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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的絞痛把江芷諭從夢里拽了出來,那一瞬間是極度痛苦的,她按著胸口縮成一團,從喉嚨里溢出幾聲低吟,緩和了好一會江芷諭才有力氣睜眼睛,恍惚間以為自己還在夢里,放在床頭柜上的心電儀屏幕上,哪里還有代表生命特征的波浪線,一條條直線重新喚醒了那股絞痛感,來的快速又猛烈,身上的毛毯隨著她再次蜷縮的動作滑落在地面,疼痛麻痹了一些神經,比如她忘記了自己睡著前根本沒有蓋毛毯,比如她壓根沒注意到床上空無一人。
一種迷失在夢境里看著舟游一次一次在她面前死去的無力感讓江芷諭再提不起一絲力氣,她捂著臉啜泣,因為痛,因為接二連三的失去,淚水打濕了手掌,模糊了視線。
“主人為什么哭?”是多么熟悉的聲音啊,大概再給她三年也不會忘記,江芷諭抹了一把眼淚,舟游就跪坐在沙發旁,離她很近,那雙眼睛正疑惑的看著她眼角的淚水,不明白為什么江芷諭要哭。
江芷諭抽噎著伸手去摸那張令她難以忘懷的臉,他瑟縮了一下,似乎是害怕江芷諭打他,但最終還是沒躲,于是那只手輕輕的憐惜的貼上去,溫熱柔軟的觸感真實的不像在夢里。
“舟游,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江芷諭喃喃道。
舟游詫異了一秒,他的表情似乎很難以置信江芷諭會說出這種話,江芷諭沒有等到回答,只是看見舟游側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她沾滿淚水的手心,然后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拱進她的懷里,江芷諭摸了摸,內心受到了安撫,如果是夢的話,那她期望一輩子都不要醒來。
舟游慢吞吞的爬上沙發,動一下就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江芷諭,見江芷諭沒什么太大的排斥感才躺到她旁邊,江芷諭突然覺得舟游很可愛,等他和自己面對面擠在沙發上,江芷諭就玩他的臉,捏他的鼻子,逗的他氣鼓鼓的敢怒不敢言,從前他哪里做過這種生動的表情,江芷諭難免也想多看看這樣的舟游。
舟游陪她在沙發上窩了好久,他摟著她的腰,額頭輕輕蹭著她的鎖骨,像是要鉆進她的身體,江芷諭抬起他的左手,那里的還纏著厚厚一層的繃帶,她心疼,眉頭微微下撇,聲音溫柔:“還疼嗎?”
舟游抬頭看她,點了點頭臉上盡是委屈,糯糯的語氣跟小孩一樣:“疼…主人吹吹……”
于是江芷諭真就隔著那纏著好幾層繃帶的手腕吹氣,舟游在一旁樂呵呵的笑:“主人,你真傻。”
然后江芷諭翻身把他壓在身下,惡狠狠的盯著他,舟游不敢笑了,像條小白鼠一樣任人宰割,江芷諭故意嚴肅起來嚇他:“你說誰傻?”
