覺像山貓,像狼,像小個子的豹子。”
谷伊揚說:“是猞猁。”
“猞猁?”我依稀聽說過這種動物,但沒有一點概念。
谷伊揚說:“猞猁雖然小,卻是我們長白山林里最兇猛的野獸之一。說起來,猞猁還算是珍稀動物,我們中學(xué)的時候就聽過報告,宣傳不要去惹它們,更不要去獵殺?!?
簡自遠說:“我們運氣還真不錯,一晚上就遇見仨?!?
欣宜帶著哭腔說:“那么,羅立凡,是不是它們殺的?”
簡自遠鼻子里哼了一聲:“它們是厲害,還沒有厲害到會用皮帶勒死人。但是羅立凡的腿一定是它們咬的??磥?,它們一直在閣樓附近轉(zhuǎn)悠,剛才樓上那奇怪的腳步聲,也一定是它們發(fā)出來的。”
我這才感覺到小腿上的劇痛,禁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褲腳上一片血跡——我的衣服上也是血跡斑斑,張琴的血。
谷伊揚撕下一截床單,小心卷起我的褲管,“幸虧被及時趕走了,咬得不算太深,但最好有消毒用品。”他看一眼黎韻枝,“你帶了有酒精或者碘酒嗎?”
黎韻枝搖頭:“我又不是來上班的。”
“抗生素呢?”
黎韻枝去包里翻找了一陣,找出一板阿莫西林。我吃了一粒,看著谷伊揚給我包扎了傷口。
“猞猁是吃腐食嗎?”我問道。
谷伊揚搖頭說:“猞猁基本上吃活的,不吃死尸。這是它們在山林里數(shù)量越來越少的原因之一。這也基本上解釋了,為什么它們只是咬爛了羅立凡的腿,但并沒有吃掉什么肉。我猜,羅立凡上吊的時候正好被猞猁看見,它們先是把他當(dāng)作獵物進攻,咬脫了他的腳,隨后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死了,就沒有吃他。猞猁和其他很多猛獸一樣,一般沒有太大興趣進攻人類,除非是受到威脅,或者極度饑餓。我猜羅立凡上吊的時候,猞猁顯然并不餓,否則,還算新鮮的尸體它們也不大會放過。而今天,它們大概一整天沒有進食,餓得慌了,開始進攻我們。”
“聽說過有人養(yǎng)猞猁嗎?”我問道。
“當(dāng)然,不少動物園都有猞猁?!惫纫翐P奇怪地看著我。
“我是說,附近,你們縣里,或者銀余鎮(zhèn)上,有沒有聽說誰養(yǎng)過猞猁?”
谷伊揚一驚:“你是說,這些猞猁是被養(yǎng)的,是有人放來的殺手?”
簡自遠顯然覺得我的想法荒謬,嗤之以鼻說:“這年頭,看來什么都有人包養(yǎng)?!?
我說:“只是問一下,不覺得三條珍稀動物同時出現(xiàn),時機有些太巧?”
簡自遠說:“這倒是,這位張琴妹妹,她的出現(xiàn)也比較詭異……”他撿起了地上張琴的背包。
里面是幾塊干干的蛋糕和幾根煮熟的老玉米??蓱z的女孩,果然是給我們帶食物來的。我將手電筒靠近,說:“再仔細翻翻,有沒有什么別的東西?”
一瓶礦泉水,一包火柴,一包餐巾紙,一串鑰匙。沒有我想找到的東西,任何能暗示她離奇出現(xiàn)的東西。
我看一眼谷伊揚,又看看其他人,“我……想看看她隨身帶的東西,介意嗎?”
眾人都搖頭。我將手伸進了她的滑雪衫的口袋,然后是滑雪衫襯里的胸袋。
我摸出了兩張紙——兩張照片。
我們的合影。其中一張是簡自遠給我們拍的合影,另一張是同樣的合影,只不過成露的臉被篡改成了貞子鬼臉。
相信所有人都和我一樣被震住了,屋里一片寂靜,相信所有人也和我一樣,在咀嚼這個發(fā)現(xiàn)的意義。
簡自遠說出了每個人都能得出的結(jié)論:“是她放的那張照片!那天,我們倆……交流的時候,她看到我打印出這張合影的!一定是第二天,我們都出去滑雪,她進來打掃衛(wèi)生,把原照從成露的房間里拿走,找人去ps了一張鬼臉,放回成露的包里!一定是這樣!”
欣宜顫聲說:“這個我們都能猜得出,問題是,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屋里又恢復(fù)了沉默,最后還是簡自遠先開口:“說不定……她……就是兇手,好像系列殺人犯都會擺這個譜,預(yù)告一下,我要先干掉某某,然后是某某,說不定,今天晚上,她也是來……”
“簡直是胡說!”谷伊揚斥道,“她和成露、和羅立凡,和我們,有什么仇怨,需要這樣?”
欣宜嘀咕說:“最多她想干掉你簡自遠,和羅立凡毫無關(guān)系!”
“我只是在分析嘛!”簡自遠尖聲說,“很多系列殺人犯都是腦子里進了水,逮誰殺誰,要什么理由???你們倒說說看,她為什么要給成露換臉?”
“是在提醒我們!”我突然明白了過來,“她一定是在提醒我們,這里不能久留!”
黎韻枝問:“但她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們?為什么要那么遮遮掩掩的?”
我也沒有精準(zhǔn)的答案,說道:“當(dāng)時,她一定有顧慮,不便直言相告。或許,幾天后大雪封山,情況有了變化,她必須直接告訴我們了,所以今晚到我們這兒來,也一定想提醒我們,有危險!其實,這樣的提醒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我說出了銀余鎮(zhèn)上那個苗婆婆對我說的那句話。
——現(xiàn)在就回去,還來得及。
想到那位苗婆婆,我心頭一動,手電光再次照向張琴的頸部,一串玉石項鏈,苗婆婆的產(chǎn)品?
欣宜忽然說:“聽,它們好像不再敲門了。”
我們都靜下來傾聽,果然,外面似乎安靜下來,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簡自遠冷笑說:“是,它們是不再敲門了,就等著我們傻乎乎的冒出頭來,咬斷我們的脖子。”
谷伊揚抬起頭,四下望著,仿佛猞猁已經(jīng)潛入了這間屋子。他沉聲說:“它們不會罷手的,猞猁是高明的獵手,它們正在想辦法進來?!?
我們也都抬起頭——木屋,顧名思義,完全是木結(jié)構(gòu),屋頂是木制,可以清楚地看見橫梁和椽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