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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紋縱深布滿細密的斷紋,虎口和食指有繭,指甲剪得圓潤干凈,林焰修說過這雙手是他最寶貴的東西,要好好包養(yǎng)。
他也說過,沒有這雙手,自己就沒用了。
容澗仔細地想了想自己還會別的東西嗎?似乎還會打架——不過那也需要手吧。
林焰修對于他過去的事情有點抗拒,容澗還是察覺的到的,他想起溫游曾說過,他們以前相處的不好。
或許...關(guān)系比“不好”還要更差一些?
容澗皺了皺眉,總覺得心里有點不舒服。
中午的時候,陸挺乾雖然動機不純,但是說中他的心事卻是無疑,而君杰說的話同樣讓他滿頭霧水。
“同道中人,什么意思...”
容澗懨懨地放下啞鈴,摘了眼鏡慢慢擦拭著。
這種缺失大塊空白的感覺很不好,尤其當周圍的人都閃爍其詞地說著你聽不懂的話。
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有你懵懵懂懂。
自從出院之后,他一直過著被安排好的生活,林焰修似乎試圖把他形影不離地圈在身邊。
他做得很成功,容澗幾乎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安逸的日子,除了偶爾從沉眠混亂的夢境中掙扎醒來的時候,會空洞地茫然若失之外。
可是人總是貪心的。
當一只受傷的小鳥連個窩都沒有的時候,只要能有個遮風避雨的草屋就能萬分高興,當它有了家,又會希望有照顧它、給它溫暖的家人。
等這些全部都滿足了,它又會渴望外面廣闊的藍天白云,而不是永遠窩在籠子里當一只被豢養(yǎng)的寵物。
林焰修是喜歡自己的,這一點容澗十分肯定。
他無法肯定的是,像林焰修這樣的男人,究竟喜歡他什么呢?
容澗輕吐出一口氣,重重地握了握手,又緩緩松開,鏡片后的黑瞳盯著它微微閃爍著。
——那又怎么樣呢,能把握的東西,他都要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無論是過去、現(xiàn)在,還有將來。
黑夜已經(jīng)完全降臨。
容澗拎著啞鈴往屋子里走,嘴角仿佛若有若無地揚起了一點。
“...這種小事去找項目負責人就可以,這都辦不好我養(yǎng)著他們做什么?”林焰修側(cè)身倚在沙發(fā)上,腿上擱著打開的電腦,擰著眉,不耐煩地把手機從左耳換到右耳。
玻璃門咔嚓一下打開。
林焰修目光瞥見容澗進來,匆匆跟電話那頭說了句“就這樣,你看著辦。”很快就掐斷了。
容澗把啞鈴扔在一邊,微微喘著氣,劉海汗?jié)竦觅N在額頭上。
“都叫你練完再沖澡了。”林焰修隨手合上電腦蓋,撈了條毛巾蓋在容澗的頭上,胡亂地搓了一把。
他忽然從毛巾下面伸出手來,捉住林焰修的手腕,掀開毛巾仰頭望著對方:“林焰修,我想快點恢復記憶。”
他抓的有些用力,林焰修下意識一皺眉,但是仍舊任由他抓著。
沉默一陣,林焰修緩緩開口道:“這種事情,不是你想恢復就馬上可以恢復的。”
“我知道。”容澗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fā),“可是我還是想盡力嘗試一下...”
林焰修抿著嘴沒有說話。
容澗猶豫著:“你是不是不樂意...”
“沒有。”林焰修淡淡地打斷他,收回手放進衣兜里,移開目光,“你早日找回從前的游戲感對于OP也是好事一件,我有什么不樂意的,別忘了我可是在眾多媒體面前承諾過,這次要拿到WNG的入場券的,你可別讓全公司都為你丟臉。”
“...那就好。”容澗慢吞吞站起身,“我再去沖個澡。”
身后再次傳來林焰修冷淡的嗓音:“等這次訓練過去之后,我會為你安排這方面的權(quán)威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