“狗狗傻……狗狗傻……主人別唔———”江芷諭壓了下去,堵住了舟游接下來的話,唇瓣挨著唇瓣,一時淺嘗輒止,一時貫徹深入,舟游的雙手軟軟的搭在她的后頸,兩人的鼻息打在一起,加深了曖昧的氣氛,舌尖糾纏著舌尖,打架般吸吮掠奪對方口腔里的空氣,舟游被吻的動情,雞吧硬梆梆的抵著江芷諭的胯,江芷諭微微抬眸看他,只見舟游眼神迷離的喘粗氣:“嗯…狗狗好想要……主人你都好久沒有肏過我了……”
“乖,今天不行。”江芷諭拂過他耳畔的碎發,她怎么不想肏他,她想占有舟游的心幾乎快要蓋過理智,但她總覺得一用力舟游就又要消失了。
舟游也一如既往的乖,江芷諭說了不要,他雖然難受得不行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于是為了不點火,江芷諭把舟游抱回病床,替他掖好被角,俯身吻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在這里乖乖的,我去叫醫生給你做檢查,好了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嗯都聽主人的”江芷諭又吻了一下被她吸得飽滿紅潤的唇,舟游呼吸一顫,雙手扯著被子遮住蒸騰著熱氣紅彤彤的臉頰,留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的看著江芷諭,原來幸福是如此的令人上癮,卻又因為一場夢讓它變得虛無縹緲。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雪,飄飄搖搖的墜落在窗臺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白被,視線所及之處,大多是那如夢境般刺眼的白,江芷諭心口悸動惴惴不安,一時間竟愣在了原地,舟游在一旁叫她,喊了幾聲江芷諭都沒聽見,還是舟游坐起來扯了扯她的衣擺她才回過神。
“主人,你怎么了?”
“沒事,我去叫醫生。”舟游擔憂的神情像一劑強效鎮痛劑,身體上所有的不適在一瞬間統統消失了,她勾起唇角給了舟游一個安撫的眼神,把他重新按回床上用被子蓋的嚴嚴實實之后才離開。
在江芷諭強硬的要求下,舟游這兩天從頭到尾都被完完整整的檢查了好幾遍,連醫生都頗為無奈的勸說江芷諭趕緊去辦理出院,再不去就要趕她走了,舟游也適時地在她耳邊弱弱的附和一句他想回家了,江芷諭才作罷取消掉腦子里還要給舟游再做幾次全身檢查的計劃。
辦出院是一件很繁瑣的事,總是東一趟西又一趟,從這棟樓到那棟樓,風風火火的跑了兩個小時才結束。
江芷諭卻沒有一點不耐煩,開車駛離醫院時,她不免嗤笑了一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夢里才不會有這么真實的感受。
舟游被江芷諭的笑聲吸引,
坐在副駕駛歪頭看她,最近的江芷諭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現在的她溫柔的如同一縷春風,在寒冷的冬季吹開一片貧瘠的土地,鮮嫩的綠芽破土而出,慢慢的開出一片又廣又闊的花海,他想,他大概是等到江芷諭了。
年末的冬至,門口的指紋鎖響了幾聲,舟游停住包餃子的手連忙從廚房跑到門口去,江芷諭手中提著一個精致的禮盒,門正關嚴實,舟游就貼過來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蹭,一股淡淡的白茶香竄入鼻尖,不知是洗發水還是香水的味道,好聞到上癮:“主人想你”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鉆進她懷里就開始撒嬌,江芷諭不禁啞然失笑,輕輕推了一下面前的人,反倒被擠在門板上動彈不得:“好了這不是回來了嗎?乖,先起來,我身上冰得很,一會你受涼了又得生病打針了,嗯?”
“不要”舟游因為手上的面粉不能讓他好好的抱著江芷諭,本就有些不滿足,不蹭個夠他不想走,他該是被江芷諭寵壞了,敢這樣壓著她撒嬌。
帶進門的寒氣被兩具緊湊在一起的身體驅散,舟游貪婪的吸著江芷諭身上的香氣,嘴唇不自覺的上移,貼在江芷諭的頸側,溫熱的氣息讓江芷諭有些僵硬,攥緊的手心在控制下又悄無聲息的舒緩開來安撫著舟游的后背:“舟游?快起來,我好餓。”
舟游這才站起身,一臉歉意的踩著拖鞋嗒嗒嗒的邊往廚房跑邊沖她道歉:“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主人你坐會兒很快就好!”
