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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有了底便松泛了,這是萬不得已的下下策,但凡有轉圜,誰也不想亡命天涯。他笑了笑,抵著她的額頭道:“娘娘,我好像有點把持不住了。”
音樓還在傷感,他忽然換了個套路,前言不搭后語的對話,叫她一時反應不過來。等弄明白后才紅了臉,嗡噥道:“那我該不該攔著你?”
他唔了聲,手從她衣擺下游了上去,在那光裸的身腰上細細撫摩,“條件放寬一點也不要緊的……只放寬一點兒……”
這樣的夜色,外面有悠揚的吳歌小調,拖腔走板唱著:“日落西山漸漸黃,畫眉籠掛拉北紗窗……”光彩往來,她的臉在明暗交替間滟滟然,他瞇眼看著,就是個鐵鑄的心腸也要化了。
她湊過去親他,這件事上她總是很積極,從來不用他發愁。親了一下再親一下,他有綿軟的嘴唇,雖然有時候說話刻薄,但是滋味真不錯。一切都順理成章,沒有半點不自在,之前的不快也忘了,他不讓問就不問吧!他沒有許她明確的未來,可是她相信他,即便有懷疑也是轉眼即逝,只要他一個笑臉,什么都變得不重要了。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多好,天不要亮,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也不要找上門來,讓他們這樣安靜溫情地獨處。可是總覺短暫,總覺不夠。她的聲音在他唇間蔓延,“今晚你留下,好不好?”
他半吞半含口齒不清,微喘著調笑,“為什么?娘娘想把臣怎么樣?”
她扣住他的脖頸嘟囔:“我怕你半夜溜到人家船上去,我得看著你,哪兒都不許你去。”
他笑起來,捧住她的臉用力回吻過去,“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唇齒相依,濃烈的一種感情襲上腦子,混沌不清像酒醉了似的。他聽見她滿足地輕嘆,心頭的火燃得愈發高了,翻起身來把她壓在床褥間,綿密的吻從那細致的下頜一路輾轉到鎖骨。她縮了縮,肩頭從薄薄一層緞子下滑出來,嬌小孱弱的,扣人心弦。
他的手在她肋間盤桓,似乎有些猶疑,還是沒能克制住,緩緩往上推了些,露出半邊飽滿的胸乳。支起身子看她,她的眼眸在窗外那片火光下更顯得明亮。沒有羞赧,只是堅定地看著他,兩只皓腕舒舒搭在他胳膊上,旖旎喚他,“方將……”
說不出的滋味在他胸口盤旋,逾越了,雖然本來就應該屬于他,但這樣的處境下,即便再愛也得留條退路。
他謹小慎微,卻敵不過那傻大姐的肆意張狂。這件事上總在這里止步不前,音樓知道他欠缺,可是不妨礙她想和他親近的心。任何口頭上的愛都是紙上談兵,她著急,只想留住他,也許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就像在他身上蓋上了她的大印,他以后就跑不掉了。
她往床內挪了挪,坐直身子抽掉了胸前的飄帶,幾乎沒見她有任何猶豫,很快就把中衣撂在了一旁。肖鐸目瞪口呆,她就那么俏生生挺胸坐著,雪白的皮肉襯著墨綠色的七寸寬錦緞主腰1,美得扎眼。密密的一排葡萄扣,解起來有些費時,她咬著唇往前湊了湊,“你來幫我。”
男人遇上這種事,除了竊喜真的再沒別的了。他很順從地去觸那盤扣,嘴里卻頗為難:“我不能……”
“我知道。”她聲音里帶著哀致的味道,傾前身子靠在他懷里,伸出一雙玉臂緊緊摟住他,“我總是害怕,怕你哪天突然離開我。如果咱們之間牽扯得更多一點,給你足夠的回憶,你就舍不得拋棄我了。”她苦澀地笑,“所以我得施美人計,叫你這輩子都忘不了我。”
所有的鈕子都解開了,胸前空蕩蕩一片,她終于還是紅了臉,連耳廓都發燙起來。這是無聲的邀約,彼此都明白的。艙前的花燈隔著紗帳照進來,迷蒙的,像個妖異的夢。
他的手覆上來,她瑟縮了下,背上漸漸汗意升騰。他呼吸不穩,舔了舔她的耳垂轉而來含她的嘴唇,含糊叫她傻瓜。溫熱的吻一路向下,她弓起身子,因為太緊張,牙齒扣得咔咔作響。
這回算是邁出了一大步吧!肖鐸橫下心俯身相就,可是樓下卻傳來曹春盎的聲音,慌里慌張通傳:“干爹,不好了,那位月白姑娘沉湖自盡了。”
作者有話要說:1主腰,明朝時期的一種內衣,和抹胸相似。
這兩天好暴躁,越寫越覺得不滿意,簡直對不起大家的訂閱(┬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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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雙雁兒
中途被打斷果然是掃興之極,他坐起來恨聲道:“船上的人在干什么?任由她跳么?”滿腹的牢騷沒處出氣,平復了半天才又問,“眼下怎么樣?死了沒有?”
