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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涵憧憬道,“我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或者說,來自另一個世界。至于為什么來這里,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一個人來這里了。”
遠信當真有點早招架不住,“好高深啊。你不會是個病人吧,就是那種失心瘋,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夢涵破口大罵,“你才有病呢,本美女好得很!”
遠信連忙點頭,表示同意:“好好好,你好得很,跟你說了這么會兒話,除了跟正常的女孩子不同之外,也沒什么大毛病。至少沒錢了會想些怪招騙錢,被人說了也知道回嘴?!?
“什么叫跟正常的女孩子不同啊,我不正常嗎,我看你才有病?!眽艉美聿火埲?。
“我有病,是啊,我要是沒病,誰丟下三天的房錢跑出來啊?!?
“哼?!眽艉瓌倭艘话?,頗為得意。
遠信打探道,“你怎么會去坑蒙拐騙,你在你家鄉做什么謀生?”
“我說了你也不懂。”
遠信豪言壯闊的說,“這你就小瞧我了。我走遍大江南北,也算是小有見識。你且說來我聽聽吧,沒準兒我就知道呢?!?
見遠信如此自信,夢涵有意刁難,“我是學it的,你聽過嗎?”
“挨踢是什么?”遠信笑了,而且越笑越止不住,“你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連輕功都不會,挨踢?陪人練功?你以為你是彪形大漢啊,你笑死我吧。”
“切,”夢涵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就說了你不懂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挨踢是不是挨打?”
夢涵看他越說越離譜,忍不住解釋道,“哎呀我說的it是跟計算機有關的,不是你說的挨揍?!?
遠信不解,“計算機?我聽過公雞母雞土雞山雞,還沒聽過計算雞,難道那只雞深諳權術,能掐會算,謀略一流?”
夢涵知道已經無可解釋了,暈倒吧。早知道會有這一遭,學點什么不好,非要學it,搞的到古代了,自己學了半輩子的東西,毛線也用不上啊,只能去行騙了。好在21世紀的騙術還算好用,成功了不少次呢。
遠信依然笑的止不住,過了好一會兒,夢涵沖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笑夠了吧。”。
“我肚子疼死了,你怎么這么有意思啊?!?
夢涵兇道,“還笑,再笑我把你扔河里去你信不信?”
“你要是有這么大力氣,我就信你是一頭母牛?!?
“你”夢涵被氣到了,“你說什么,我是母牛,你才是公牛,你一只手就能把我抱起來,還跑得那么快,你才是公牛,你就是一頭大大大大大公牛!”夢涵說著還用兩只手在頭上比劃牛角。“別跑,你給我站住,我非把你扔河里不可!”
兩個人一個跑,一個追,打打鬧鬧,十分開心。
日落西山,起了涼風刮在身上有些冷,夢涵說,“我該走了,天快黑了。”
“不要走好不好,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边h信連自己都不相信居然說出了這么一句話,要是換做別的女孩子,或許會大罵一句,登徒浪子,不知羞恥。不過眼前之人如此特別,遠信終于鼓起勇氣說了出來,罵自己也好,遠信是真心不想離開她的。
其實這個下午,夢涵也是很開心的,她也希望以后還有機會一起玩,但事實并不允許,面帶遺憾的推辭道,“這個,我還要回去做事呢。”
“做什么?做些假玉?不要再以行騙為生了。夢涵,讓我保護你一輩子好嗎?”遠信看著她的眼睛,鄭重的說。
夢涵驚住了,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
“答應我好嗎,我真的喜歡你,不想離開你?!?
“可是……”夢涵遲疑。
遠信緊追不放,“可是什么?”
“沒什么?!豹q豫了一下,猛吸一口氣,夢涵恢復了她的豪爽,“我答應你。”自己一人來到這個世界無依無靠,整天靠坑蒙拐騙度日,能遇到一人真心待她,她不能說不動心。一下午接觸下來,夢涵覺得眼前之人并無惡意,也算可靠。
“太好了,夢涵,你答應我了!我會保護你一輩子的?!边h信把她擁入懷中。夢涵,這個被荒廢了將近兩年的名字,此刻被人親切的叫起,如此溫暖、舒心。在遠信的懷中,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的胸膛溫暖寬闊堅定踏實。她自己都被自己的決定嚇到,這么倉促,這么迅速,就把自己交給一個毫不知底細的人,比現代的閃婚還離譜吧。不過夢涵并沒有很擔心,她感覺都的是安心,一顆漂零的心,現在終于安了。
那晚,遠信和夢涵秉燭夜談,兩個人聊得很開心。夢涵對遠信描繪現代的世界,講自己的家鄉是什么樣子,講什么是計算機,it到底是什么行業,下了好大一番功夫,卻依然沒能給遠信講明白。要一個古代人想象現代的發達,簡直比考上公務員還難啊。遠信為此被夢涵罵了多次笨,一向不肯吃虧的他卻并不還嘴,自認笨吧。
遠信拿出他的隨身金牌,夢涵端詳著,彪悍的虎頭形,一圈云紋盤繞,正面刻著一個“云”字,反面寫著“閔承圣恩,世代忠君”。
遠信解釋道,“這是我宗族之物,云族歷代是皇上的親信。我小時候曾因救駕有功,被封為勇侯?!?