舟游繼續去廚房忙碌,江芷諭就回房間洗澡,被吻過的地方像貼上烙印般熾熱,讓她忍不住的在意,談不上喜歡,但也不算討厭,只是打在頸側的呼吸光是想想都讓她頭皮發麻。
從浴室出來,江芷諭將禮盒里的東西拿出來看了看,那是一款男士手表,表帶稍寬,正正好好能遮住舟游手腕那條再也消不掉的瘢痕。
江芷諭不怎么過節,只是舟游說冬至得吃餃子,那是習俗,她現在也相當樂意遷就舟游,更何況家里掌廚的也不是她,當然是誰做飯誰說了算。
兩碗熱氣騰騰的水餃被端上桌,從皮到餡都是舟游親手做的,每一個都胖嘟嘟的,江芷諭吹涼一個送進嘴里,發現舟游坐在一邊一口沒動星星眼望著她等她的評價。
“味道不錯。”確實不錯,江芷諭不屑于在這些地方撒謊,舟游本身廚藝就不差,水餃這種食物對于他來說就跟玩過家家一樣簡單,很難會做的難吃吧。
舟游當然也相信自己的廚藝,他只是想聽江芷諭夸他而已。
吃過晚飯江芷諭坐一旁繼續工作,舟游就包攬了其他家務,這是一種奇怪的共存關系,但在她和舟游之間又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舟游忙完就會坐在江芷諭旁邊趴著看她,看她側臉卷翹的睫毛,緊抿的嘴唇看起來更薄更無情了些,但她時不時會摸摸他的腦袋,問他困不困的樣子又是那么的溫柔,每次舟游都搖頭,結果不久后就開始打瞌睡,等江芷諭做完工作就會把他抱回房間,一個晚安吻后什么都不會發生,哪怕對他再遷就,江芷諭卻始終不碰他,舟游把一切問題歸咎于那個丑陋的疤痕。
今天的加班工作好像格外多,舟游迷迷糊糊開始做起奇怪的夢江芷諭才正關上電腦伸懶腰,身體被攬進懷里,一只手穿過膝彎順勢將他抱了起來,舟游乖乖的掛在她身上沒有掙扎,還帶著些困意的嗓音黏糊糊的傳進江芷諭的耳朵:“唔……主人………”
下一秒身體被擱置在柔軟的大床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江芷諭的味道,舟游強撐著睜開困的不行的眼皮看了一眼,這里不是他的房間,江芷諭背對著他坐在床邊摩挲他的手腕,那里已經完全好了,卻凸起一條淡紅色的瘢痕,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那里,舟游的手抖了一下,江芷諭回頭看他,眼眶里蘊含著眼淚,見他醒著又連忙轉過頭去不看他,舟游扯著她的袖子說他不痛了,一點也不痛了,江芷諭卻哭的更厲害了,舟游也法的玩他的雞吧,難言的羞恥讓他整個身體都泛著紅,后穴饑渴的裹了裹體內的假陽,期盼江芷諭快點動起來好讓后穴的快感蓋過前面。
江芷諭也沒讓他久等,假陽退了半截出去,手心卻依舊攥著他堅挺的雞吧,后穴終于如愿的爽快起來,盡管雞吧被當成身體的把手一樣不停的被拉扯著往江芷諭的方向拽,也依舊抵不過那滔天的快感。
“嗯啊啊……主人好壞……雞吧要啊…被扯壞了………嗯……要…哈啊要被肏死了……主人……好舒服…嗯…騷屄好爽…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那要停下來嗎?”