曹春盎啊了聲,“干爹息怒,姑娘是從窗口跳出去的……人撈上來了,還沒斷氣,可也醒不過來,您還是過去瞧瞧吧!”
真是會裹亂,還在猶豫要不要殺她,她自己倒尋短見了。撂著不管是不成的,既然姓錢的把人送到他身邊來,必定時時關注著,鬧了這么一出,豈不是不打自招了嗎!舊情人相逢沒有甜蜜溫存就罷了,還尋死覓活的,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端倪。
他撫了撫額,回頭看音樓,她四仰八叉躺著,還沒從震驚里回過神來。就這么走了總感到留戀,他重新躺回去,把她掬在懷里親她的頰,“我得去看看。”
她推開他,手忙腳亂找中衣披上,一面招呼他:“那就快點兒吧,人命關天呢!戲都做到這份上了,緊要關頭泄了底就功虧一簣了,那位樞曹大人一定在暗處看著吧!”
不追問并不表示她什么都沒察覺,既然是錯認了,之前在錢之楚舫船上的惺惺相惜又算怎么回事呢!所以里頭總有玄機的,她知道他有他的道理,不方便告訴她她也不會刨根問底,只要不拖他的后腿,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了。
肖鐸聽了有些意外,邊扣盤扣邊覷她臉色,“你明白的時候果然是極明白的。”
她頭搖尾巴動地哼了聲,“鋒芒畢露有什么好處?我這叫藏拙,你不懂。”
他不懂,是啊,他一向都是耀武揚威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的權勢,藏拙這點果然還不及她悟得透。不過這得瑟的脾氣真招人恨,他扣腰帶的當口照準她屁股上來了下,“你忙什么?你也去么?”
她扭了個身道:“她是個可憐人,要找的人不在了,身邊又沒有個貼心的丫頭伺候。這回投了河,心里不知道多艱難呢!我去照料照料她,和她說說話也好。”
他卻皺了眉,“哪里用得著你照料,你踏實在房里休息就成了。”他是不贊成她去的,一則怕她露馬腳,二則也擔心她從月白那里探聽到什么,回頭又叫他里外不是人。
說她是個面人兒,其實很多時候她也不那么順從,不愛聽的話直接忽略了,探頭往下叫彤云,“別挺尸了,趕緊起來!”
先前真是糊涂了,他到現在才想起她那個焦不離孟的好丫頭沒在她身邊值夜,原來被她打發到下面艙里去了,想來是準備好了要干點什么的,所幸曹春盎及時叫住了,否則真著了她的道兒。
雞零狗碎的小事多了,原本井井有條的生活就開始變得紛亂。只是覺得又氣又好笑,果然是司馬昭之心,下死勁地打他主意。碰上這樣的女人,真叫人無可奈何。不過這會兒沒空追究那些了,他束好了腰帶踅身出門,曳撒上的褶子像開闔的扇面,他走得腳下生風,也不等哨船來接,騰身幾個起落就到了河對岸。
他這么連跑帶跳的,音樓又不會,只得巴巴兒等云尉。打聽打聽問月白姑娘這是怎么了,為什么想不開,云尉口風緊,木著臉一問三不知。彤云耷拉著嘴角沖她聳了聳肩,看來只有上船才能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