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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殊檀還真“如何”不出來,她硬著頭皮:“……我就替郎君研一個月的墨。”
說完,剛隨著交談消下去的尷尬又浮出來,這條件她自己聽了都想笑,心說自己真是個不會說話的。正想找補,卻聽見崔云棲的聲音,清清淡淡,聽不出什么情緒:“好?!?
“那可就說好了!”李殊檀發現真的猜不透這郎君的心思,但應下總比不應好,她頓了頓,“請郎君,閉上眼睛?!?
崔云棲哪兒猜得出她在玩什么花樣,但樂得配合,看了李殊檀一眼,緩緩閉上眼睛。
李殊檀吞咽一下,拈起一枚裹在糖殼里的梅干,小心地抵在他唇上。
崔云棲會意,微微啟開嘴唇,把那枚蜜餞咬進嘴里。
在他含住蜜餞的瞬間,李殊檀忽然直起腰,單手扶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輕輕扯住他肩上的布料,整個人向著他前傾,仰頭時剛好貼上他的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 強行親親,不能親也親,晉江要是鎖我那就是晉江沒有心(押韻了,耶!x)
第41章 發帶
李殊檀也不知道她哪兒來的那么大膽子, 但在那個瞬間,她就是這么做的。
雙方的距離拉得極近,她看見崔云棲漂亮的眉眼, 自眉間到鼻梁,每一寸都恰到好處, 睫毛密得讓人疑心眨眼時會不會打落陰影。而她貼著的位置薄而柔軟,帶著微微的涼意, 她以前總擔心吻上去時要被割傷,如今真如此貼合,卻只有一腔柔情。
她頓了頓, 小心地用舌尖舔過去, 嘗到些許糖殼的甜味。
崔云棲霎時渾身僵硬。
下一瞬李殊檀猛地半身懸空,她大驚,回過神時已經坐在了書桌上, 余光瞥見灰底云紋的袖口橫掃過去, 桌上的筆墨紙硯噼里啪啦地落地。
她的牙關被強硬地撬開, 堅硬的糖殼滑進口中,在唇齒糾纏中化成甜得膩人的糖水,里邊又混著碎梅干的酸,味道黏膩, 復雜地糾糾纏纏, 像是要嗆死她。
但李殊檀已經沒空想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她幾乎喘不過氣,想掙扎,半身卻被崔云棲死死按在桌上,隔著襦裙都清晰地感覺到落在腰上的力氣,讓她動彈不得。她只能被迫仰著頭, 承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攥在崔云棲肩上的手不斷收緊,抓出道道褶皺,簡直要把這身灰底的圓領袍扯下來。
崔云棲渾然不覺,繼續這個兇暴得仿佛掠奪的吻,直到糖殼徹底融化,他才最后在李殊檀唇上壓了一下,抵在她耳邊,啞著嗓子:“她說,在豐州,有的是想娶殿下的人?!?
“她胡說八道!”李殊檀就知道這女人不安好心,急著解釋,“我才沒那么討人喜歡,哪兒有那么多人?!?
崔云棲輕哼一聲,并不作答,只單臂撐在李殊檀肩側,撐起身子,低頭看她,濃密的睫毛一眨,遮住眼里倒映的弧光。
“真的?!崩钍馓匆膊环纯?,就這么躺在桌上,定定地看回去,“當時確實有人來求親,其實現在也有明里暗里示好的,但只是看中天德軍而已,不是看中我。”
崔云棲還是不答。
李殊檀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抿緊嘴唇,和他對視。
你盯我,我盯你,兩人互相盯了一會兒,崔云棲睫毛一動,終于開口了,不咸不淡,神色安然,和之前那個不管不顧得能把桌上的東西全一把拂下去的郎君仿佛不是一個人。
他說的話也很寡淡,區區兩個字,吐出來居然有點像是嘲諷:“是嗎。”
“當然是?!崩钍馓匆话炎プ∠肫鹕淼拇拊茥?,手腕發力,強迫他保持那個對視的姿勢。她另一只手抬起,撫在他臉頰上,拇指指腹輕輕撫過如同皎月的臉,“何況,娶我又不是旁人說了算的,總得讓我點頭?!?