“哈啊!不要停…肏死賤狗…啊…嗚嗚嗚主人!…哈…主人…賤狗好爽……嗯啊…雞吧好大…好粗……騷屄被塞的好滿……哈…”舟游掰著膝彎的指尖都因為快感狠狠地掐進了白嫩的肉里,腸道也被凸起的荊棘教育的非常聽話敏感,每一顆荊棘都被包裹得緊緊得,使得它能刺激到更深的靈魂里,被愛滋養的靈魂伙同著那些甜蜜的回憶將舟游送上了高潮。
江芷諭適時的取下了禁錮著舟游的鎖精環,那里根本無需多余的觸碰就猛的射出幾大股精液出來,全數落在舟游的小
腹和胸口之上,零星幾滴掛在淫蕩嬌媚的臉上,江芷諭必須承認,她還是更喜歡這樣的舟游,一副被玩到崩壞的表情,讓她無法停止抽插的動作,于是更多的精液隨著她每一次的挺身而從那個小孔溢出來,愈來愈多,射的到處都是,一些堆積在腹部像個小水洼。
“小騷狗的精液都弄到床上了,怎么辦?”
“舔……舔干凈…嗯…騷狗…舔干凈…把自己的臟精液…哈都吃掉……嗯…”他不只是說說而已,話畢就伸出舌頭舔掉恰好落在嘴邊的精液,江芷諭被他的騷樣又刺激的猛肏了十幾下,舟游翻著白眼,腳趾都緊扣在一起,整個下半身一邊抽筋一邊高潮,爽的他以為自己真的要被肏死了。
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把舟游累得不輕,也變得格外的黏人,以前做完都是被丟在一邊自己收拾,現在被江芷諭捧在手心里跟一塊小蛋糕似得,可以自己動但沒必要,他就是要撒嬌讓江芷諭抱,要江芷諭幫他擦掉身上的精液,還要江芷諭給他洗澡,洗澡的時候還不停的索要親親,手指插進后穴清理的時候他更是勾引著江芷諭用手指把他肏到高潮,江芷諭罵他騷貨,舟游喜歡,掛在江芷諭身上說:嗯,舟游是主人的寶貝騷貨。
江芷諭不反對,剜了他一眼替他擦干身上的水珠,然后抱在懷里放回了他的臥室,舟游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卻依舊拉著江芷諭的手不肯松,江芷諭貼著他濕漉漉的嘴唇親了一下:“寶貝,乖,我很快就過來陪你好不好?”
“嗯……”舟游迷迷糊糊的松了手,翻了個身睡著了。
等江芷諭再回去,舟游已經在床上縮成了一只小蝦米酣睡著,她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鉆進去,里面已經被舟游的體溫捂的相當暖和。
舟游還是被她的動作吵醒哼唧著翻身朝向她:“主人抱”
江芷諭側著身把他抱在懷里,舟游的呼吸輕緩催眠般令江芷諭也漸漸睡著了。
這還是認識以來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同床共枕。
生活趨于平淡,跨年夜當晚,她們像一對真正的情侶那樣去約會,看了場愛情電影,吃了浪漫的西餐。
舟游牽著她的手穿梭在人群中,高樓的熒幕上播報著新年倒計時。
“舟游,我們去哪?”
舟游不說話,拉著她遠離了人群,她們在昏黃的路燈下奔跑,穿過高大的灌樹叢林,癱倒在高高的山坡上,這里可以俯瞰到繁華城市閃爍的霓虹燈光以及不遠處灰暗的游樂園。
原來這個城市是如此的龐大,大到一眼望不到頭,她們在這里長大,在這里相識,在這里經歷了許多愛恨情仇,回憶是復雜苦澀的,但她們已經不是了。
江芷諭緊了緊舟游的手心,偏過頭笑著問他:“等下不會有煙花看吧?”
舟游還有些喘氣,沖她點了點頭,又擺擺手:“不,不是,煙花有的,但不是煙花,那里”
舟游伸手指了指那片游樂園,江芷諭看過去,什么都沒有,她也不著急,溫暖的掌心撫摸著舟游的脊背替他緩氣,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臉,只余下平緩的呼吸聲繚繞在這塊小小的山坡,她們互相依偎著靜靜等著熒幕上的時間走到最后一秒。
還有半個小時。
“你怎么會知道這里?”
