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智阿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滴冷汗頃刻間從泓雪的額頭冒出,饒是再如何鎮靜,也掩蓋不住從心里升騰起的不祥預感。
綠漪卻沒有注意到面前人的神色異常,而是繼續講述所見的情況,盡管聲音也變了:“據管家說,這種碗府里只有兩個人有,另一個的主人就是咱們家夫人。”
背后突然傳來熟悉的清脆女聲:“那她馬上就要來找我興師問罪嘍?”
綠漪連忙回頭,見阿笙面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驟浪看上去還是很淡定,不得不暗自佩服自家夫人遇事不慌的本事。
殊不知阿笙已經急得如熱鍋上將要被翻炒的螞蟻。她雖然身子不便踱步徘徊,手上卻焦慮地不住扇著芭蕉葉以驅趕熱意,佯裝冷靜地分析道:“溯玉必定會一口咬定她在藏丁熙的桃花瓷碗,還一定會是受我的指使,是我收買梅兒拿自己的瓷碗嫁禍給丁熙,事后殺人滅口。”
綠漪雖然不怎么聽得明白前因后果,但大致意思還是懂個七八。
“那奴婢現在就去找司空,他一定會為您做主。”
阿笙立刻制止了她,“不用,這種事情不用麻煩他。”
綠漪只得順應她的意思止住了腳步,她見主子沒怎么失態,站在一旁的泓雪倒是緊張驚懼地渾身發顫,倚著樹干,手指抓著枝條以排遣心里的慌張。
“栽贓,陷害,嫁禍。陷害。栽贓。”泓雪突然喃喃地默念,嘴里稀里糊涂地重復著這幾個詞,好像陷入了不知從何而來的悲傷。她的眼睛里透出絕望與哀求,眼底竟藏有找不到救命繩索的孤苦凄涼。
庭院外,丁夫人抬足跨了進來。她身后跟著一大群侍仆和尹夫人杜夫人幾個,臉上盡管都是義憤填膺的模樣,但紛紛對著阿笙指指點點,掩口而笑。
她們早對這個出身微賤的卞氏得寵而心懷不滿,如今終于有了機會來看她笑話,豈能不暗自幸災樂禍。
丁夫人一見到阿笙,額上的青筋微聳了聳,狹長的鳳眸里流轉著對她居高臨下的蔑視。阿笙只對她的高傲視而不見,清亮而明澈的眼眸直視著她,反倒教對方的氣勢不由得弱了三分。
“卞笙,我萬萬沒想到,你竟會做出這等事情,你就不怕你的孩子會因為他母親手上的鮮血遭報應嗎?”
侮辱她自己也便罷了,居然敢詛咒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阿笙當即生了怒氣,忍不住反駁:“丁熙,你平白無故血口噴人,難道也不怕遭了報應?”
“呵,”丁熙冷笑,朝身后微一示意,只見蓬頭垢面的溯玉被狠狠地扔到阿笙面前,手掌被地面刮出了兩道血痕,“你的婢女都招認了,你指使她做了什么事情,難道你還敢抵賴?”
“我沒做過的事情何談招認,更何談抵賴?丁熙,信口污蔑也得有個證見。”
“證見?好,”丁熙扯了下嘴角,呵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踢了跪在地上的溯玉一腳,仿佛不過是在訓斥卑微的阿貓阿狗:“你的主子如何指使你的,盡管全部一五一十和盤說出,不用怕她報復你。”
溯玉唯唯諾諾地跪著,整張面龐一直低低地緊貼地面,不敢抬頭去看阿笙的目光。她的聲音微弱,卻足夠讓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我家夫人派我給司空大人送去一碗解暑驅熱的青梅湯,我本來是放在膳房里,恰好有急事出了屋門,回來后那碗湯就不見了,后來就聽說大小姐的乳娘中了毒。然后不知怎么的,我家夫人就讓我趁丁夫人不在的時候,把桃花瓷碗偷出來藏好或者打碎扔掉,正好在這時就被丁夫人瞧見。”
抽噎著說完,她還過來扯了扯卞笙的下擺,凄凄地哀求道:“卞夫人,是奴婢辦事不力連累了您,奴婢自知難逃和梅兒姐姐一樣的結局,那還不如先死在您的面前。”
溯玉哭著說罷,好像重重地咽下了什么東西,頃刻便七竅流血,再看已是氣絕身亡。明晃晃的血液徑直流淌成血泊,滴滴答答地還在從鼻孔和嘴巴里往外流淌,卻死不瞑目,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驚恐地瞪著看她的人們。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蘊藏著無盡的深淵與黑暗。
她的死狀極是凄慘,幾乎就發生在一瞬間內。這樣一個幾秒前還活生生的人突然暴斃在面前,在旁邊看戲的杜夫人嚇得驚叫起來。
“死人了!”
她的侍女聞言慌忙扶住她,連聲安慰主子。
所有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發生在阿笙的腳邊。溯玉的手還緊緊抓住她的腳踝,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地松脫,但依然保持手掌蜷曲的形狀,阿笙的感官模糊發白成一片,感覺自己的小腿還留有她手指的溫度。
一股強烈的惡心驟然如波浪般襲上她的內心,五臟六腑。
濃濃的血腥味充斥著她的鼻腔,讓她窒息地無法掙脫。
泓雪見狀連忙過來問她:“你怎么樣了?”
“我沒事。”她努力地擺擺手,倏而一陣劇烈腹痛鋪天蓋地,近乎在扼住整個身體,瘋狂攪動與墜落。
泓雪明顯地感覺到阿笙的身子不受自控地晃了晃,慢慢癱倒在她懷里。她的面色立刻驚慌,朝四周大喊:“救命啊救救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