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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容澗,終于得知母親就是養(yǎng)母的真相,卻還沒團聚上片刻就天人永隔。
人生的際遇就是如此奇妙且殘酷,你永遠(yuǎn)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
也許是絕望,也許是希望。
母親走后,這許多年的摸爬滾打,容澗都挺過來了,可以失去的東西他都已經(jīng)失去過,再沒有什么困難可以打倒他。
容澗擁有的早已不剩多少,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林焰修。
命運這個東西,當(dāng)真詭異。
明明最不可能愛上的人,他愛上了,最不可能發(fā)生的事,發(fā)生了。
十年后,容澗不是當(dāng)年的容辰,林焰修也不是林陌西。
倘若沒有失去記憶的這段日子,林焰修掏心掏肺的體貼與深情,容澗永遠(yuǎn)不可能愛上他,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
但是現(xiàn)在,容澗愿意相信他一次,相信這世上還有所謂的愛情——即便是兩個男人之間。
現(xiàn)如今,容澗注視著亡母的照片,復(fù)雜地感慨,這到底是上天對他的補償,還是又一次變相的折磨呢?
想到此處,容澗微微瞇起雙目。
半年之后去美國參賽,說不準(zhǔn)會正面對上林陌西,到那時,林焰修想必會很苦惱吧。
“是你”一道低沉中厚的男音將他從沉思中驚醒。
容澗望過去,瞳孔驟然一縮。
不遠(yuǎn)處的中年男人,撐傘緩緩而來,站姿筆挺從容,面容卻不似往日的威嚴(yán)肅穆,在冷清的墓地里,仿佛顯得極為蕭索滄桑。
“沈洛天?!比轁韭鹕恚櫫税櫭?,“你來這里做什么?!?
沈洛天的目光從他身上,移至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冷冷地說:“我來看我的妻子和兒子,還需要知會你不成?你這個逆子還有臉過來?!”
他看著這塊寒磣的墓,擰眉道:“若音怎么能葬在這種地方”
“呵,”容澗輕嗤,“人都走了這么多年,這種事有意義么?母親臨危的時候,你在哪里?你就只能通過用幾個臭錢來消除你的負(fù)疚感?”
“”沈洛天太陽穴跳了一下,并不答話,臉色更加難看了些。
半晌,他才開口:“你又能為她做什么?除了給你的母親增加負(fù)擔(dān),你還害死了她!”
容澗冷漠地掃他一眼,道:“我自然會用我的方式,慰藉母親在天之靈?!?
“哼,說得輕巧?!鄙蚵逄觳幌朐趷廴四骨皩λl(fā)火,稍微收斂了怒氣,盯著他,“容澗,我本不想對你趕盡殺絕,你老老實實跟我低頭認(rèn)錯,安分守己做你的混混,也許看在你母親面上,不再為難你,否則的話,在游戲界徹底封殺你,我還是做得到的?!?
“沈洛天,這里不是美國,你也不是上帝?!比轁狙燮ざ紤械锰?,“我說過我對不起的人不是你,更加不會跟你低頭認(rèn)錯,如果你以為你掌控著我的未來,那就大錯特錯”
他輕輕推了推銀邊眼鏡,緩緩沉聲道:“總有一天,我會讓天上的父母以我為榮。”
“”沈洛天冷凝的臉孔終于稍微露出詫異的神色,他盯著容澗看了半晌,似乎在猜測他何來的自信,眼神中有不屑,有震驚,有疑惑,想起他畢竟是若音的親子,眼光又流露出無限復(fù)雜的情緒。
“那就讓我拭目以待吧?!彼淅鋪G下一句,沒有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走了。
看他的身影消失在遠(yuǎn)處,容澗垂眼對著墓碑說道:“我要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他舒了口氣,接下來還有大堆的事情等著他去完成呢。
“混蛋容賤起床!混蛋容賤起床——”突兀響亮地手機鈴聲一下子傳出去老遠(yuǎn),容澗嚇了一跳,無奈地掏出來按下接聽鍵。
“喂?!?
電話里傳來林焰修故作冷淡的聲音:“我訂好了晚上的機票,從上海再轉(zhuǎn)往洛杉磯,你在哪兒?”
容澗嘴角不由勾起一絲笑:“和我一趟飛機?”
“少羅嗦!”林焰修十分不爽被調(diào)侃,“快說你在哪里,我過去接你?!?
“市郊墓園?!?
林焰修詫異地“咦”了一聲,馬上道:“我就到。”
此刻恰好雨停,容澗收了傘當(dāng)成拐杖杵在地上,走到山腳路邊站定。
不到片刻就看見林焰修那輛黑色的保時捷飛快駛來。
牛奶扒在后座車窗上沖他喵喵叫,見他上車,頓時爪子一張就撲上去,半日沒見就十分想念地在主人懷里蹭來蹭去。
“行李都弄好了放在后備箱,我們直接去機場,君杰說在那里會合。”
林焰修從后照鏡里瞅瞅容澗,見他去一趟墓地回來還算正常,不覺稍稍放心。
“你什么時候從上海離開?”容澗一邊逗弄牛奶,一邊問。
林焰修頗有些不情不愿地說:“只能停留半個小時左右?!?
“這么緊”
他看見容澗皺著眉,噗嗤一笑:“舍不得我就直說啊?!?
尾音還沒落下,又聽這貨皺眉續(xù)道:“晚餐豈不是得自己付錢了”
“剎——”保時捷瞬間打了個危險的Z字形,容澗抱著牛奶東倒西歪,嚴(yán)肅地叮囑:“認(rèn)真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