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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梁視線穿過金屬圍欄,姚淵雙手銬緊,平靜坐在那里。四目相對,姚淵說:“我還以為我不會再見到你了。”
“見到我,你很失望?”
“嗯,”姚淵望著她,點頭,“失望……又覺得高興。希望你si了,又想讓你活著。”
“這么說,長盧科技的斷電時限,是你調的。”
“是我,”他承認,“楊芯偷用我的權限調取斷電令的時候,我就猜到將來有一天,有人會利用斷電令進入機密室。所以我把時間提前了一分鐘。不過別人就算了——對魏組長來說,少一分鐘應該沒什么關系。不然,現在你也不會坐在這兒跟我說話了。”
他似笑非笑看著她,魏梁無聲掐緊掌心:“是你殺了周澤?”
“是。”
“姚澈呢?”
姚淵微微僵怔,笑容淡下去。
“誰告訴你的?”
看他的神se,她自知不必再問了。魏梁悲哀沉默,過一會,姚淵又重新笑起來:“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太久了,我早就忘了。不過,他得了絕癥,本來也該si,早si幾天,晚si幾天,又有什么區別?”
“你瘋了?”魏梁眼眸顫抖,“他是你的親弟弟啊!”
“是啊,他是我的弟弟。”姚淵淡聲說,“我們沒有父母,他從小到大的吃穿用度,都是我在政府廠打工,一個零件一個零件賺來的。你去過廠嗎?為了高昂的傭金,那些貧窮的零件工爭得頭破血流,有一次我被人推倒在地,頭撞在機床鐵角上,血流進眼里——那時候我就發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過人上人的日子。”
“姚澈……他的人生走得太順了。”姚淵說,“他住在象牙塔里,要讀書,要出國,從來他要多少錢,我咬著牙也都給他拿出來。他沒吃過苦,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底層有多殘酷,可是我知道。后來委員長來找我,他承諾我的那些,你讓我怎么能不心動?我真的太心動了。想到往后的生活,我連晚上做夢都在笑呢……”
“長盧科技創立的時候,戰爭剛剛結束,政府鼓勵科技發展,承擔了90的投資費用。”魏梁竭力維持情緒鎮定,“很快長盧科技有了收益,哪怕需要償還政府欠債,也能結余一些利潤,那些利潤,姚澈也把大部分都給了你。有姚澈在,你早就不需要過從前那樣的生活了。即便這樣,你也不能滿足嗎?”
“可是委員長取消了長盧科技的債務啊,”姚淵咧嘴,笑出聲來,“只要我答應合作,長盧科技20年的政府欠債一筆g銷,還有大筆大筆的政府訂單,都可以落到我手里。相b起來,那些普通利潤算什么?要不是我,長盧科技也不會發展到今天的規模。這難道不是姚澈想看到的嗎?”
魏梁說不出話,最后一絲理智,她忍住眼淚,輕輕合眼。
姚淵盯著她,又道:“不過這些事,你怎么會知道?你闖進機密室盜取鐵鷹存儲器的數據,這也不會是你自己的想法。是誰在背后指點你?”
魏梁不做聲,半晌,姚淵替她說道:“蔣文闊。是不是?”
“你以為蔣文闊是什么好人嗎?”他笑了一笑,“他利用你對姚澈的感情,把我扳倒,他自己上位,他跟我又有什么區別?魏梁,你只是他的一副手套。事成之后,把手套丟掉,這個世上只會留下手套的痕跡,不會有他自己的痕跡。而那些痕跡,會成為你這一輩子的把柄。”
“事已至此,我告訴你吧。”姚淵身t后倚,腳腕鐐銬碰撞,一連串冰冷的金屬聲,“銷售部的趙途,是蔣文闊手下趙鄰的親哥哥。那天他把thg機器人送到我房間里,給我下了藥,轉頭又讓楊芯給你打電話,引你去臥室找我——這些全都是蔣文闊的圈套。”
“我知道我做過很多錯事,我走私毒品,販賣人口……做那些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活不了了。可是魏梁,這些年我對你如何,你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蔣文闊,我們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我也不會……”
“你也不會在夜餐廳給我下藥,到后來l出事,又想要殺了我。是嗎?”
