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內亭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志平被她柔軟白嫩的小手按坐在椅子上,她給他遞了一支筆:“你今天默寫我們上次學的古詩好嗎?”
他握了握筆, 半響沒說話。
他本就長得周正英武,此刻臉色平靜,眼神淡淡,到讓人看了越覺威嚴不可靠近。
但是林寶珠不怕他,平常她學習的時候,他看了會書就要偷偷湊臉親她,還要和她沒頭沒腦說些隊里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這個時候他沉默得讓她有些心慌。
林寶珠有些可憐地看著他,正想說什么時,忽然,周志平開口了。
他把筆放在桌子上,說:“寶珠,我不想學習了。”
林寶珠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睜大眼睛駭然道:“你說什么?”
他看著她微微張大的美麗眼睛,再次一字一句重復:“我說我不想學習了。”
他沒等她說什么,便解釋道:“我很忙,沒有精力再做這些事情。”
“回來后我想了許多,我曾經辛苦工作就是為了能夠讓我爹過得好。現在我爹死了,我還是好好想著以后賺錢養你和我們的孩子。”
“最近部隊里事情也很多,我們家有你一個讀書的就行了。”
林寶珠忍不住說:“可是你說過的。”
他說過要讓她刮目相看,說為了她要好好讀書,現在他怎么就放棄了呢?
林寶珠心里的恐慌慢慢地溢出來。周志平說話聲音很輕,語調也沒有絲毫的改變。
她勉強笑了聲:“你要是今年忙,也沒關系,只要你能夠振作起來,先休息好也沒事。”
“不學也沒事,我知道你平常辛苦。等你今年忙完了......”
她還沒說完,便被打斷道:“我覺得沒必要。我跟不上你的步伐,也不會和你走一樣的道路。我只是覺得很累,你別擔心別的。”
周志平看著她咬著唇,水杏一樣的眼眸里逐漸變得濕潤。她還是沒忍住,眼淚便一滴滴地從臉頰處流下來。
她不知怎么自己就掉了眼淚:“我聽你的。”
周志平心刺痛,卻給她擦眼淚,重復道:“你好好讀書。”
林寶珠看著男人略顯愁緒和頹廢的臉,她重重強調道:“那你不要再把爹死算在自己身上,好好過著日子。”
這一天,林寶珠在路上遇到了七連的勤務兵。那人走過來便道:“嫂子,周連最近對工作也不太上心的樣子。我們都知道他爹死了,平常看他沒事人一樣,等到了訓練完晚上飯也不吃。你要是能勸勸就幫我們勸勸,領導念叨好幾次了。”
林寶珠這才知道他說的那些根本只是騙她的,在她面前的強打振作都是騙人的。但是他最近的行蹤又捉摸不定,她只能焦急等他回來。
周志平脫下沾滿泥的鞋子,放下沉重的包袱,最近連續五天的集訓結束了,接下來將會有連著兩天的時間休息。他身體酸軟,集訓了五天暴走的腳輕飄飄的。照理來說,他應該高興,可是越走到軍區小樓下,他越覺得自己邁不動步。
經過了這么幾天的掙扎,或是已經很久的焦慮,他不太敢見她。
周志平抬頭望了望樓上,屋里的燈熄了,小媳婦大概是睡了。
他剛剛脫下襪子,便聽見床上的人清晰的聲音:“周志平,你終于回來了。”
林寶珠抬頭望過去,開了燈后越看到他面色的疲倦和憔悴。她害怕,便越覺得他高大的身體仿若是一幅空軀殼,好像隨時就能倒塌。
周志平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沖她笑:“是我,太晚了,你先睡吧。”
林寶珠從床上沒穿鞋就沖下來,她停到他的面前,緊緊地瞧著他:“你瘦了。”
他用干凈寬大的手掌摸她的頭:“我就是這幾天訓練累了。”
周志平脫下外套,皺著眉頭對她說:“秋天冷了,別不穿鞋就下床。”
他說著就要去給她找鞋子給她穿,他低著頭一只手捉住她的腳,輕聲道:“乖,你穿好鞋。”
林寶珠看他還裝出一副平靜無事的樣子,她掙開他的手。
“你事到如今還騙我,到了現在這樣還要自己一個人扛。”
看他還要說沒有,林寶珠咬牙道:“事到如今,我就直說了。你一直怪你自己沒幫上爹的忙,可是你顧不上周紅芳和周志輝。你有沒有想過為你自己活?他根本不值得你這樣惦念他。”
周志平慢慢直視她的眼睛,打斷道:“寶珠,別說了。”
他要是聽了她豈會繼續說,林寶珠繼續道:“他養育了你,可是這么多年已經還得差不多了。這一切根本不是你的錯,你卻因為這個怪罪你自己,甚至是你的事業,你的雄心。你告訴我,這些天,你過成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放任自己頹廢,你好受嗎?周志平,我說了,你爹根本沒有把你放在心上過,他不值得你為了他這樣做!”
周志平聽她的話面色逐漸變得漲紅,她每一句話毫不客氣地戳到他心里被傷害的地方,或許也更是一直逃避的地方。他忍不住喝止道:“我說,林寶珠,別說了!”
他聲音忽然放大,在安靜的小屋里仿佛炸開了一個炸彈。林寶珠被他陰沉難看的臉色嚇了一跳,她被他陡然放大的聲音激得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平常就算是別的,他也沒有用過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他看著她受驚了顯得蒼白可憐的小臉,狼狽地放軟聲調:“你別說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他心痛林寶珠難道就不心痛。她動了動嘴唇,眼淚從臉頰滑落下來,她倔強地看著他:“你說過你要往上爬,讓任何人都不敢瞧不起你,你忘記了嗎?”
她顫抖著聲音道:“你說要讓我喜歡你,要比彭登還有文化你也忘記了嗎?”
她閉上眼睛,淚水滴在他手心里:“你說的話,還讓我怎么信你?是不是有一天,你還會因為別的事情放棄我?”
她蜷縮坐在地上,腳上沒穿鞋,披散著頭發走到他面前,此刻只是坐在地上,任由眼淚止不住地浸濕了臉頰。
周志平喉結動了動,千萬般情緒涌上喉間卻吐露不出一個字。
林寶珠往前走了兩步緊緊地抱住他,他里衫是被汗水吹干,夾雜著泥土腥和草木濕潤的味道。林寶珠用力地環住他的腰,叫他的名字:“周志平......你不要這樣對你自己了,放過你自己好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