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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品超毫不猶豫地回答,“絕情絕義,萬事只考慮利益最大化。”
余晚沒有生氣,而是扯動嘴角露出個淺笑,“你還挺了解我。”
葉品超,“就是了解,所以我才會懷疑你。對你來說,謝煜凡死了絕對比活著給你帶來利益更大。就算你愛他,也不會為了他放棄自己的追求。余晚,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強大到可怕。”
余晚沒說話,而是望著天花板的吊燈,若有所思。
也許謝煜凡昏迷不醒也是一件好事,這樣就不用面對毀容的她,也不必親眼目睹父親身敗名裂的過程。
葉品超盯著余晚看了一會兒,卻始終看不透她的內心世界,當所有人都覺得她薄情寡義的時候,她會展露出許多普通人都沒有的正義一面,比如她對曾小慧。可是,你若把她當一個普通人,她又會毫不留情地在你背后放冷箭,哪怕是自己的愛人,她都會毫不留情地推你入地獄。這么一個糾結復雜矛盾的女人,亦正又亦邪,葉品超這輩子也是第一次遇上,將來除了她也不會再碰到第二個。
兩人各懷鬼胎地沉默了一會兒,外面重新響起了腳步聲,是洪亮程回來了。
他嘩啦一聲拉開房門,大嗓門一嚷,立即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剛才在樓下遇到警察,問我你醒了嗎?能不能做口供。余晚,是打發他們走,還是讓他們進來?”
余晚道,“讓那他們進來。”
葉品超看著余晚,欲言又止。
洪亮程沒葉品超那么多想法,開門見山地問道,“你都想好怎么回答了嗎?”
余晚微微一笑,“照實說。”
也是,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可憐的受害者,無辜到不能再無辜。
洪亮程出去把刑警叫進來,然后和葉品超一起退了出去,把空間讓給他們。短暫的寒暄后,兩位刑警便切入了正題。
“樂小姐,很抱歉在這個時候還要打擾您。但是,您是目前唯一一個清醒的當事者,您的口供對我們破案會有很大的幫助,所以還請您事無巨細地敘述一下事情的經過。”
余晚表示理解,道,“我和我丈夫謝煜凡在去機場的路上,被一輛卡車惡意追尾,我們的車子墜下斜坡,我失去了意識。等我醒來后,發現自己被鎖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然后就看見面前站著樂菱。”
稍作停頓,余晚的語氣隨即變得激蕩起來,“她一直都討厭我,覺得是我搶走了父母,處處和我對著干。可是,我沒想到她居然雇兇殺我。她說要我生不如死,就用玻璃劃花我的臉,還給了兇手兩百萬,讓他□□我……我,我當時害怕之極,然后就……就乘他不注意,搶過刀,把他給閹割了。聽到慘叫聲,樂菱進來想幫助他,我們扭打在一起。她掐我脖子,我拼命掙扎,她被我推了一下,不小心失去平衡,摔出了窗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也不想被她殺死……”
身上的痛加上心里的恐懼,痛定思痛,讓余晚的情緒徹底崩潰,失聲痛哭起來。
見狀,刑警立即安慰道,“別怕,都過去了。”
余晚抽噎一陣,抬起頭問道,“我會坐牢嗎?”
刑警道,“如果你所說的是事實,出于正當自衛,是不用負刑事責任的。不過,具體怎樣,還是得由法官判定,我們警察只負責偵查案件。為了盡快破案,我們還有一些細節要問,盡管這是不好的回憶,但還是請您能盡力配合。”
余晚嗯了一聲,“您問。”
刑警整理了一下筆錄,問道,“卡車是從后面撞來的嗎?”
余晚搖頭,“卡車是正面行駛而來,我們想辦法避開,沒想到對方又倒車撞過來。”
刑警,“你有沒有看清楚司機的長相?”
余晚搖頭。
刑警拿出陸長風的照片,問,“是這個人嗎?”
余晚搖頭,“當時很混亂,我和我丈夫在說話,根本沒有注意。”
刑警又道,“樂菱和你是什么關系?為什么她會雇兇謀殺你?”
余晚道,“她……應該說是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妹。”
刑警一臉疑惑,“能請您具體說說嗎?”
于是,余晚又道,“我從小被拐,也是近期才和父母相認。樂菱是我父母之后領養的養女,她害怕我的回歸會搶走父母的愛,所以一直對我有很深的成見,經常做出一些傷害彼此感情的事情。”
“比如呢?”
余晚道,“破壞我的婚禮,找一些人污蔑我,還有一次用玻璃劃破我的手臂。除此之外,她也曾多次說要我好看的話。”
刑警道,“有什么證據嗎?”
余晚道,“這些事情都不是秘密,當時網上傳的沸沸揚揚,在一些娛樂平臺應該還能找到記者拍的視頻。哦,對了,她的微博小號也總是針對我,您可以去詢問我們身邊的親朋好友。”
刑警把她說的話記錄下來,隨后又問,“那這個陸長風呢?你之前認識他嗎?”
余晚語氣堅定,“不認識。”
刑警問,“那樂菱認識他嗎?”
余晚,“這我不知道。”
刑警接著問,“那您丈夫謝煜凡認識陸長風嗎?”
這回,余晚卻是用不確定的表情回答道,“應該不認識吧。”
刑警,“你能再具體說一下在廢工廠發生的事嗎?”
余晚點頭,把剛才說過的那些話又復述了一遍。如果刑警想從中尋找什么紕漏,那恐怕是要失望了。
面對他們的詢問,余晚不但回答得滴水不漏,連臉部表情也是剛好到位,既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又有差點被殺的恐懼。說話時,該邏輯清晰的時候邏輯清晰,該語無倫次的時候語無倫次,讓人找不出一丁半點可疑。
一些相似的問題被反復問了好幾遍,刑警掌握了所需要的信息,終于收起了筆記本,道,“謝謝您的配合,希望你早日康復出院。”
余晚扯動著嘴角,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謝謝。”
目送兩人出去,她嘴角邊彎起的弧度漸漸消失不見,沒有微笑點綴的臉,顯得陰暗而可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