魏梁聲音清淡,姚淵一頓,戛然而止。
魏梁看著他的臉,忽然記起那晚的夜餐廳,在她被cuiq1ng藥折磨得si去活來時,她曾把姚淵當成最后一絲稻草。他翻看她的眼皮,她心理防線松懈,以為他關心她的狀況。從沒想到他只是在確認她的發情階段,等到她非他不可時,他就能理所當然將她帶走。
“別再騙人了。”魏梁平靜望向他,“你說的話,我再也不會相信了。”
良久,姚淵嘴唇顫抖,痛苦垂下頭去。
“我錯了,梁梁。”他說,“是我糊涂。是我糊涂……”
魏梁從監獄出來,蔣文闊站在院外草地旁x1煙。
黑se西裝背影鑲嵌在翠綠景se里,聽見金屬門聲,他頓一頓,轉過身時,魏梁說:“別掐了,x1完它吧。”
蔣文闊手指收回,重新銜住那根煙。
他們在那兒站了一陣,也沒說話,只是隔著圍欄看那草地上起起落落的飛
鳥。
后來起風了,煙飄到魏梁面前,蔣文闊無聲繞過她,站到她的下風向。
“你還好吧?”他問。
“還好。”魏梁說。
怎么每個人都問她這句,倒好像她有多脆弱似的。
魏梁抬手攏一攏頭發,又道:“對了,上次你說的那些話,我不認同。”
蔣文闊側眼瞥向她:“什么?”
“你說在我心里,魏南風沒有姚澈重要,不是這樣的。”魏梁說,“我知道這很矛盾,可是姚澈si了,我還活著。我總是要向前走的,我不該讓自己沉溺在無意義的留戀里。我會一直記得姚澈,他很好,我很想他……但是,他也不會再b得上眼前人了。”
蔣文闊望著魏梁,她低眉抿唇,似乎下了些決心才說出這些話。
而他為她的話僵怔停頓,一晃錯覺,又恢復清醒,他心里清楚,她說的“眼前人”只是空泛指代,并不是在說他。
“魏南風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半晌,他回神道,“作為補償,在你繼任總裁之前,我會出資把長盧科技大廈修好。如果你還有什么需求……”
魏梁一愣,皺眉打斷:“你說什么?”
“長盧科技,”蔣文闊重復,“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魏梁一時沒能接受,消化半天,問:“給我g嗎?”
“給別人我也不放心。”蔣文闊回答,“姚淵si了,長盧科技總得有人接手,你是這個公司的創始人之一,又是信息城最頂尖的工程師,于情于理,沒人會b你更合適。”
魏梁搖頭:“我只會寫程序,不會管理公司。”
“楊芯和趙途都可以幫你。”蔣文闊說,“雖然他們現在是我的人,但我能保證今后他們對你絕對忠誠。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立刻跟他們切斷聯絡,如果你不信任我,那就把他們換掉,一切都隨你。從今以后,長盧科技就由你全權掌控,我絕不會再cha手了。”
風掀動夏日的樹葉,她的頭發隨風飄搖。魏梁默了一陣,后來開口說:“好。”
蔣文闊x1完那支煙,他們朝監獄外慢慢走去。
“今天過后,我們就別再見面了。”蔣文闊說,“我如今的位置,樹敵太多,我不希望讓你成為我的軟肋。于你于我,那都不是一件好事。”
魏梁“嗯”了一聲,來到汽車前,趙鄰跑來替她開門。她忽然抬起頭看蔣文闊:“你的鼻子怎么了?”
他的鼻梁上敷著一張修復膜,上次在醫院她就想問,只是沒來得及。半月過去,好很多了,但還是隱隱發青,大概是受過很重的撞擊。
“噢,被你那個機器人揍的。”蔣文闊抬手00鼻子,語氣平淡,“你去破解鐵鷹的時候,他看見你有危險,轉過身就給了我一拳。一身蠻勁,真了不起,我差點就骨折了。”
魏梁一怔,忍不住“哧”一聲笑:“活該。”
彎腰鉆進汽車里,信息城夏日的風景從窗外透進來,真漂亮,她靜靜望著,一直到眼眶泛酸。
信息城的7月,魏南風最終還是沒有看到。
“你說,我們是不是就沒有做朋友的緣分?”
