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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卓只字未提白輝,沒想到周朗夜卻主動問他:你有沒有聯(lián)系白輝?
遠在晏城的沈卓見此信息,猶豫片刻,只能坦白:聯(lián)系了。
他又輸入了幾個字,本意是想解釋自己只透露了吳萱在海市的一些背景,其余沒有多說。但他輸入了又刪除,正在斟字酌句,周朗夜那邊很久沒有進一步回應(yīng),沈卓也就沒再發(fā)了。
他倒不是擔心周朗夜責備自己,畢竟事發(fā)突然,沈卓也有沈卓的無奈。直到又過了個把小時,沈卓在網(wǎng)上看到白輝工作室發(fā)布的辟謠照片,那上面16歲和白輝和23歲的周朗夜同乘一輛敞篷跑車,倚著車門看夜景,沈卓才發(fā)覺事情遠不是他想的那么簡單。
沈卓這個人一向直覺很準,心思也很縝密,白輝工作室的文案寫得簡潔明了,有種淡然篤定且不屑回應(yīng)的意思,配合照片就發(fā)了短短一行字——白白說:老朋友了。
這是非常老道的公關(guān)貼。輕松藐視,直指要害、該回應(yīng)的回應(yīng)清楚,別的一個字也不多浪費。
沈卓看出來那上面的白輝年紀很小,像是幾年前的舊照,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他覺得周朗夜能夠大半夜的載著白輝出門看夜景,這種事白家家長不可能不知情。
那時候的周朗夜未必知曉顧嬋與他們之間的恩怨,可是白禮睿和童昕這對夫妻應(yīng)該心知肚明,怎么能同意周朗夜和白輝交朋友?
最大的可能是他們那時還想著拉攏周朗夜,指不定以為他是個只知吃喝玩樂的二世祖,畢竟周朗夜也很擅長把這個形象演得深入人心,童昕或許以為過去的那段恩怨在周朗夜這里就算是翻篇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們的兒子成了周朗夜的枕邊人,還因為一場車禍鬧上了娛樂版的頭條,以童昕的脾性又怎么咽得下這口氣?
沈卓只是略略想了這么一遍,已經(jīng)覺得頭痛不已。
平州的水太深,他想,也許自己真該勸勸周朗夜,不要再把白輝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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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隔著手機講顯得嘴碎,當面講卻一直找不到時機。沈卓再見周朗夜是在兩個多月后,時間雖不算長,其中已發(fā)生了不少事。
沈卓身在一百多公里外的晏城,也聽聞了周家兄弟鬩墻的丑聞,鬧得沸沸揚揚,臺面上根本捂不住。與此同時,周氏旗下的華訊影業(yè)在上月完成了港股上市,市值達到3000多億港元,成為近兩年唯一一間在港交所上市的“同股不同權(quán)”的公司。這里面有周朗夜回國以來苦心經(jīng)營的結(jié)果,也有周澤在背后的扶持。
車禍一事,表面是周朗夜受了重傷還差點賠掉一條命,背地里他卻借此反殺了吳萱和周維琛一局。
華訊在香港掛牌上市那天,周澤帶著周朗夜及其團隊一起敲的鑼,而原本是華訊董事兼副總的周維琛卻連人影都沒見著。
對此外界揣測頗多,甚至有不少人認為周朗夜已經(jīng)得到周澤的維護,往后可能要入主周氏。
沈卓這次換了一間高檔會所,仍是開了個包廂等人,也不知道今晚市區(qū)的交通是有多差,周朗夜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
沈卓并不著急,在包廂里撥了一通越洋視訊電話,陪著已經(jīng)孕八月的太太聊了半小時的天,直到周朗夜進門前他才剛剛掛斷。
周朗夜好像消瘦了些,面容仍然俊朗出挑。領(lǐng)他進門的那個女服務(wù)生的目光止不住地在他身上流連。
沈卓站了起來,服務(wù)生關(guān)上門后,他拍了拍周朗夜的肩。
他們兩個人也沒特意說什么,卻都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鴻聲商貿(mào)近期暗中收購了不少華訊影業(yè)的股份,沈卓在這方面是個中高手,做得干凈利落不露痕跡。周朗夜脫了西裝外套坐下來,拿起桌上的一瓶依云喝了幾口,然后和沈卓聊了些接下來的安排。
