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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亮,終照不穿密林。
再往前,便是南華。
南華在薛氏當政時便已歸順朝廷年年納貢,只可惜戰亂之中疏于威懾,逐漸又開始鬧騰起來,時常侵擾周邊郡縣,沿線百姓苦不堪言。偏偏朝廷派來好幾任鎮壓的軍官都沒什么建樹,最后要么逃跑被朝廷通緝,要么殞命南華,沒一個有好下場。
衛誠被硬塞了這么一塊兒燙手山芋也是忙得焦頭爛額,偶有空閑想找紋樞閑聊幾句舒緩片刻,可“薛紋樞”卻跟中了邪似的不斷逼問他為何這么長時間不來看他,是不是被狐貍精勾去了魂魄等等,弄得衛誠越發不愿往他居住的宅院走。
衛誠不來,“薛紋樞”的脾氣就越是暴躁,近身伺候的趙大和翠巧早被趕了出去,院子里除了一個毀容的灑掃小廝外,就只有一個負責照顧伙食的小伙子忙前忙后照顧飲食起居了。
“肩膀酸了,捏捏。”
“腳趾頭僵硬了,對,頭發絲兒也是——你再拿捏了我腳趾頭的手去捏我的腦袋試試!”
紋斛橫挑鼻子豎挑眼,把衛寧支使得團團轉,難得衛寧也好脾氣一一照做了,看得一旁的毀容小廝甚是不解。
“你是傻子么,怎么對他言聽計從?”
衛寧看著小廝那張曾經令人無比憎恨的臉,一派身心愉悅。也不再似一開始那般處處與他對著干,而是專心致志地討好紋斛,看得這小廝更加不屑。
哼,沒出息的傻子。
自以為志向遠大的灑掃小廝放下笤帚坐到看不見兩人的地方去,眼不見心不煩,端起一杯茶便姿態優雅地開始每日一思考——
他是誰。
他為什么而存在。
扭頭看看奴性深沉的衛寧,嚇得一哆嗦——不管他是誰,都不會跟這個傻子一樣窩囊,天天跟在一個男人后頭轉。
他要成就一番偉業。
比如當個地主什么的。
小廝兀自規劃著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半點兒不知曉被他認定奴性深沉的人伺候著伺候著,便開始翻身做主人——
“衛寧你給我適可而止——嘶,媽的,松開!你是牲口嗎!”
“昨晚休息過了。”
紋斛無力地蹬著腿兒,十分后悔當初把翠巧和趙大打發走,可惜的是,有孔善和衛寧在這兩人無論如何都留不得,再來一次仍舊是同樣的下場。
“那今晚也休息。”
“現在午時剛過,離晚上還有些時候。”
“白日不可宣yin。”
衛寧想了想,扛起紋斛走到昏暗的臥房內頗為得意地道,
“不見白日,未及黃昏,你還有何話可說?”
“……禽獸。”
隔日,又是一片艷陽天。
紋斛懶洋洋地躺在院子里曬太陽,連頭發絲兒都懶得動彈了。南下這一路衛寧也沒少受罪,兩人日日擔驚受怕自然沒工夫溫*存,等到南華安頓下來后免不得放浪幾日,紋斛寵衛寧,基本上不會拒絕他,只可惜……事實證明,小孩兒是寵不得的。
“你這樣折騰下人是會有報應的。”
冷不丁聽見這么一句話,紋斛抬眼看了看孔善那張面目全非的臉,頗為不解,
“你覺得我折騰他了?”
孔善點頭。
“會有報應。”
“那你說說——”
紋斛翻了個身,側躺著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拉毯子。
“如果我非要折騰他,不折騰他就不舒坦呢?”
孔善似乎也沒想到紋斛會這么不要臉,想了許久才試探性地回答,
“你就更應該對他好,你從前折騰了不少下人,他們不敢把你怎么樣,卻可以排擠針對你寵*幸的人,這樣既不落埋怨,還能達到目的。”
紋斛啞然——果然啊……有些東西是天生的。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成為什么良善之輩,好好兒掃院子吧大傻。”
“我不叫大傻。”
“那你叫什么?”
孔善凝思,搖頭。
“既然還是想不起來就按我說的辦,你叫大傻,里頭那個是二傻,你倆是親兄弟,記著了?”
“你騙人。”
孔善嚴肅認真地勸誡,
“你會遭報應的。”
就在這時,衛誠一身酒氣地闖了進來,手里拉著一個人的手脖子,瞧著……怎么看怎么像翠巧。
孔善得意地睨了紋斛一眼。
報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