“小時候,我爸”舟游頓了頓,抬頭看江芷諭的表情,江芷諭也低頭看舟游,借著微弱的夜光看見對方怪異的表情,那個人像一根刺扎在她們的胸口,江芷諭笑了笑,刺也好,劍也好,她已經不能接受人生中第二個重要的人再次死在她的生活里。
“舟游,我從沒真正的怪過你,我只是無能的把怨氣撒在了你的身上,當你在手術室生死不明的時候我才突然發現,我很早很早就不怨了,我根本不想讓你掉眼淚更不想讓你疼,可是我只有那樣做才能讓自己好受一些,說到底,我是個非常自私還膽小的人,我不敢承認自己愛上了你”
她說:“舟游,對不起。”
江芷諭早就知道這根本就不是舟游的錯,但她是個自私的人,依舊把他弄的滿身傷痕。
江芷諭早就知道舟游偷偷收藏了那只陶瓷小貓,她曾折返回那個地攤想要要回它,卻被告知它已經被一個年輕的小伙拿走了,根本不用想都知道是誰,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后沉默怯懦的舟游。
江芷諭早就知道舟游喜歡上了她,于是她害怕了,用力的揮舞著鞭子,想要把舟游對她的愛從身上剝離開。
她呢?是什么時候喜歡上舟游的,大概是不敢再看那雙眼睛的時候,又或許是舟游對她一次又一次的妥協里,無從找起,只有面對舟游的時候,理智感情便絞在一起,像剛開了智的孩子,看得懂說不清。
“沒沒關系的,主人。”舟游總是以為江芷諭是因為愧疚才對他好,當他從不敢奢求的愛包在禮盒里送給他時,舟游慌亂的落了淚哽咽著:“沒關系,江芷諭。”
她們隱匿的隔閡在炸開的煙火以及驟亮的樂園中悄然消融,整片夜空都被照亮,但她們的眼中再容不下別的,璀璨絢麗的煙花、亮起的城堡、掛滿燈串的摩天輪統統
都淪為背景色,她們和著遙遠的人群吵鬧聲接吻,口中咸澀,眼淚還在不斷的流向嘴角,分不清是誰的,因為她們的眼眶盈滿了同樣的水光。
江芷諭緊緊攥著舟游的手心,望著城市的燈火輝煌,聽舟游慢悠悠的講他小時候的故事,大多是關于他母親的,講她溫暖和煦的微笑、講她的溺愛、講她們在這里看的煙火,還講她家庭的破碎,哪怕他語速緩慢,但結束的依舊很快,連江芷諭都沒反應過來,舟游就安靜的靠著她為自己的過去畫上句號:“但是我一點也不怪她,相反的,我理解她。”
“連我自己有時候都會覺得自己很惡心,常常感嘆于她把我生下來這件事是多么的偉大啊,我又怎么能怪她呢”
“即使她的選擇并不包括我,但是小時候的幸福不是假的,哪怕它很虛偽,哪怕后來的痛苦是幸福的好幾倍,它也是曾經真實存在的、我擁有過的美好的回憶。”
自己不堪的過往被他以相當平和的語氣娓娓道來,江芷諭卻替他感到悲哀,好像他的幸福總是有期限的,超過時限剩下的只有不斷生長的發了霉的毒菌,侵蝕著他的每一分每一寸,讓他一生都無法活的輕松。
也沒辦法再像母親所期盼的像他的名字那般去周游世界、意氣風發自由灑脫。
江芷諭情緒低落,講不出一句安慰的話,舟游的順從和性格都是那么奇怪,她早應該發現的,發現即使沒有她的報復,他的生活依舊陰暗氤氳著潮濕濃重的霧霾。
“別替我難過,我不想你難過。”
溫軟的唇貼在手背,明明受傷的從來都是他自己,卻依舊毫無保留露出柔軟的肚皮來安慰著她。
夜深了,城市仍然沉浸在新年的氣氛中,江芷諭和舟游十指緊扣漫步在人群中穿過一條條街道,來往的人群中她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安詳寧靜,她們有著共同得目的地。
