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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湊得最近、說笑得最為熱鬧的那個,是個跟魏王差不多年歲的十二三歲少年郎,穿了一身騷氣的絳紫紅底錦袍。
小池縈之認得這個人。
他是父親半年前新納進門的沈氏側妃的侄兒,京城八大柱國門第的信陽候家的嫡子,人人當面敬稱一句沈小侯爺。
——也是名字明晃晃掛在劇本提示上的出場人物。
沈小侯爺和魏王殿下想必是在京城里就認識的。滿座的敬酒中,魏王只接了他一個人的酒,略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對于新進門的沈側妃,連帶著沈小侯爺這位便宜表哥,小池縈之沒什么意見,也沒什么好感。
放著好好的正妻不做、非要哭著喊著嫁給心目中的英雄做妾的奇葩女子沈氏,她看著煩。
但她更煩她爹。
曲師父就在這時悄無聲息地走近了新封的小世子身邊,屈指敲了敲桌案,‘縈縈。’
他低聲提醒,“王爺吩咐開祠堂,取家法了。”
小池縈之:“……我差點忘了。”
曲師父提點小徒弟,“你可以去給魏王殿下敬杯酒,趁勢坐在他身邊。——你父親總不至于當著京城貴客的面把你抓去祠堂。”
小池縈之想了想,搖頭,“算了吧。我不想過去給魏王敬酒。也不想和沈表哥說話。”
小池縈之:“我爹要動家法,讓他早點來吧。我在這兒等他。完事兒了我還要回去睡覺呢。”
曲師父欲言又止。
半空中的白字‘啾’地消散了,黑色夜空里滿屏都是抓狂的【…………】
小池縈之懶得理會魏王,更不想理會沈家的便宜表哥,所以她以自己年紀太小桌上沒酒的理由,心安理得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但她不過去,卻有人會過來。
身穿著一身紅底絳紫扎眼袍子的便宜表哥沈梅廷端著酒過來找她了。
“嘿,池表弟。”他熱情地伸手打招呼。
“……嘿,沈表哥。”小池縈之托著腮說。
“太敷衍了吧。” 沈梅廷哈哈地笑起來,自來熟地坐在她桌前,“大家今晚都是為了你而來,慶賀你加封世子,你理應出面招待四方賓客的,怎么獨自在這兒躲懶呢。”
“沒心情。”小池縈之說。
她默默地腹誹,白天被賊人綁了,鬼門關走了一圈,晚上回家還要挨打,鬼才有心情招待你們。
但沈梅廷是個心大的人。
他覺得池表弟年紀小嘛,害羞。
“我看你閑著也是閑著,”沈梅廷起身把她拉過去主客所在的桌子,“走走走,過去給魏王爺敬杯酒,我給你們倆正式引見一下。”
小池縈之:“……等等,我爹來了。”
“嗐,你爹來了又不耽誤你敬酒。你站旁邊等一下。”
小池縈之還想掙扎一下:“不,我不想……”手里被沈梅廷塞進來一個酒杯。
隴西王走過來了。
兩手空空,并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神情挺和藹地站在魏王桌前,與他攀談了一會兒。
但偶爾遞給小池縈之的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都讓她頭皮發緊……
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準備好的家法來了。
寒暄交談告一段落,隴西王和少年魏王兩人的視線齊刷刷轉過來小池縈之這邊,注意在她手里端著的滿滿一杯酒。
隴西王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少年魏王倒是玩味地問了一句。“池小世子是來找我呢,還是來找你父親?”
他的聲音已經褪去了傍晚干渴的沙啞,嗓音清冽如冷泉。
但小池縈之只要看到這個人,就想起了不愉快的馬車交談,此人說話處處踩雷的本事。
她深吸口氣,把手里的果子酒一飲而盡,空杯子塞回給沈梅廷手里,壯士斷腕一般站到了她爹身后。
“我找我爹!”她悲壯地說。 “走吧,去祠堂!我不怕!”
子時的焰火映亮了夜色天空的時候,緊閉的池家祠堂里請出了兩指寬的家法。
小池縈之在祠堂的凳子里趴成了咸魚的形狀。
但即使原地躺平了,也是一條驚訝得瞪圓了烏黑大眼睛的震驚的咸魚。
她沒有預料到,她父親竟然請了個外人進祠堂。
“爹啊,”她指著祠堂里站著的少年魏王抱怨說,”這是我們池家的祠堂,你是我親爹,你在祠堂里打我就算了,他又不姓池,他憑什么站這里看熱鬧。”
隴西王沉下了臉。
‘什么他不他的,如何敬稱都忘了嗎?!’ 隴西王一家法打在青磚地上,發出了極具威脅性的凌空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