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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縈之迷惑地接過了銀票,數了數,霍,一萬八千兩。
意外之財來得太容易,她想了想,還是跟樓思危說了一句,“我跟東宮其實沒搭上什么路子。你可能誤會了。”
小重就在這時捧著一件毛色油亮的銀狐裘過來了。
“世子爺,今天日頭好,前兩天拿回來的狐裘已經曬過了,是收進箱籠呢,還是掛在外頭備用。”
池縈之搖頭:“東西太貴重,咱們不能收,今天就遣人送回去。”
樓思危見了那罕見的銀狐裘,頓時眼睛一亮,追著問狐裘的來歷。
聽說果然是東宮相贈之物,他頓時樂了,原先聽池縈之說‘沒搭上路子’而懸起的一顆心又落回了肚皮里。
“叔啊,你就是太謙虛。”他把一大疊銀票硬塞給了池縈之,“說好了租你府上院子半年,一次給齊了,別租給別人啊!”起身樂顛顛地跑了。“我看看你家塌了的院墻修好了沒。”
池縈之:……
她隨手把銀票連帶修繕圖紙遞給了旁邊站著的徐長史,“明天就找人在中庭挖個錦鯉池子吧。”
往回一躺,繼續怡然在廊下曬太陽。
她的安心持續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東宮遣人找上門了。
“太子爺遣咱家問池世子當面,最近京中傳開的流言是什么意思。”
池縈之不解地反問,“什么流言?我沒聽到什么流言啊。”
“這樣啊,”那傳話內侍點點頭,表示理解,笑容可掬地往門外相請,”還請池世子移駕,自個兒同太子爺當面說說。請。”
池縈之站在院子里想了想,兩人面都沒見著,能有什么事呢,連身上的家常袍子都沒時間換,披了件式樣莊重的雨過天青色曲領大袖厚外袍,起身就走。
等到了地方,她才意識到,今天謁見的地方居然不在正陽宮。
皇城御花園后頭,圈了方圓十畝地的騎射場,用木柵欄圈起,地上鋪了細沙,馬廄也設在附近,養了幾十匹好馬,專門給皇室子弟跑馬練武用。
光禿禿一片沙地毫無遮擋,大風卷起地上的細沙。池縈之從柵欄門口處走近時,遠遠地看到一個身穿利落紅黑雙色戎裝的高大身影,將弓弦拉成一個滿月,正瞄準了百步外的箭靶。
那人側站著,池縈之沒看見正臉,先看見了兩條筆直大長腿,一看就是太子爺本人。
池縈之進來的側門正好靠近箭靶處,她繞過箭靶過去行禮,還沒走近幾步,就被細沙卷進了口鼻,捂著嘴咳嗽起來。
司云靖沒有看她,目光依舊注視在箭靶上,嘴角勾起一絲寒涼的笑。
下一刻,閃爍著寒光的箭尖往旁邊偏了三寸,對準了咳嗽著走近的池縈之。
池縈之:???
這是幾個意思?
她立刻原地停步,不敢再動了。
在場的不只是司云靖一個,周圍侍立了十來個宮人和七八個東宮親隨,眾人見太子爺召來了隴西王世子,一句寒暄話不說,直接用弓箭招呼,也不知道是玩笑還是認真的,各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詢問。
池縈之停在原地一會兒,見弓箭引而不發,不太符合東宮動手不留余地的風格,倒是放下了心,鎮定地走了過去,隔著五步距離,躬身行禮。
東宮單獨召見她這件事雖然出乎意料,至少讓她知道了一個事實。
——太子劇情線恐怕沒走完。
“太子殿下召臣前來何事?”她按規矩詢問。
司云靖冷眼打量了她一番,松了弓弦,箭尖朝下指著沙地。
“利箭當胸而面色不變,果然好大的膽子。”
視線嘲諷地掃過頗有沈梅廷風格的幾乎能拖到地上掃地的寬大袍袖,“原本是邀池小世子一同下場騎射的,你穿成這幅羽化成仙的樣子,如何上得了馬?”
池縈之一愣,看看自己的特意穿起的莊重大外袍,“那臣今天回去換衣裳……下次再來?”
“下次……”
司云靖嘲諷地重復了兩個字,轉過了身,重新彎弓搭箭。
“過去扛靶。靶子舉高。”他略抬起下巴,對箭靶處點了點,吩咐道。
池縈之攏著大袖,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良久,才赫然發現太子爺吩咐扛箭靶的是自己……
她懷疑地看了看周圍侍立的二三十位內侍和太子親隨。
皇宮里不缺人吧?
什么時候輪得到自己扛箭靶了?
司云靖的嗓音已經危險地沉下了。
“耳朵聾了,聽不見?還是腿瘸了,不能走?”
池縈之愣了一會兒,對著周圍眾人投來的隱約同情的神色,明白了。
東宮這位今天心情不好,故意找碴來著。
行吧,扛箭靶就扛箭靶。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