沈嘉抱臂陷在沙發里,神情很是無奈:“你這一接手長盧科技,我們又成對手了。還有寵物鴨怎么辦?徐意昭累si累活,就等你回去呢。”
“我也沒辦法啊,長盧科技這么大的公司,總不能沒人管吧。”魏梁翻著文件,說,“本來我也不是你們恒嘉的正式員工,你讓肖喻換個首席工程師不就行了。”
首席工程師當然容易換,寵物鴨項目剛開始沒多久,一切變動都不麻煩,只是還有哪個工程師能b得上魏梁。
沈嘉撇撇嘴:“算了……誰讓我當初沒跟你簽正式合同呢,算我倒霉。”
魏梁笑了:“好啦。等寵物鴨上市,我買一窩給你賠罪。”
沈嘉抿唇笑起來,見她忙得焦頭爛額,也沒再多說,很快她起身離開。
走出魏梁的辦公室,正撞上她的秘書楊芯。大堆資料從懷里撞落,沈嘉蹲下去幫她撿,趁機問:“你們魏總最近有什么規劃?”
楊芯義正辭嚴:“這是我們的商業機密,你是競爭公司副總裁,我不能說。”
沈嘉指指魏梁:“她同意我問你了。”
“噢……”楊芯推一下眼鏡,“魏總打算回收之前售出的男機器人,重啟l研發項目。”
沈嘉了然點頭,幫她把資料整理好,送到魏梁桌上。魏梁問:“你怎么又回來了?”
“你這個秘書,怪可ai的。”沈嘉說,“以后讓她嘴嚴點吧。”
轉眼半年多時間過去,次年2月,l末尾的作者署名——yc
沈嘉如雷劈般驚了一驚:“什么……這是姚澈的論文?!”
信息夾層技術是姚澈發明的。
魏梁努力消化這個事實,記得當初周澤一眼看出魏南風的芯片存在信息夾層,如今想來,竟不知是因為他對姚澈的技術手段過于熟識,還是他
根本就是知情者之一。
那么臨si前他想給她的東西,大概也會與信息夾層有關。想到這里,魏梁下意識低頭,蔣文闊給她的那枚指紋套,這半年來她時時刻刻都帶在身上,只可惜她至今沒想通這指紋套的用處。
她倒是用它進過幾次周澤的家,但是進到家里也毫無意義。除了家門的指紋鎖,沒有其他需要指紋的地方,她還用它查詢過周澤生前的一些行程和消費信息,也都沒有異樣——久而久之,她不愿過多窺探他的ygsi,漸漸也就作罷了。
一個分神的功夫,徐意昭從衛生間回來。恒嘉科技要開例會,又聊幾句,沈嘉和徐意昭起身告辭。
楊芯陪魏梁送他們出去,信息城初春的h昏,落日從落地窗外投shej1n來。不知怎么,魏梁忽然記起她遇見魏南風的那天,她因為他b0起的問題來找周澤,他在大廳乖乖等她,那天的h昏也是這么漂亮。
“……魏總?”
魏梁回過神,楊芯說道:“l展覽快結束了,接下來沒有別的安排了。我看您有些累,我送您回家休息吧。”
魏梁點一點頭,楊芯跑回辦公室取汽車鑰匙。魏梁在原地等她回來,遠遠看見陸續有員工下班,她有些無聊,便盯著看,目光跟隨他們去休息區解鎖儲物柜,放下工作徽章,再將寄存的私人物品取走。
楊芯回來了,魏梁還朝那邊望著。她冷不丁問道:“那些柜子,是每人都會有一個嗎?”
