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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該你了。”
“我喝不了了,扔也扔不中了。”
公子的頭又往下低了一點,聲音軟軟呼呼,有些含混。
“那公子是認輸了?”
我壓著躁動,只是仔細地看著他。
眉毛纖長俊美而不硬朗,清澈通透的眼睛醉酒后像貓兒一樣慵懶,眼尾有點翹。然后是挺拔并不硬朗的鼻梁下是兩瓣紅唇,看上去軟軟的。
公子的容貌很好,但不是鋒利的那種,而是更加纖美細膩,像是琉璃制的工藝品。我用目光輕撫公子烏黑的發、白皙的額,聲音又帶了哄騙。
“唔,認輸了。”
我一笑,拿起我們的兩杯酒,坐到公子身邊。公子半邊身體一緊,快碰到桌面的頭一下就抬起來了。
“盼舒,做什么?”
“既然認輸了,就喝了吧。”
“還要喝嗎?”
公子捏著茶杯,委委屈屈的,但又沒有看我。
“愿賭服輸,不是嗎?公子也不愿意浪費這么好的酒吧。”
“這是陷阱啊”
雖然這么說,但公子還是拿起酒一飲而盡,然后又不出意外的嗆到了。這次我反應很快,趕緊拿出手帕,在公子反應過來之前在他的唇瓣上撫了下。果然很柔軟,讓我想再多停留兩下。
“盼舒!”
現在公子哪里都變紅了,我能聽到一拳遠的他血液的鼓噪聲。
“怎么了,公子?”
“太近了,我會…不,沒什么。”
公子軟著身子往旁邊移了幾分,對我有點戒備。
“酒,我喝完了。”
不,不是太近了,是太遠了,我若說我想枕于你的肩上,在你白皙優美的脖頸上留下我的印記,你又會是什么反應呢?不過我沒全醉,所以我不會說出來。
“公子,還有這杯呢。”
我把我的酒杯遞到公子手中,柔柔地沖他笑。公子的眼睛費力地聚上焦,頭又往下沉。
“怎么還有,我要喝多少”
“這是最后的了。公子,愿賭服輸。頭暈的厲害嗎?我來喂您吧。”
在過量酒精下,公子雖然想拒絕我的“好意”,但效果只是把手搭在了我的腕上。就著我的動作,他滿臉緋紅的咽下我的酒。
“很厲害呢,全喝完了,公子,還好嗎?”
“不好。
這下你開心了?”
公子低著頭喘氣,毫不掩飾地拆穿我虛偽的關心。我們的身上散發出同樣的香氣,混在一起。我笑嘻嘻的,貼近公子的耳邊,問出了我最想確認的問題:
“我很開心哦。
公子,你當真,不記得那晚的事情了嗎?”
公子一頓,春水似的眼眸轉向我,迷蒙地看了我一會,然后很對不起我似的眨了下眼。
“盼舒抱歉”
“好吧。那我們再玩一個游戲吧。”
“還有嗎?明天,再玩吧”
公子有點退縮,他晃了晃腦袋,想清醒點,但是無濟于事。
“公子,就今天。我們來互相問對方一個問題,對方只能回答真話,若是不想回答,便喝酒。
我先問了,公子,你真真不記得那天的事情了嗎?”
我看穿般的盯著公子,公子只得偏頭躲避我的目光。我笑笑,伸手想把公子的臉轉過來。但剛抬手,公子就不情愿地開口了。
“記得。”
哈,我就知道。公子在冠禮后的第二天說自己受了詛咒影響。什么也不記得了,然后對我一通賠禮道歉,想把這事翻篇。我怎么會讓他如愿呢?他果然還記得,甚至可能是記得清清楚楚。
“那公子果然所有的事情都記得嗎?從我進屋,到我進”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公子慌亂地打斷了我,好吧,醉成這樣也沒讓他變傻。
公子用雙手艱難地撐著頭,不斷輕輕搖晃腦袋。然后他看向我,在迷蒙的眼眸中,突然迸發出一絲不饒情的犀利。
“是不是…該知晏問了?”
公子不是醉了嗎?我莫名突然緊張起來,掩飾性地笑了一下。
“公子想問什么呢?”
“想問,若知晏下定決心,寧死也不愿在下次詛咒發作的時候你再參與進來,你會聽從嗎?”
一夜的輕松旖旎被這一句話全部吹散,我攥緊拳,苦悶地閉上眼。難道公子是裝醉嗎?應該不是,那么他能問出這個看來是想了很久吧。
“我不明白,為什么,你就一定要推開我呢。”
在酒精下,我也坦誠了。
公子頭一沉,差點撞到桌子上,看來他也就能清醒這一會了。
“盼舒,你不是婢女。你那么優秀,你也有,你的理想”
公子使勁晃了一下頭,繼續磕磕絆絆地說:
“早晚,我,會你,不能,不能”
公子的眼迷離了一下,后面的話斷了,他的眉緊緊皺著。
“我不在乎什么理想,南知晏,你不要用這種理由約束我,我”
一聲嘆息從公子嘴中吐出,打斷了我的話。他用我從沒見過的悲痛表情看著我。
“我很痛苦。”
我瞪大雙眼,說我帶給他痛苦,怎么會,為什么??那么我的關心,我的支持,也是多余的干擾嗎?心臟像破了洞,呼呼灌風。我就那么愣愣的,一時忘了說什么。
“我哪里做錯了嗎?我可以改,我并不想讓你痛苦。”
雖然我確實有心機的設計了一些事,但詛咒又不是我的原因,我只是不想讓第三人插足而已。
最后喝的幾口酒的威力逐漸上來了,公子趴在桌子上,眼睛睜著,卻朦朧沒有聚焦。
“所以我才我”
“公子,你醉了,我帶你回屋。”
我心疼的有點麻木,反倒有點平靜了。我沉重地深吸一口氣,去攙公子。然而,我的手一下子大力拍開了,火辣辣的疼。
“別碰我!盼舒拜托你”
公子突然睜開眼,抗拒地盯著我。但他馬上又闔上眼,醉倒回去,可見剛剛是下意識的動作。
我站在旁邊,目光變冷了。就這么防備我,討厭我?簡單的把所有的事情接受了多好,為什么,一定要這樣。
“公子,你想保持完美、干干凈凈?我的回答是:不聽從。”
我憤然轉身,走到一個我畫完但還沒有啟用的咒術旁,把手放在上面。火焰順著手指傳出,
只要一下,這個咒術就會啟動。
但是,為什么,我下不去手。因為公子悲傷的神情嗎?因為我不想親手制造他的悲傷?因為公子剛剛說的可能只是酒后胡言?我不知道。
我用力錘了一下地,還是沒能開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