哇塞,皇上親信?勇侯?我一不小心居然還入了官場?自己漂泊到古代受了這么多苦無依無靠,竟然還能釣到個金龜婿。哇塞,看來老天對我不薄。一轉眼怎么就從一個街頭騙子搖身一躍成了干部的家屬?老天開眼啊。夢涵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小心的問道,“你有爵位,怎么不在朝為官?”
“我的爵位只是虛銜罷了,沒什么實權,況且官場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其實遠信是他兄妹三人中最先有封賞的,他小時候就對奇聞怪談感興趣,偶然識得些天象,在一次狩獵時協助皇上躲過一場山洪,也避免了一批人馬的損失,被皇上嘉賞。
夢涵疑問,“你出身顯赫,你家人不應該指望你飛黃騰達嗎?怎么會允許你在外游手好閑?”
“這還得有賴于我哥?!?
“你哥?”
遠信感慨道,“是啊,我哥是才是家族的驕傲,我爺爺和父親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我也就有了可逃之機。自我父親過世后,爺爺對我哥的要求就更嚴格了,還好我哥現在已有赫赫盛名,也算沒辜負爺爺的期望?!?
“那你哥他一定很累吧,一個人背負了全家的榮耀?!眽艉肫鹆爽F代世界的小孩子,背負家長的期望,整體各種補習班,沒有一點自己的時間。
“是啊,所以我很敬重他,他吃的苦有一半本該是我的,我享的樂也該有一半是他的?!边h信想起程征,心中諸多歉疚。
夢涵話鋒一轉,不聊這么沉重的責任了,聊點開心的,“你說他享有盛名,那你說說你哥的姓名,看我來大照兩年之久,是否聽過?”
“程征,你可曾聽聞?”
“程征?”夢涵念了他的姓名,忽然倒吸一口涼氣,“程征!民間有‘西程南袁’之說,說的是你家?”
“是我家,怎么了?”
哦天啊,我只當自己找了個金龜婿,也不要太金好嗎,一個小官夠我吃喝不愁就夠了,偏要是如此權傾天下的世家,風口浪尖,我招架不住啊,夢涵一陣頭疼,看多了爾虞我詐的宮斗戲,看多了樹大招風不得善終的歷史小說,不由得一陣恐慌,“程征是你親哥?”
遠信看夢涵神色不安,安慰道:“自然是,如何?驚住了?你就算是聽過他的大名,也不至于如此緊張?!?
夢涵強行鎮定,“我是聽過他,只是沒敢跟你這個混混小子聯系在一起。你們既然是親兄弟,名字差異也太大了,你們名門世家不該有個族譜嗎?”
“哦,是有族譜的,程家我這一輩男名從遠,女名從遇。不過哥的名字是皇上親賜的,是個例外?!边h信解釋說,
還親賜?夢涵心里更不踏實了,不愿再提他家中之事,“你家太厲害,嚇到我了,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我們還是不問世事的鬼混吧?!?
遠信喜道:“看來我們真的是一路人。其實我也不喜歡官場的氛圍,所以我才離家游歷?!?
“可是我沒家無牽無掛,你畢竟有家啊,你一個人在外游歷?你不會覺得孤單嗎?”
“當然會。有時候在外地遇到熱鬧節日的時候,即便融入了他們的歡樂,也會感覺很孤單,會很想家人。”遠信沒有傷感,話鋒一轉,“不過以后我就不怕了,你愿意陪我浪跡天涯嗎?”
浪跡天涯,那不就是周游世界嗎。在現代倒是想游,沒錢啊。一個窮困it女,連買個手機都要攢兩個月工資,周游毛線的世界啊。這下好了,有餡餅掉下來了,嗚啦啦。
紅燭過半,夜已深。
遠信把夢涵攬在懷里,“以后你只管跟著我便是,想要什么我都會為你爭取,不要再去行騙了?!?
夢涵不樂意,“為什么啊,挺好玩的呀。你不也說你經常做些戲弄人的事嗎?”
遠信嚴肅道,“我能保護自己,你能嗎,以前遇到這種情況,你都怎么辦呢?”
“以前,就這樣啊。將計就計,見招拆招嘍。實在過不去,就被人揍一頓唄?!?
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無依無靠,遠信可以想象到那些日子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有多艱難,他相信人性本善,所有的不義之事只是為生活所迫,當一個人的溫飽都是問題時,你講再多的禮儀道德有用嗎。他曾經路過一個純樸的村莊時,深受感染,曾想過如果這天下都如此,家家互助互愛,人人相信相敬,共同勞作共同收獲,有食同享,有衣同穿,沒有爭斗沒有陰謀,該是個多美好的世界啊。
遠信將夢涵緊緊的擁入懷中,仿佛這樣才能撫慰她以前的傷痛,“若有一天我們真的窮的揭不開鍋,非要到為非作歹才能糊口的地步,必然也是我去偷去搶,你安心在家等我便是。”
注:1中國古代的度量衡制度極為混亂,不同朝代之間有差異,先來給小說中的錢統一一個說法吧。
1兩黃金=10兩白銀,1兩白銀=1000文錢=1貫(吊)錢,折算成現在的rmb一兩銀子大約為500塊(我是以明朝來算的),參考百度文庫《古代一兩銀子到底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