“帥哥,你女朋友這么漂亮買朵花送給她吧!”舟游面前竄出來一個賣花的阿姨,賣力的向他推銷自己花籃中的紅玫瑰,舟游偏頭看江芷諭,她笑盈盈的并沒有反駁。
江芷諭……女朋友………
舟游圈在圍巾里的臉瞬間紅了大半,匆忙掏出手機把那個籃子里的玫瑰全部買了下來送給江芷諭,江芷諭把零散的花束抱在胸前,她看別的女生收到花都會聞一聞,她低頭做著學來的動作,只聞到一股很淡很淡的花香味,更多的是能從這些花里面感受到的純粹愛意。
“啊——”舟游突然被一塊凸起的地磚絆住,他扯著江芷諭在路面踉蹌了幾下才站穩,手中的花束全部散落在地面,凌亂的圍巾從肩頭滑落,那張緋紅得臉映入江芷諭眼中。
“噗……”江芷諭沒忍住笑出了聲,明明在床上什么都說得出來,一想到談戀愛居然會這么純情。
舟游連忙低頭去撿落在地上的花,那艷紅色的玫瑰花瓣或許還沒有他的臉紅。
江芷諭這才注意到剛買的花已經被她踩壞了一大半,完整的只剩寥寥幾株,可憐兮兮的躺在地面,她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這還是舟游送她的第一樣東西……
那幾朵幸存下的玫瑰被江芷諭養在了花瓶里,雖然一直都是舟游在照料,但折斷的玫瑰花期本就不長,沒多久就泛黃枯萎了,江芷諭清晨起來看見凋謝的花瓣也只能無奈把它丟掉。
而此時舟游還沉浸在甜蜜的夢鄉,昨晚江芷諭故意讓他在上面動了一晚上,到后面大腿都發軟還是停不下來的去追逐快感,哭著把自己送到高潮一次又一次,折騰的幾乎累暈過去。
江芷諭算著時間,升副經理的項目已經接近尾聲,她必須親自過去監督才放心,但臨走前還有一件事沒有解決。
“江總監…”
“嗯,工作進度跟得上嗎?有沒有什么不懂的?”
“沒…沒問題…”
江芷諭在辦公區轉了一圈,除了彭燕居然沒有一個人向她反應孫德森的所作所為,不免令她情緒有些掛臉。
辦公區所有人都埋著頭工作,鴉雀無聲,本來江芷諭不做任何表情就已經有很大的威懾力,現在明顯一副我很生氣的模樣嚇的他們連呼吸聲都不敢太明顯。
“手里的事放一放。”
江芷諭敲了敲桌面后抱著手臂站在一邊,嘭嘭嘭的聲音格外明顯,所有人都抬頭看她。
“你們每個人進公司的第一天都是進了我辦公室談過話的,我不知道你們是已經忘記了還是覺得我只是在跟你們說場面話,現在到下班之前好好回憶一下我跟你們說的每一句話,希望大家都愿意為未來友好的工作環境作出一點努力。”
氣氛依舊沉默,江芷諭補上了最后一句:“今天我江芷諭站在這,哪怕是老總的兒子讓你們受委屈我一樣讓他滾蛋。”
哪怕是老總的兒子,都不能讓她的舟游受委屈。
于是一整個下午江芷諭的辦公室不停有人進進出出,那一張張薄紙逐漸疊高,幾乎有一本書的厚度,江芷諭又等了一個小時見沒有人再來找她,正準備去找孫德森麻煩,彭燕卻敲響了門。
“小
諭姐,你沒事吧?”
江芷諭被她問的一愣,她有些不明所以:“我沒事啊……”
彭燕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小諭姐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江芷諭從腦海里搜尋著彭燕跟她說了什么事情,卻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是舟游,江芷諭抬頭抱歉的看了一眼彭燕:“不好意思啊,我有些不記得了,我等一下會好好想想,想起來的話我會考慮的,沒有想起來我再去問你好嗎?”