“是啊。公司嚴格要求佩戴工作徽章,所以許多同事會把徽章放在自己的柜子里,上班前戴上,下班再放下,這樣就不會忘記。”
楊芯回答著,心里倒有些納悶。魏梁從前也是長盧科技的員工,她怎么會不知道?轉念一想,忽然明白——公司統一配備員工儲物柜是去年夏天的事,剛好是魏梁離職、姚淵還沒有落馬的那段時間。
“周澤有這樣的柜子嗎?”魏梁又問。
“啊?您說周組長……”楊芯愣了一愣,“這是每個人都有的,周組長當然也有。按道理說,離職員工的儲物權限會被自動收回,不過周組長去世沒多久,公司就亂套了,也不知道……”
她沒說完,魏梁已經朝休息區走去。
“聯系后勤,查一下周澤的儲物柜。”魏梁說,“如果還在,告訴我他的柜子編碼。”
楊芯立刻照做,半分鐘后,她晃晃手機:“查到了,周組長的儲物柜還在。編號是g-6748。”
魏梁找到g-6748儲物柜,指紋感應器發出紅光,似乎靜候解鎖者的到來。
她取出指紋套戴上,等待t溫滲透到表層,兩秒鐘后,魏梁屏息抬手,在感應器上按下去。
“歡迎您,周澤先生。”
鐵皮柜門應聲彈開,儲物柜里空蕩蕩,只有最中央一個小小的方形黑盒。
魏梁伸手拿起,看見上面淡藍的文字——teryerreader
夾層讀取器。
幾乎是瞬間,魏梁拿著夾層讀取器,轉身朝電梯走去:“我要用研發室,幫我申請權限令。”
楊芯跟在魏梁身后一路小跑,一邊向系統申請5013的使用權限,一邊問:“魏總,您不下班啦?”
“我還有點事,要再待一陣。”魏梁說,“你不用等我,陪我到5013,你就下班回家吧。”
楊芯離開了,5013研發室昏暗空寂,只剩下魏梁一個人。
心臟跳動混亂無章,她努力克制呼x1,在辦公桌前坐下,開始快速那些論文。
信息夾層是當下最前端的密碼手段,它依賴于高能芯片技術,加密層不論在真實空間還是虛擬空間上,全都被壓縮到極致。
如原子中的原子核一般,夾層相b于整張芯片來說,僅僅只是占據萬分之一線度的數據點,而在虛擬內存中,它的占b同樣小到驚人,這也是信息夾層往往能夠隱身的原因。
如果只是一個數據點,那么即便魏南風的芯片已經破裂不堪,它依然有極大可能完整保存于某一塊碎片之中。
如果周澤留給她的剛好是這張芯片的讀取器,那么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jg力,她總能把魏南風的信息夾層找到。
夾層讀取器在通電后散發淡藍光線,魏梁連接好讀取器與可視設備,將那張殘碎拼湊的芯片放在讀取臺上。
果不其然,匹配成功。
但由于已經不是完整的芯片,無法從讀卡口cha入識別,只能靠外置讀取臺手動掃描。而掃描過程必定漫長至極,萬分之一實在太小,稍有疏忽,那些信息便會如一粒灰塵般,在狹小視野中流失錯去了。
一小時,兩小時。
魏梁坐在桌前尋找夾層,她垂著頭,身t沒有大幅動作,只有手指一點點輕微移動,仿若一座無生命的雕像。
可視設備始終一片空白,顯示并沒有信息夾層存在。掃描完一片,再接著掃描下一片,魏梁眼球酸脹、頸椎僵痛,她咬牙強撐,恍惚之間,好像又回到她獨自在機密室破解鐵鷹存儲器的
時候。
可如今卻連那時候都不如,那時候,起碼魏南風還在她身旁。
“活下來吧……”她輕聲道,“魏南風,活下來吧。”
不知不覺,信息城的天要亮了。
天幕泛起淡淡金se,一整夜時間,她只掃描了整張芯片不到百分之一。
身t瀕臨極限,魏梁記錄坐標位置,打算下次繼續。手指離開的一瞬,芯片輕微偏移,忽然有一抹淡藍光線從屏幕晃過。
她怔了一怔,迅速回到剛才的位置。與此同時,可視設備發出機械提示聲:“已探測到未知信息夾層。是否進行解碼?”
