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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從浴室出來,魏南風又休眠了。
魏梁看看他的下t,已經恢復正常形態,她沒打擾他,回到臥室翻幾頁書,她的身t很累,后來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
醒時魏梁躺在床上,清晨廚房里有鍋灶聲。
魏梁來到廚房,魏南風在一縷晨光里彎腰,認真地給食物加鹽。
“現在是上午7點06分。你b昨天早起了4分鐘。”
魏梁倚在門框邊看了他一會。
“你為什么會做飯?”她忽然問。
“這個問題你問過很多次了,但我不知道。”魏南風回答,“從一開始,我就會做飯。”
“一開始是什么時候?”
“我剛被制造出來的時候。”
“是哪一年?”
魏南風沉默一晌,似乎在搜索答案。
“我不記得了。”他說。
說話時他轉頭望向她,清晨yan光斜s過來,魏梁看見他的眼睛。
淺褐se的仿生虹膜,紋路b真而jg致,就像一個真正的人類一樣,她望著他失神,魏南風問:“怎么了?”
“沒怎么,”魏梁回過神,輕輕說,“就是覺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何止是眼睛,他從頭到腳,都沒有哪處是不能亂真的。
科技發展至今,仿生骨骼、皮膚和毛發的技術已經接近頂峰,ai工程也早就突破傳統壁壘。眼前這個機器人,他的身t里有一套完整的心腦和神經系統,他能流利自然地跟人對話,具有心跳和呼x1,仿生皮膚永遠維持368c。除了無法飲食和排泄,他幾乎和人類沒什么區別。
這是歷史長河里,無數科學家和工程師的智慧結晶。
吃過早餐,魏梁去圖書館查閱資料。
原本她打算一個人去,想到玫瑰堿還有殘留,雖說x高峰大多出現在夜晚,保險起見,還是把魏南風一起帶去了。
但他沒有圖書卡,沒法陪她進館,只能等在外面。
魏梁把他安置在館內附設的咖啡角,叮囑他注意不要暴露身份,魏南風點頭答應,魏梁還不放心,又給他點了杯咖啡裝樣子才走。
多年之前世界大戰爆發,n國擅自使用最先進的磁輻s武器,并惡意內嵌了黑客程序。
高頻磁輻s波動的一瞬間,覆蓋范圍內所有設備的內部存儲文件都被強制修改為亂碼,以至于戰爭結束后,除了各國提前加密備份的重要文件,還有戰火中幸存的一部分紙質書,其余文字幾乎沒有任何存留。將近40的人類文明,都在那場戰爭中隨硝煙散去了。
這是歷史遭遇重大缺失與斷層的時代,哪怕科技先進,圖書館依然是
文明的重要存留地之一。
魏梁走進人工智能程序館,場館層層疊起,恍若一座巨大的書籍森林,四周空蕩安靜,似乎還沒有人涉足,想來也是,這樣尖端前沿的專業文獻區,能來這里讀書的人,整個信息城也不會有幾個。
因此當她聽見腳步接近,然后一抬眼看見周澤,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魏梁沖他笑一笑,說:“好巧啊。”
距離他們最后一次見面已經過去半個月,信息城的春天到了,街巷旁的花都開了許多。
周澤望著魏梁,沒有說話,而是先將手伸進衣袋關掉手機,那動作沒逃過魏梁的眼睛,她垂眸看著,笑道:“科技都這么發達了,查資料還要翻紙質書,想見面還得等偶遇。倒像是越活越倒退了似的。”
在她離開長盧科技之后,工程研發部總監的職位就由周澤順位繼任。
如今他手里捏著幾乎整個公司的技術機密,姚淵自然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要求他在公司封閉研發l,連私人手機里也內置了監管cha件。他見過什么人、講過什么話,全都會被記錄存檔,以備查證。
“手機沒電了,從這里走到公共磁x1臺需要5分鐘。”周澤說得很隱晦,“難得見面,聊一會吧。”
5分鐘足夠他們聊許多事,魏梁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辭職了,他們脫節已久,并沒有什么可以隨手拈來的話題,見他手里拿著有關行為程序的書刊,便問道:“你拿這個,是l項目遇到什么問題嗎?”
周澤頓一頓,將書隨手放回書架上。
“沒有,只是隨便看看。”
他的回答很簡潔,沒留下任何深入交談的切口,大概是不想違反公司規定。
魏梁明白,也不強求,話題便那么掠過去了,他們不再提及l,只在無關痛癢的話題上閑聊幾句,5分鐘很快要過去,周澤抬腕看看時間,跟魏梁道別:“我得走了。”
“等等……班長。”
她很久沒這樣叫過他了,周澤愣一愣,腳步下意識停頓住。
魏梁問道:“你還記得嗎?我們那一屆,每個人的畢業課題都是一個的ai機器人。臨畢業前,學校要求收繳作品、禁止外流,你是班長,當時所有機器人都是你負責運送的。那些機器人……后來去哪里了?”
“銷毀了。”周澤答道。
魏梁呆怔一晌,似是不si心,又問:“包括芯片?”
“包括芯片。”周澤確定點頭,“我親眼看著那些機器人被運進銷毀艙,第二天銷毀完成后,我還跟廠家核對了原材料的數量。”
魏梁目光淡下去,周澤看看她,問:“怎么了?都畢業這么多年了,又問起這事。”
“沒什么。”她輕輕道,“就是忽然想起來,好奇而已。”
周澤快步離開人工智能程序館,經過咖啡角時,看見l-000坐在那里。
咖啡角人來人往,l-000低著頭讀一本雜志,周澤遠遠注視他的模樣,不知怎么,忽然l-000抬起眼,也認出了他。
目光交觸的一瞬,周澤恍惚一下,似乎在他身上看見什么人的影子。
可那感覺太模糊,只是輕飄飄的一縷念頭,他覺得熟悉,卻記不起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