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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熙,你在哪。”陸蘅書聲音變冷:“旁邊是誰?”
忽然出現的聲音把柴總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不確定地看著姜熙。
姜熙拿出手機,按亮屏幕,展示給柴銳志:“老公,是德尚企業的柴總。”
周圍有一剎那的寂靜。
陸蘅書的笑聲穿過幾千公里,流淌在姜熙周圍:“你開免提。”
姜熙聽話地打開免提。
柴總仍然不確定地盯著他,已經意識到了危險,卻又舍不得放手。
姜熙長這副溫順乖巧的樣子實在對他胃口,加上本人又沒什么背景,本來以為是隨便他揉捏的角色,誰知道敢打電話威脅。
不過這問題也不大,姜熙這種老實人的老公,又能有什么本事?男人貪錢,只要多給點,別說是姜熙,說不定自己都愿意賣。
最重要的是,他還喝醉了。
醉酒的男人都這樣,怎么可以跟喝醉了的男人計較?他這醉不是一般的醉,是生意場上的,一杯酒可是值千金呢,他工作都這么累了,體諒他怎么了?
柴總呵呵一笑,準備先占點便宜再走,剩下的等明天。
可他還沒摸到姜熙的臉,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屬性的聲音。
“柴銳志,你爸的病好點了嗎。”
柴銳志酒頓時醒了一大半:“您……陸少?”
陸蘅書在電話那頭笑了聲:“和我老婆聊了那么久,不知道我是誰?”
柴銳志身子一抖,酒徹底醒了。他們這圈子的人都知道,惹誰也別惹陸蘅書,這是個瘋子,背景又深,人又狠又毒,惹上就跑不掉。
姜熙居然是他老婆……柴銳志飛快掃了姜熙一眼,老實地低下腦袋,哪怕陸蘅書是在遠隔千里之外的地方,仍然滿臉諂媚恭敬。
“不敢不敢,令夫人……我們只是工作原因,工作原因。”柴銳志抹了一把汗:“之前不知道是您夫人,有所怠慢,您別見怪。”
“這個沒關系,你隨便給他找張床就行了,他不挑。”陸蘅書說得很輕松。
柴銳志嚇得后背發涼:“不敢,不敢!!陸少,您別生氣,我哪敢對您的夫人不敬,剛剛那是有眼不識泰山,這下知道了,我這就安排最好的套房給他。請您放心,這邊有我看著,保證都老老實實,恭恭敬敬的。”
陸蘅書這次是真的笑了:“行吧。就你嘴貧,有空回來看看你爸,順便來我家聚聚。”
“是,是。”柴銳志連忙應下來。
其實他哪里敢去陸家,陸家在軍政界舉足輕重,他一個滿身案底的人,去了不就是自投羅網?
陸蘅書后面那句是特意說給姜熙聽的:“老婆,等你回來我們就辦婚禮。免得別人不知道,嚇著你。”
姜熙扯出一個笑,放軟了嗓子:“好啊,老公。”
柴銳志悻悻離開,電話還沒掛斷。
陸蘅書哼了一聲。
姜熙知道,這意思就是問他,長教訓了吧,以后還敢不敢出去了?
“謝謝。”姜熙避重就輕。
陸蘅書一個字也沒答,賭氣似的掛斷電話。
這次沒有人催促,姜熙在衛生間吐得干干凈凈,到最后,只能吐出透明的胃酸。
太難受了。
他從沒有想過世界會如此扭曲,也從不明白陸蘅書可以連人和畫面都不出,僅憑聲音和幾句話,就能把一個中年醉酒男嚇得落荒而逃。
吐完了,身體也舒服了。
姜熙回到飯局上,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
從此以后,哪怕他再不想,他這份工作,乃至他這個人,都將永久跟陸蘅書綁定。
陸蘅書不要他那天,就是他實現各種意義上的死亡的那天。
姜熙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如果可以,他寧可陸蘅書從未出現,自己還跟前夫在一起,日子細水長流,前夫會買菜做飯陪他散步,也會笑著說他胖了和他一起晨跑,把他養成心寬的傻子。
可惜這也只是如果,他的前夫魏安,永遠也回不來了。
現在他身邊的只有陸蘅書,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精神病。
柴銳志僅幫姜熙一人升級了套房。
房間規格很高,勝過姜熙的頂頭上司。
人人都盯著姜熙,看他敢不敢進去住,能不能接住陸蘅書借他的威。
這決定他們以后如何對待姜熙。
姜熙環顧一周,不懂得為什么,自己明明誰也沒有得罪,偏偏要被架在火上烤。
眼前的困境不只是柴銳志給的,還是陸蘅書給的。陸蘅書總能這樣,很莫名的把他推到孑孓一身的處境。
血液激流,姜熙長舒一口氣,在眾人的注視中,面無表情地走近那間規格最高的套房。
他接下來了,跟陸蘅書死拼到底。
剛洗完澡回到床上,還沒來得及蓋被子,陸蘅書就打來了視頻。
“怎么樣,那個包很有用吧。”陸蘅書問
。
姜熙掛上笑臉:“是的,很有用,謝謝老公。”
陸蘅書得意地說是在網上學的。
很好笑的是,在此之前,陸蘅書似乎斷網過很久,不止是斷網,而是與世界全方位的切割。
所以陸蘅書對一切都很新奇,姜熙剛恢復工作那段時間,他最喜歡跟在姜熙身后轉。
上下班要擠地鐵,偶爾才能轉出租,陸蘅書乖乖坐在姜熙身邊,眼睛眨啊眨,往外面的世界大膽地窺探。
這些完全配不上小少爺身份的東西,卻給了陸蘅書無窮的樂趣。
看見他笑,姜熙就很難受,于是平靜開口:“我去貓咖了。”
“哦。”陸蘅書沒有如想象般黑臉,他心情大概真的很好,趴在床上,懷里墊著兩個軟枕,屏幕中能看見他的小腿支起來,塋白的腳歡快地晃了幾下。
“……你不是很討厭貓嗎。”姜熙問。
陸蘅書展現出年輕人的稚氣:“可我喜歡你啊。一想到要跟你辦婚禮,我就好開心。雖然你白天不理我,但我原諒你了。”
顛倒黑白。
姜熙喉口被氣頂了一下,想到陸蘅書有精神病,也就勸自己放下,否則哪天真被殺了,可能對方連被判刑都不用,仍然輕飄飄地活在世界上。
“你家里有權有勢,不會同意你娶我這樣的人。”姜熙說。
陸蘅書眼睛睜大了些:“你在說什么?我們本來就有結婚證啊。”
姜熙平靜地說:“那跟辦婚禮不一樣。只領了證,不宣揚,就仍然有退路。哪天你想補離婚證,我也會配合。”
“啊。”陸蘅書微微張口,有些震驚,但很快收回去,眉毛緊蹙:“原來你是這么想的。”
不等姜熙回話,陸蘅書說:“你還是收收自己的天真吧。不管結婚還是離婚,我想讓你開心,你就過得好。我想讓你難受,你會比死痛苦一萬倍。”
變化快在剎那之間。
仿佛剛剛鮮活歡快的陸蘅書僅是一場騙局,現在這個冷漠、強勢、病態的陸蘅書,才是陰暗丑陋卻不得不面對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