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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咯咯咯……”明夫人的鬼魂發出悲鳴的鬼語，一眾道士皆痛苦地捂住耳朵。文菁菁強撐著看向她，她雖然聽不懂鬼語，可是明夫人的鬼魂尚且完整，她能靠著她嘴唇的開合讀出大致的意思。

“你們幾個繼續擺陣，明夫人和我一前一后牽制他，把他引到陽門！”文菁菁一邊下指令，一邊催動美人與明夫人前后夾擊明云海。

關鍵時刻怎么能掉鏈子！幾個道士高人也知道情況艱險，自己脫身是不可能的，只能背水一戰，因此也很賣力。

陰陽乾坤陣算得上是降鬼陣中簡單又極有威力的一個陣法，十分適合這些個半吊子操作。小胡子道士已經因為失血臉色都蒼白了，陣型終于初步形成，明云海被數個美人和明夫人圍困其中，一步步被逼入陽門。

“趁那厲鬼附身在那小子身上，還未顯出原形，快動手！”小胡子道士退到一邊，朝文菁菁喊道。

文菁菁卻有些猶豫，對面的明云海雖然有個惡毒的媽吧，但他本身沒啥罪過。她不知道如果自己降服厲鬼是以犧牲一個無辜者為代價的話，系統會如何判斷她的任務成功性。

“咯咯咯……”明夫人卻是恨極了那個害她慘死的小鬼，而且明云海是孫玥的兒子，一起弄死更快她心。她傾盡了自己所有的魂力，想要一舉穿過明云海的身體，和他們同歸于盡。

“云海！”關鍵時刻，孫玥突然從另一邊冒了出來，爆發了蠻力將攔截她的兩個道士推開，死命地沖進了陰陽陣中。

陰陽陣是降鬼陣，陣中陰陽兩儀劇烈起伏，活人根本承受不住！孫玥剛碰到陰陽陣的邊緣就已經口中吐血，等她抱住明云海倒離陽門時已經七竅流血。文菁菁見到這慘狀不由怔怔，美人的攻擊也緩了下來。

“我命令你，馬上離開我兒子的身體！”孫玥不停地吐著鮮血，口中念念有詞，像鬼語又像咒語，但最終的目的是要救出她兒子。

這小鬼本來就是孫玥所養，按道理肯定聽她的話。可事實卻并非如此，孫玥話出口后，明云海本來僵直的身體突然抽搐起來，口耳也流出了血跡。孫玥加大了口中念咒的聲音，幾個道士紛紛痛苦地捂耳，文菁菁也十分難受，竟比明夫人的鬼語還厲害幾分。

“啊！”明云海睜開眼睛慘叫起來，鬼氣從他的身體抽離，漸漸凝聚在陰陽陣上空，成了一個□□歲小孩的模樣。

這小鬼竟然已經被養得這么大了！這根本不可能！除非供養它的不止動物精氣和血液，還有人的！聯想到明云云身上的鬼氣傳到周丙嚴身上，周丙嚴最后又被孫玥那樣弄死，以及孫杏說的周邊鬼魂的慘狀，文菁菁大致猜到了這厲鬼的成長之路。

“云海，云海，你醒醒，你沒事吧！”孫玥也是慘，七竅流血還知道護犢。

文菁菁連忙示意小胡子道士撤了陰陽陣，反正對付厲鬼已經沒用，他們兩個是凡人，多呆一刻就是死。

“云海？他是你的孩子，難道我就不是嗎！”縹緲的童音分不出男女，幽幽得從上空傳來，刺痛著每個人的神魂。

果然是一山更比一山高！這厲鬼不僅會附體，本尊還能說話，殺傷力還特么地非常強大！就這么一句話說出，文菁菁注意到一個比較菜的小道士已經嘴邊流血了。不過這說話的內容……好像是內訌了啊！

“云逸，乖，你當然也是我的孩子。可是云海是你的弟弟，你不幫他也就算了，怎么能傷害他呢！”雖然重傷在身，孫玥的腦子依然很清醒，打算用懷柔政策先安撫那小鬼再說。

“可是你根本就不愛我！今天是我的忌日，你不給我吃的，卻讓我殺這個殺那個，現在還來了這么多人要捉我！”這厲鬼心智大概也只有七八歲。

“云逸，殺了這些人，他們都是你今日的祭品！”幾個道士要上前控住孫玥，她不再費時安撫，直接慫恿道。

那個叫云逸的厲鬼作勢就要對付道士，文菁菁操縱著美人去攔：“云逸，你錯了，這個人一直在騙你，她是你母親，但也是殺你的兇手！”

武力降服不行，文菁菁也學著孫玥那一套，打算攻心：“你不是早就懷疑了嗎，她根本不愛你。她愛明云云，愛明云海，愛錢愛權，就是不愛你！不然你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云逸，你別聽她胡說，你是被那個女鬼害死的！”孫玥指向明夫人。

“咯咯咯……咯咯咯……”明夫人也不知道在說什么，文菁菁沒時間去看，但是她注意到那小鬼明顯一怔。

就是那一瞬間的怔愣，文菁菁知道機不可失，她毫不猶豫地用盡全力驅動所有美人朝其攻去。小鬼反應過來，散出彌天鬼氣將美人全部籠罩，然后逐漸滲入美人殘魂中，將其分解，腥臭的尸氣熏得人呼吸困難。

文菁菁雖然與那桃花扇中的美人不是一體，但畢竟是操縱者，拔出蘿卜帶出泥，美人即將被毀，她也是神魂俱震，喉嚨一甜，口中鮮血吐在了桃花扇上，還有不少沾染到了碎片項鏈之上。她連忙召回那些美人，順便把嘴角殘留的血跡抹到了扇骨上。

什么？你問這種時候她還斤斤計較這點血？都是自己的血啊，怎么可以浪費！越是到這種緊要關頭，文菁菁的腦海越是清醒。血染的扇子瘋狂地飄出桃花香，與無孔不入的尸臭做著抗爭。她將扇子合攏又打開，憑著最后的力氣再次揮舞起來。

[姐姐！]

原本一直在吸收鬼氣的碎片項鏈突然光芒大量，溢出源源不斷的能量充盈著文菁菁的身體。

緋色的桃花瓣鋪天蓋地而來，一片片都化作了最銳利的鋒刃，劃傷了在場所有人的皮膚，滲出的鮮血又再次被其吸收，營造出更多的花瓣。最終卷成一場桃花風暴，層層疊疊纏繞著空中的厲鬼。

數位美人在扇子開合間合為一體，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身影飛快地朝厲鬼飛去，像一道流光，穿透了它的虛無的身體。

“媽媽！”厲鬼，亦或是明云逸，被無數花瓣打散，只留下最后一聲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