她輕輕地繼續,“但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崔云棲沒有回答,再度陷入沉默。
李殊檀笑了一下,并不強迫他作答,只順著他的臉頰向上撫摸,抬手時襦裙的袖口落下一截,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臂:“能和我做這種事,郎君心里也不是沒我吧?”
“那殿下可知,”崔云棲不否認,任由那只手繼續向上,指尖猶如小獸游走一般探入發間,他垂眼看著毫無懼色的女孩,“和一個男人這么說話,會惹出什么麻煩?”
還在大理寺里,記憶里崔云棲又是清冷板正得有些木的性子,因而李殊檀絲毫不慌,之前的那個吻也只當是撩撥太過,完全沒往深處想。她注視著他的眼睛,指尖漫不經心地繞過發絲,找到他扎住頭發的發帶,忽然扯落。
沒了束發的帶子,一頭長發當即散開,柔順的黑發像瀑布一樣鋪了滿背,順著肩頭向下流瀉,發梢在李殊檀身邊蜿蜒盤曲,落在她眼中仿佛漆黑的幕簾。
她緩緩移開那只作亂的手,張開五指,發帶還纏在指尖,像是個小小的牢籠。
“我不知?!崩钍馓蠢碇睔鈮?,“但這就是我給郎君惹出的麻煩?!?
崔云棲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她手里抽了發帶,手剛一松,李殊檀就借著這個機會從他和書桌之間的縫隙溜了出來,利落猶如一尾游魚。
撩撥這回事不能太過,她見好就收,只湊過去在他唇角飛快地親了一下,殷勤地把油紙包推到桌上:“那我先走了,郎君若是忙得心煩,記得吃粒蜜餞去去苦味?!?
說完,李殊檀又討好似地親了一下,不等崔云棲回答,立即原地跳起,悶頭往外跑,背影倉皇得頗有些當年在豐州草原上被寧王追得到處亂跑的風采。
崔云棲只來得及看見個腳底抹油的背影,隨后進來的就是伺候筆墨的小書吏。
十三四歲的小書吏看看滿地翻倒的東西,再看看過道上已經沒了影的李殊檀,最后看向攏著長發的崔云棲,躑躅:“這……您、您該不會和長公主打架了吧?”
“沒有。”這事沒法解釋,崔云棲搖頭,“整理一下?!?
“……哦。”小書吏上道地不問,蹲下來,著手開始撿那些砸了一地的飛頁。
崔云棲信手扯住發帶,袖口無意間擦過臉頰,讓他忽然想起被李殊檀撫摸的觸感,柔軟微癢,指尖滑過的地方幾乎能留下酥麻的軌跡。
而那只手纖細柔軟骨肉勻停,腕骨玲瓏,只用這根發帶,都能在并攏的手腕繞上兩圈,最后緊緊打結。
崔云棲頓了頓,緩緩舔過犬齒,然后猛地發力,扎緊攏起的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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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發帶,一個陰差陽錯的吻,算得上是徹底捅破窗戶紙,然而李殊檀只當時腦子一抽,勇猛得仿佛要當場把崔云棲拖進紅羅帳,一出大理寺的門,她就慫了,且慫得相當徹底。
當日一別,之后過了整整五日,她都沒敢再踏出公主府一步,更別提去大理寺,急得垂珠跟著她進宮,都小聲地在她邊上瞎出主意:“殿下,您怎么不去大理寺了?難道是和郎君吵架了?那您得哄哄他呀。”
“哄什么哄,一個快二十歲的郎君要別人哄,丟不丟人?!崩钍馓聪肫疬@回事就臉上發燙,嘴上也沒把門,邊抱怨,邊快步往長生殿走,“別說了,我要去見我阿兄。有什么事都等我見完再說?!?
垂珠就不說話了,只“哦”了一聲,抬頭看看隱約可見的殿門,悶頭跟著李殊檀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