彭燕為難的點了點頭,替她關上了門。
“怎么了寶貝?”江芷諭接起了電話,聲音是被人聽去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的溫柔。
“主…主人,家里進小偷了!?”舟游著急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江芷諭立馬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你沒出事吧?”
“啊?我…我沒有,主人,是花,花不見了。”
江芷諭無奈的笑了一聲:“舟游你嚇死我了,花已經枯了,我今早出門順手丟掉了,你沒事就行,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來了。”
“這樣啊……那主人你快點回來哦!”
“好。”
江芷諭掛斷了電話,神經有些放空,彭燕到底跟她說了什么事情,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算了,應該不是什么很著急的事情,不然她肯定不可能忘記,等項目結束再去問問吧。
江芷諭帶著一沓手寫的述狀走進了孫德森的辦公室,他的腿還搭在辦公桌上正悠閑的玩著手機。
“孫主管,不忙啊?”江芷諭先開了口,語氣難掩的嘲諷。
“哎喲,江總監!”孫德森慌忙的把腿放下去站起身來,一臉諂媚的跑到飲水機旁準備給江芷諭接一杯水。
“孫主管,不必了,您的水我可不敢喝。”江芷諭把那沓紙甩在他的辦公桌上,孫德森哆嗦了一下撿起一張紙看了看,立馬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嘴臉向她哭訴這些員工效率太差,他實在沒忍住教育了兩句就被曲解了如此云云云。
江芷諭心里犯惡心,不想和他再多說些什么,早在舟游出事第二天她就已經來過公司保存了監控的錄像,然而孫德森常常很晚才會到公司,對此一無所知,還以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
事情鬧得很大,孫德森的后臺也不過是一個持股率最低的小股東,壓根保不了孫德森做的混賬事,甚至為了極力的撇清自己大力支持把孫德森辭退并拉入企業黑名單。
得知自己被拉入黑名單的時候,孫德森如同舟游一樣跪在地上給他們磕頭認錯,得到的回應和他對舟游的所作所為重合在了一起。
“保安,把這個神經病拖出去。”
鬧劇終于落幕,江芷諭頭疼的厲害,大抵是被孫德森的大嗓門鬧得,心情煩悶的讓她只想快點回家抱抱舟游。
“芷諭。”
有人喊她,江芷諭轉身,看見來人禮貌的笑了笑:“董事長。”
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江芷諭看著外邊發呆,高樓聳立,能看到的只是一望無際的灰和渺小的城市虛影,一聲輕響,面前已然放好一杯清茶。
“江小姐,董事長接個電話馬上就來。”
江芷諭點頭,捧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不濃不淡帶著一股馥郁的茶香,她向來不會品茶,就算幾十一克和幾千幾萬一克的茶葉同時擺在她面前,她也絕分不清好壞。
“西湖龍井,味道怎么樣。”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江芷諭緩慢的站起身楊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董事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茶道這方面一竅不通。”
中年男人笑著跨步坐到她對面,明明已經近50歲的男人姿態依舊雷厲風行極具壓迫感。
“沒外人,不必叫董事長。”
江芷諭沉默著沒有回答,男人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再過段時間就是江度的忌日了吧?”
“嗯,三月十二。”
“哎,你們兩個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結果只剩下你,我這半個父親也挺心———”
太陽穴突突作響,身體像擠在一個密閉空間似的及其不舒服,江芷諭理了理衣服站起來打斷了對方的話:“董事長,我和江度都很感謝您將我們撫養長大,恩情是還不完的,但在您滿意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也請您不必再提那件事。”
父母在她十歲的時候出意外去世了,隨后公司賬目便被掏空,親戚朋友對她和弟弟避之不及,唯獨許道明愿意領養她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