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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時,就說這個版本吧……
俗稱東宮的皇城東南角宮室所在,大名叫做正陽宮。小車停在漢白玉臺階下,正陽宮兩扇合攏的朱漆宮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細縫。
圓臉白胖的中年內(nèi)侍從門縫里露出了半張臉來,笑呵呵道,“太子爺睡下了。”
門外的池縈之:???
她抬頭看了看頭頂大團烏云遮掩中隱約現(xiàn)出的上弦月,懷疑地問,“才亥時初,太子爺這么早睡的嗎?你們當真有傳話過去?”
那白胖內(nèi)侍的脾氣極好,依舊笑呵呵地說,“當真?zhèn)髟捔恕L訝斣跁坷锎鹫f,‘告訴池世子孤已經(jīng)睡下了,不見!’”
池縈之:“……”
自己傍晚打好了招呼,來到東宮門外應(yīng)約了,怎么會‘不見’呢?
劇本老朋友雖然是個跟宿主相愛相殺的坑貨,但在重大事件的走向和人物描述上還是很靠譜的。
劇本里明確寫了太子‘好美人’,現(xiàn)在人都在東宮門外了,他怎么不按劇本笑納呢!
入宮的路上,倒是沒想過這個可能性。
池縈之站在宮門邊思考了一會兒。
直到樓思危曾經(jīng)提過的一句話從腦海里浮現(xiàn),仿佛眼前揭開了遮目的薄紗,她終于恍然大悟。
樓思危對她說過,世家高門中怪癖多,有些人不喜歡送上門的,偏喜歡強取豪奪。
——或許東宮那位就是這樣的人哪!
如果自己主動表達了你情我愿的意向,卻是太子那邊拒絕的話……算不算是太子劇情線提前結(jié)束了?
如果這樣的話……那可太好了啊!
提前結(jié)束,比跳到結(jié)尾更省事!
池縈之抿著嘴忍了片刻,沒忍住,眼睛彎起了兩個喜悅的月牙。
東宮所在的正陽宮地勢極高,門外立著十幾級漢白玉臺階。
她想通了關(guān)節(jié),一句廢話也不再說,掉頭就走。腳步輕快地踩著石階下去,叮鈴~頭上束發(fā)的白玉簪末尾綴著的金鈴鐺發(fā)出了一聲聲細微的脆響。
但才下了四五級臺階,迎面一陣呼嘯而來的冬夜寒風,她原地激靈靈打了個寒戰(zhàn),凍出來的雞皮疙瘩迅速爬上了胳膊,臉上才露出的一絲笑容凍沒了。
——剛才殷勤送她到正陽宮門外的宣王府小車,跑了,跑了……
車篷陰影伴隨著車轱轆聲消失在遠方宮墻轉(zhuǎn)角處。
刺骨的寒風里,池縈之站在宮門外的臺階上。
身上只穿了件春夏暖陽天氣穿的輕衫。
幾個呼吸的功夫,手腳已經(jīng)凍木了。
她把輕薄如無物、換言之沒什么卵用的外罩衫用力拉了拉,裹緊了身體,呵著手跑回了臺階高處,砰砰砰用力地敲門。
吱呀一聲,緊閉的正陽宮門又拉開了一條縫。
門縫里探出來的,還是剛才那張笑瞇瞇的圓臉。
“池世子又有何事呀?”中年白胖的高內(nèi)侍好脾氣地說,“我家太子爺吩咐了,他今晚不見外客。無論是誰來找,都說他睡下啦。”
短短幾句話功夫,池縈之被凍得已經(jīng)開始控制不住打顫了。
她商量說,“太子爺說他睡下了……那就睡下了吧。我不見他。我只想拿件御寒的衣裳,披風啊罩衣啊隨便什么都行。披上了我好出宮去。”
“笑話。”門縫邊鉆出來另一張下巴削尖的年輕內(nèi)侍的臉,語氣極沖地道,“東宮的衣物,是外人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討得到的嗎?”
池縈之還沒說話,先前說話的高內(nèi)侍已經(jīng)抬手一推,把插話的年輕內(nèi)侍搡到了旁邊,轉(zhuǎn)頭笑道,“池世子稍等片刻。老奴去傳話。”
又吩咐年輕內(nèi)侍,“給池世子拿一件大氅過來先披著。”
厚重大氅的披在身上,夜里寒風的威力頓時散去了不少。
池縈之心里喃喃念了句,世上還是好人多呀……
她被感動了,在身上摸索了幾下,想摸個佩飾賞給好心的高內(nèi)侍,摸來摸去,卻只有個金腳鈴。
剛才換衣服的時候,她身上揣的一堆零碎都丟在宣王府里,又被徐長史帶回城東老宅子去了。
只有裝了風信子金鈴鐺腳鐲子的素色暗花錦囊還在。此物輕浮,交給徐長史多半會被嘮叨一頓,便隨身帶了出來,此刻就揣在懷里。
純金質(zhì)地的腳鈴鐺鐲子,少說也有五兩重,用來賞賜倒是極好的。
她把暗花錦囊隔著門縫遞了過去,客氣地道了謝,攏著大氅在正陽宮旁邊等著消息。
那年輕內(nèi)侍關(guān)了門,低聲嘀咕著,“干爹,為什么……”才起了個話頭就挨了一巴掌。
“憨貨。”高內(nèi)侍罵了干兒子一句,“就知道跟人瞎嚼舌頭,議論了整晚上的太子爺宮宴那句‘美貌可愛’,正主兒到了面前,你倒認不出來了!”
“什么?是他他他?”那年輕內(nèi)侍驚訝極了,“人都自己站在宮門外了,太子爺怎么卻不見呢?”
“太子爺心里想什么,你小子少瞎揣度。”
隨侍太子二十年的高內(nèi)侍提點干兒子,“總之,兩邊都別輕易得罪。今晚看到的,聽到的,咱們原話轉(zhuǎn)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