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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元狩四年,漢武帝遣衛青、霍去病各率精騎五萬分出定襄、代郡,深入漠北。
霍去病率軍北進兩千余里,越離侯山,渡弓閭河,與匈奴左賢王部接戰,殲敵逾七萬,俘獲匈奴屯頭王、韓王及將軍、相國、當戶、都尉等共八十余人,乘勝追殺至狼居胥山。霍去病暫勒兵鋒,分別在狼居胥山與姑衍山舉行了祭祀天地的封禪之禮。之后大軍繼續北山,一直打到瀚海方才收兵。經此一役,“匈奴遠遁,漠南無王庭”。
孟尋真孤身佇立于狼居胥山之巔,遙想前輩英杰的凜凜英姿,口中輕輕念出詩仙李白所做、師兄丘處機最喜在酒后吟唱的一首《胡無人》:“嚴風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堅胡馬驕。漢家戰士三十萬,將軍兼領霍嫖姚。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天兵照雪下玉關,虜箭如沙射金甲。云龍風虎盡交回,太白入月敵可摧。敵可摧,旄頭滅,履胡之腸涉胡血。懸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胡無人,漢道昌!”
聲音清朗,初時并不甚響,卻繞梁三日般在群山間回蕩不絕。那回響之聲竟是越穿越響,到最后直如隆隆雷音,聲聞九天。而孟尋真身上的氣勢在隨著口中吟出的詩句增長,漸漸地與腳下這座烙印著前輩英雄風姿偉業的巍巍青山融為一體,無分彼我。
“武尊既已駕到,何不現身相見?”孟尋真心中忽地生出感應,目光投向山下,揚聲喝道。
一尊魁偉如魔神的身形從山下一步步走來,每一步踏出,都似挾著萬鈞巨力,腳掌落下時,方圓丈余的山石簌簌震顫,似乎整座山都被他的腳步撼動。
孟尋真等來人走到他身外五丈站定后,拱手遙遙一揖,含笑道:“孟尋真見過武尊。”
畢玄有如刀削斧刻的大理石塑像般棱角分明的臉上現出一抹微笑,拱手還禮道:“孟兄多禮,請!”話音甫畢,灼熱如火的氣息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朔風凜冽的狼居胥山之巔仿佛在瞬間變成了烈日炎炎、黃沙滾滾的無垠大漠。畢玄稱一句“孟兄”,無疑是將年未及而立的孟尋真擺在了與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上;而一個“請”字,卻是毫不拖泥帶水地揭開了今日這場大戰的序幕——從孟尋真方才所吟詩句,他已明白雙方之間的矛盾絕無轉圜的余地,舍戰之外,多說半句也是廢話。
孟尋真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向外一張,五道性質各異的劍氣從指尖透出寸許,遙遙指向對手。劍氣吞吐閃爍,含而不發,但劍勢隱隱鎖定畢玄,只要對方稍加異動,立時便會發出石破天驚的攻擊。
“好厲害的劍氣功夫!”畢玄口中發出一聲長笑,腳下向前跨出一步,卻是縮地成寸般跨越兩人之間的五丈距離,同時右手握拳轟向孟尋真的頭顱。在拳頭轟出之的一刻,四周本就宛如酷暑的氣溫暴漲,方圓十丈之內的空間直欲化作一片烈火煉獄。除了幾可鑠石熔金的高溫之外,更有無數如龍卷、如漩渦的無形氣流洶涌肆虐。偏偏畢玄平平擊出的拳頭上竟未透出一絲半點真氣勁風,成為這方煉獄空間中唯一的一片凈土,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主動投身湊到他拳頭上的感覺。
孟尋真的雙目燃起兩團熾熱無比的戰意,微笑答道:“雕蟲小技,不足掛齒。倒是武尊的炎陽奇功,實令人嘆為觀止。”
五指猶如舞蹈般輕彈跳躍,分屬金、木、水、火、土五行屬性的五道劍氣透指而出。拇指土屬劍氣重拙雄渾,食指木屬劍氣生機蓬勃,中指火屬劍氣熾熱霸道,無名指金屬劍氣犀利無匹,尾指水屬劍氣活潑靈動。五道劍氣相互交織,五行相生相化,威力以倍數暴漲,正面硬撼畢玄鐵拳。
拳勁與劍氣交擊,出奇的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畢玄和孟尋真分別保持著揮拳揚手的姿勢,彼此間隔三尺距離,時間靜止般凝滯了數息。
數息之后,兩人皆如觸電般向后彈飛。狂暴無匹的真氣肆虐掃蕩了方圓十丈之內的空間,地上經歷無數年風雨磨礪、堅如金剛山石生生被刮去三寸薄厚的一層。
畢玄在數丈外重新站定,全然不管嘴角的一絲血漬,發出一陣酣暢淋淋的大笑,向著對面同樣嘴邊淌血的孟尋真道:“多少年了,這還是畢某武功大成以來首次受傷。孟兄可知畢某此刻如何沉醉于這種美妙無比的感覺?為表達對孟兄的謝意,畢某將用竭盡所能殺死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