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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征來軍中三日了，心情也比在京城時暢快了些，在這里才有種踏實的感覺。三天沒有聽到任何關(guān)于遠信的消息。

沒聽到是正常的，十萬大軍，不是誰都能入端侯爺?shù)难壑校矝]有閑工夫一一過問，不過他心中的掛念卻絲毫不曾放下過。

今日他同錦風(fēng)巡視完軍務(wù)，在回來的路上佯裝隨口問道，“有遠信的消息嗎？”

錦風(fēng)回答，“屬下知道少爺掛念二少爺，已派人打探過。”

程征吩咐道，“為避免被人另眼相待，在軍營就別叫他二少爺了，你直呼他名諱即可?！?

“是?！?

“遠信他怎樣了？”半年了，遠信削尊去爵來到軍營，他隨心所欲我行我素的性格在紀律嚴格的軍營里會遭受多少磨難和打擊，他會受多少委屈，忍多少眼淚，程征一直都在擔(dān)心。

錦風(fēng)將來龍去脈一一道來，“他剛來的時候被分到了步兵營里，每天和新兵一起操練，言行都很規(guī)矩，并無任何乖張之舉。在合軍操演時，被楊明飛將軍看上了，楊將軍欣賞他輕功了得，就從步兵營里要了去。后來陸陸續(xù)續(xù)立過幾次小功，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九品協(xié)領(lǐng)，據(jù)說他升遷后處處以身作則，和兄弟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楊將軍麾下的人提起他都贊不絕口。”

程征欣慰道，“是嗎？若非你說，我真是不敢相信。原來的他最不會把規(guī)矩和地位放在眼里，你卻說他循規(guī)蹈矩，處處以身作則，我倒真想見見他了。不知道這半年他究竟改變了多少。”

“遠信他，變了很多?！卞\風(fēng)的話有些猶豫和低沉。

成長，向來不是一個開心的過程，等你學(xué)會了承受失去和不順，學(xué)會了放下一身的狂傲向現(xiàn)實妥協(xié)，也就真的長大了。程征說，“很久沒見他了，也很久沒和他一起吃過飯了?！?

“屬下去安排?！?

程征點頭，“吩咐炊事營做些遠信愛吃的菜，一定要有燒雞?！?

“是?！卞\風(fēng)去了，程征已經(jīng)開始想象遠信看見燒雞時興奮的樣子了。

天剛擦黑，程征坐在擺滿酒肉的桌前等待遠信，錦風(fēng)進來通傳，“少爺，遠信到了。”

程征點頭輕應(yīng)一聲，錦風(fēng)請遠信進來。遠信在程征桌前一丈外跪下，“卑職三十六營協(xié)領(lǐng)程遠信參見侯爺，給侯爺請安?！?

程征嘴角輕揚忍不住滿臉的欣慰，“幾月不見，規(guī)矩倒學(xué)的有模有樣。起來吧?！?

“謝侯爺。”遠信抬起頭站起來，程征卻沒有看到預(yù)料的笑容，他以為遠信會挑起帳簾親切的喚他哥，他以為遠信會向他訴說自己受了多少苦，或者是向他夸耀自己從軍半年已經(jīng)是九品協(xié)領(lǐng)了，但是沒有。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為冷靜甚至是冷淡的臉，程征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楞了一下說，“我讓炊事營做了幾個你愛吃的菜，過來坐，我們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過飯了。”

遠信恭敬地答話，“卑職不敢，侯爺有事吩咐就是。”

卑職不敢？這是遠信嘴里說出來的話嗎，程征心中一陣冷氣襲來，刺得他陣陣生痛。這，是遠信嗎？他怎么也沒想到遠信在短短幾個月中會變得和自己如此生疏。

程征不知如何開口，尷尬良久，程征沉下聲來問他，“你怎么了？”

“卑職愚昧，不知侯爺所問何事，請侯爺明示。”遠信的語氣生冷而疏遠。

“你，”程征被他噎的接不下話，情緒稍顯激動，沉默片刻后問他，“你真的是遠信嗎？”

遠信又跪下，抱拳低頭，“卑職三十六營協(xié)領(lǐng)程遠信……?！?

“誰要你的自報家門！”程征怒聲打斷他，“我特別想一巴掌拍死你你知道嗎？”

遠信叩首，“卑職有罪?！?

“你有什么罪？”

“卑職言行有失，惹侯爺動怒，請侯爺發(fā)落?！?

程征充滿質(zhì)疑的看向錦風(fēng)，錦風(fēng)也是一臉茫然。

這真的是遠信嗎？他只是占據(jù)了遠信的軀殼，他的眼神、他的動作、他的語言、他的表情、他的性格，沒有一樣是遠信的，這怎么可能是遠信？我的遠信才不是這樣。

程征走近扶他起來問，“你到底怎么了？”

遠信身體往后一撤，躲開了程征的手，依舊跪著，“卑職很好，有勞侯爺掛心?！?

“你一口一個卑職，你就這么想和我拉開距離？你恨我是嗎？”

“卑職不敢?！?

“我以兄長的名義問你，我要你一句實話，你是不是恨我，怨我？”

遠信沉默一下，“侯爺若沒別的事，卑職先行告退，卑職晚上還要練拳?！?

程征怒問，“你以前不是最討厭練功嗎？大晚上你練什么拳？”

遠信冷淡回答，“侯爺放心，卑職會遠離侯爺?shù)膸づ瘢粫@擾侯爺安枕?！?

程征真的是被他氣的不知該說什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