她實在太疲勞了。
疲勞到jg神都有些麻木,她僵y地按下確認鍵,頃刻之間,夾層內的壓縮信息解除限制,銀白se的程序代碼如浪花般掀涌而起,無窮無盡地潑灑到她的屏幕上。
良久,良久,魏梁坐在原地,以為自己看見一片海。
研發室窗簾浮動,她扭頭望向窗外,綠樹梢上有飛鳥起落,yan光早已布滿整座信息城。
殘冬要過去了,春天要到了。
半晌,魏梁背靠著墻慢慢蹲下,將臉埋進膝蓋里。
趙途有陣子沒見到魏梁了。
l上市賣得火爆,他作為銷冠洋洋得意,等著魏梁來夸獎他,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來。趙途按捺不住,偷偷跑去問楊芯,才知道魏梁最近忙著做芯片,已經把銷售部的表彰大會取消了,獎金和績效都會直接發到工資卡里。
失去了露臉的虛榮機會,就算有錢拿也有些索然無味。趙途失望地“哦”一聲,又問:“什么芯片?”
“魏南風的芯片呀。”楊芯彎眼開心,“你知道魏南風嗎?就是魏總喜歡的那個機器人……”
魏南風?趙途記得,他們在商場里打過一次照面。
很高,很帥,當時他跟魏梁打趣,她還yu蓋彌彰地說是什么親戚家孩子,后來他跟楊芯一聊,才明白那其實就是她的x服務機器人,不過也不知怎么,聽說在去年夏天報廢了,芯片碎了個徹底,連復刻的可能x都沒有。
“不會吧?他的芯片不是已經……”
“魏總又修好了呀。”楊芯驕傲到鼻孔朝天,“切,我們魏總這么厲害,修復個芯片還不是小菜一碟。”
原來如此,趙途贊同地鄭重點頭。楊芯看他八卦興奮的神se,忽然心覺不妙,慌張道:“喂,你可不要跟別人亂說!魏總最討厭我大嘴巴,她知道了要罵我的。”
趙途滿口答應,轉頭就把這個消息高價賣給趙鄰。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魏總沒能滿足他的虛榮心,就由蔣總買單好了。
一周后的傍晚,趙途開著輛小皮卡p顛p顛來到魏梁家,搬運工把充電艙從皮卡上搬下來。
魏梁抱臂倚著門框,右眼皮冷不丁跳了兩跳,她皺眉問:“這是什么?”
趙途畢恭畢敬:“這是蔣總送給您的生日禮物。”
“我的生日在7月,現在才3月。”
“是補的去年的生日禮物。”
“……”
魏梁無法反駁,她望向那個充電艙,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轉身給蔣文闊打電話:“你好像對我保證過,我的事你以后不會再cha手了。”
蔣文闊背景喧嘩笑鬧,大概又在跟那些政府要員聚會玩樂。他銜著煙低笑,對她的情緒照單全收:“錯了,下不為例。”
常言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魏梁拿他沒辦法。蔣文闊又找補道:“那天我讓趙鄰幫我處理廢舊信息,剛好翻出他的生產數據。正巧下級生產線的負責人來找我談生意,我就隨口讓他做了一個。不過只做了仿生軀g,沒有做芯片。芯片太貴了,我也沒什么錢,魏老板自己做吧。”
他倒是滴水不漏,魏梁笑了一聲:“是嗎,那還真是挺巧的。”
“嗯,”蔣文闊大言不慚,一筆帶過,“最近怎么樣?”