他說得詳細而周全,也聽沈卓講了一些鴻聲正在進行的項目,后來當沈卓聽到周朗夜突然提起韓琳時,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自己聽錯了。
“你說韓琳什么…?”沈卓皺著眉又問了一次。
周朗夜臉上沒什么表情,“上周末我和她見了一面,她父親韓仲平又要高升了,年后政治局那邊就會有動靜,當然韓琳也有她自己的打算。”
沈卓轉(zhuǎn)頭看著周朗夜,短短兩月不見,他覺得周朗夜有了些難以形容的變化——整個人似乎冷厲了很多,即使是與沈卓這樣的密友私下相處,仍然剝不掉他身上帶著的那層寒意。
周朗夜的艱難不易他是知道的,母親的死、流放海外多年的積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顧嬋死前精神狀態(tài)很差,有一回周朗夜跪在她臥室門前求她吃藥,上門拜訪的沈卓也無意撞見過。
在外面那么瀟灑俊逸的周家小公子,空有一身才華傲骨,卻為了家里的各種紛爭一直活得身不由己,沈卓也替周朗夜覺得不值。
他幾不可查地嘆了嘆,“白輝那邊…你把工作做通了?”
周朗夜一直頗為冷靜的表情直到這時才有了一點焦慮的閃變,他說,“這幾天他在日本拍廣告外景,晚點我會和他說?!?
——聽口氣,周朗夜自己也不確定。
“從理智上說,我支持你接受韓琳的提議,你們這樣的各取所求是對目前情況最有利的選擇?!鄙蜃恳幻嬲f著,一面觀察周朗夜的神色,“另外從感情上講,我覺得你不該再和白輝繼續(xù)下去。你們不是一條船上的人,何苦呢charlie,他對你不會有任何幫助,反而讓你瞻前顧后。”
周朗夜沉默少傾,沒有回應(yīng)沈卓的提議,卻說了另一件事,好像是在解釋自己妥協(xié)的原因,“周澤的疑心始終很重,他不信任周維琛,畢竟周維琛背后站著吳萱,但也未必完全信任我。上個月他提出要我認真考慮韓琳,這是他的試探。如果接受聯(lián)姻,代表我不再計較顧嬋身上發(fā)生過的一切,愿意聽憑周澤擺布?!?
“可是如果我執(zhí)意拒絕,那么他現(xiàn)在給我的一切也隨時可以收回?!?
周朗夜在意的當然不是到手的財富或虛名,而是眼下還沒到觸怒周澤的時候。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走到現(xiàn)在周朗夜已不能再行差踏錯半步。
“卓哥,我們要加快速度?!彼终f,臉上的線條在昏暗燈光下繃得很緊,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如果緩的不行,就走那步險棋吧?!?
周朗夜不是意氣行事,沈卓也沒有當場反駁,只是說,“半年以內(nèi)吧,太急了成不了?!?
沈卓和往常一樣,沒有坐多久,先行離開。
走的時候,他沒再提白輝的事,一直到他進入下行的電梯里,忽然靈犀一點,心想,原來周朗夜是這個意思。
在這些險惡人心之中大概只有白輝不必周朗夜隨時提防著。所以周朗夜要留著他,無論如何不會放他走。
電梯下降得很快,沈卓的心也沉得很快。他生出一種不怎么好的預(yù)感,不敢細想,甚至有種后悔了的沖動,想叫停這一切。可是他和周朗夜都走得太遠了,事到臨頭無法收手,也難以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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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輝乘坐的飛機于晚上十點落地平州。飛機還在滑行,機上廣播傳出乘務(wù)員公式化的播報,“各位乘客,我們的飛機已經(jīng)平穩(wěn)降落在平州國際機場,現(xiàn)在地面溫度10攝氏度......”
白輝取下了眼罩,打開手機,周朗夜幾分鐘前發(fā)來的一條信息立刻躍上屏幕。
——在停車場等你,記得走vip通道,出來時給我電話。
白輝對著信息不自覺地笑了笑,喬蓁在一旁打趣他,“怎么,有人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