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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只是敷衍的問了句,“不知太子殿下看中的獵物是哪種猛獸?”
“猛獸么……倒也算不上。”
司云靖輕嗤了聲,突兀地換了個話題,“方才我獨自在林中想了一會兒,京中流言確實不該是由你而起。你呢,”
他用馬鞭梢指了指池縈之,“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就算想要傳開流言,也不知從何處傳起。”
池縈之注意到他頭一次在她面前拋去了客套而疏遠的稱謂,用了‘你’‘我’的稱呼。
在跑馬場里莫名其妙挨了罵的膈應感覺減少了些,她點頭道,“就是這個道理,殿下說的很對。那八個字確實不是臣說的。”
“不是你說的,那就是宣王。”司云靖思考了一會兒,扯出一個寒涼的笑來。“你放心,我饒不了他。”
池縈之長長地呼了口氣,舒坦了。
她入宮謁見的路上沒想錯,果然沒什么好擔心的,人家精明著呢。自己只要沒做害人的惡事,怕個鬼。
太子做事沒那么狗了,她反而開始同情起管不住嘴的罪魁禍首宣王來了。
就在她思考著要不要替倒霉的宣王求個情的時候,司云靖對她招了招手,“過來幾步。”
池縈之果然走近了幾步,走到了烏云踏雪的脖頸邊。
司云靖用馬鞭梢敲了敲她被衣袖遮住的手腕,吩咐,“伸手。”
池縈之迷惑地把衣袖往上捋起一截,露出兩只嫩生生的手腕來。
她琢磨著司云靖應該是想查看她在林子里狩獵了整個時辰,手傷著了沒有,便把手心往上攤開,解釋,“用的是極好的軟弓,又跟禁軍大哥借了個鐵扳指,臣的手無事——”
沒等她說完,司云靖吩咐左右親隨,“拿繩子來。”
池縈之:???
她站在烏云踏雪的鬃毛旁邊,還沒反應過來,司云靖已經拿過一截綁獵物的粗繩子,繞著她的手腕牢牢捆了三圈,吩咐親隨,“把他捆馬后面去。”
池縈之低頭看著自己被捆成粽子的手,震驚了。
才覺得太子做事沒那么狗了,這繩子又是他媽怎么回事。
直到這時,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太子爺剛才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勉強入眼的唯一獵物’……該不會是自己吧?
說好的林間打獵呢,獵到最后,怎么獵到大活人身上去了??
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第24章 咸魚第二十四式
“……等等!”
池縈之納悶極了, 實在忍不住追問了句,“臣今天到底怎么得罪太子爺了?殿下要臣跑馬,臣就跑馬了;要臣來外苑獵活物, 臣就獵了;如今怎么突然又變成這樣了?”
司云靖并不回頭,坐在烏云踏雪的背上悠悠地道,
“你今天其實沒做錯什么。但誰讓京城里傳遍了孤與你干柴烈火的傳聞呢。若你是個閨中千金, 孤倒也不在意傳言了, 大不了求娶了就是。偏偏你是隴西王膝下唯一的嫡子。孤想來想去,今日只能借池小世子本人一用, 就這樣繞皇城走一圈,叫所有眼睛都瞧見,所謂的‘干柴烈火’真相如何,堵一堵京城的悠悠眾口。”
池縈之:“……所以,殿下相信那八個字真不是我說出去的, 但為了堵住京城里的悠悠眾口, 還是要這么做。”
司云靖贊許地一頷首:“人還不算太傻。”
烏云踏雪停留的位置就在松柏林的邊緣, 頭頂林蔭稀疏,冬日正午的金色日光從枝葉縫隙里映射進來, 司云靖抬頭看著前方日頭,“今日委屈池小世子了。你放心,宣王那邊我饒不了他。——你們過去,把人綁牢了。”
林子里伺候的東宮親隨們呆滯了片刻,發覺自家太子爺是認真的,只好過來兩個人,小聲念叨著“池世子得罪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池縈之自己往地上一坐,手往厚袍袖里一塞, 死活不肯走了。
東宮兩名親隨大眼瞪小眼,又不敢把人硬拉扯起來,請示的視線轉向自家太子爺。
司云靖一皺眉。
他沉聲喝道,“起來。”
“臣不起來。”池縈之盤膝坐在林間地上, “拴在馬屁股后面繞皇城溜一圈,臣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司云靖神色冷了下去,漠然道,“不起來就死。”
地上坐著的池家小世子卻并沒有如他意料那樣露出恐懼的神色。
按東宮做事的尿性,真想把人按死早在騎射場就動手了,哪里會等到現在……池縈之心里默默吐槽著。
池縈之:“死也不起來。”
司云靖:“……”
他今天只打算捆了不省心的池家小世子繞著皇城走一圈,止住沸沸揚揚的流言的同時,也煞一煞他的性子,免得以后再做出夜闖東宮的荒唐事來。
誰知道看起來十分嬌氣的池小世子居然會往林間地上一坐,死活不起來了。
他不肯起來,還真沒辦法。
好歹是個藩王世子,初入京城還不到五天,沒犯下致命大錯,總不能當真弄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