“還好。”她說。
“我看到了,l賣得不錯,”蔣文闊說,“下個月的政府訂單,我幫你拿。”
說話間有人來找蔣文闊敬酒,草草幾句,他就掛了電話。
聽見窗外汽車聲,趙途已經開著他的小皮卡溜之大吉,魏梁對著孤零零的充電艙無奈,充電艙沒有設置虹膜鎖,她輕輕抬手,便打開了。
淡藍se光線環繞,那個機器人閉目躺在里面。魏梁平靜望著他的臉,說不上什么心情,只覺得恍若隔世。
可她的芯片還沒完全做好,哪怕有了軀g,也只能讓他暫時留在充電艙里。一分鐘后,魏梁關上艙門,把他連人帶艙推進雜物間,回到沙發坐下,沒多久手機震動,她收到沈嘉的消息:“后天婚禮,記得要來。”
魏梁回復一個“哦”字,很快,被沈嘉電話轟炸回來:“哦?哦是什么意思?”
魏梁笑出聲:“我知道了。”
魏老板惜字如金,沈嘉倒是習慣了。她翻個白眼,又說:“對了,后天來參加婚禮,
你就別打扮了。”
“g嗎?你這么漂亮,還怕我搶你風頭?”
“什么呀。肖喻有個行業伙伴,對你有好感,想讓肖喻介紹你們認識。”沈嘉說,“我知道你現在沒這心思,但是肖喻畢竟跟他有合作嘛,利益牽扯太多,實在是不好拒絕。所以委屈你,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后天跟他隨便聊兩句,然后再找個理由疏遠就好。”
魏梁聽明白了,點頭:“行,沒問題。”
沈嘉語氣愧疚:“謝啦,回頭請你吃飯。”
“這有什么,又不是大事,”魏梁輕輕笑了,“再說你怎么知道我會不喜歡?沒準他很優秀,我也就看上了。”
“優秀是很優秀,就是人太丑了。”沈嘉客觀評價,“你都有過魏南風了,哪還能看得上他呀。”
魏梁沒來得及說什么,沈嘉已經自覺失言,猛然一頓,趕緊把話題扯開。又聊幾句,她像逃難似的掛斷電話,客廳安靜下去,魏梁握著手機垂手,抬眸望向雜物間。
她只是需要一個參加婚禮的男伴,才不是因為急于見到他。
這樣想著,魏梁回房取出那張半成品芯片,把它cha入機器人的芯片槽。
程序啟動,男機器人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落在她身上。
“你是誰?”他問。
“魏梁,你的主人。”她回答。
魏梁這個主人很古怪,相處一周之后,魏南風得出這樣的結論。
她好像很忙,白天總是不在家,深夜回到家里,也都是直接扎進書房工作。
她的朋友很少,卻有一個固定交往的男人。那個男人每天晚上11點來家找她,他們在書房里呆上兩個小時,凌晨1點,那個男人又準時離開。
程序賦予他自我認知能力,魏南風知道自己是個x服務機器人。
不過魏梁從沒向他要求過服務,大概因為有那個男人,所以她并不需要——但既然這樣,她又買他來做什么?一個x服務機器人,出現在一個非單身的nv人家里,本來就已經是件非常古怪的事。
更古怪的是,她還要抱著他睡覺。
那個男人離開以后,魏梁就會從書房出來,去浴室洗澡。
魏南風坐在沙發上聽她洗澡的水聲,水聲停了,她說:“幫我吹頭發。”
魏南風便乖乖幫她吹頭發。
原本他不會吹頭發,她教給他,他就會了。平時讓他做的,也都是類似的小事,做飯、開車、打掃衛生……她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好像他只是個普通的保姆機器人,魏南風不太甘心。
她是不是不知道他還有別的功能?于是有天凌晨,在她照例抱著他打算睡覺、而他的仿生yjg照例b0起的時候,魏南風終于忍不住問:“你知道我會za嗎?”
“我知道啊。”魏梁說。
“那你想不想za?”他發出邀請。
“不想。”
她不想。
魏南風的情緒低落下去,不再說話了。b0起的yjg慢慢疲軟,過一會,他又問:“你不跟我za,那為什么要帶我回家?”
魏梁停頓了一會兒。
“我有點孤單,”她說,“我想有個人陪我。”
她孤單嗎?那個男人每天晚上都來找她,看起來她也不是很孤單。
不過魏南風沒有反駁,后知后覺,他剛才對一個有伴侶的nv人提出了x邀請,那么從人類的道德標準來講,他也不是什么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