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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寒汐看他這樣一點兒也顧不上休息,便過去拉了他的手一同走到門邊道:“陪我走走可好?”雖是在問可是還沒有等他回答,云寒汐就拉著他走下臺階。云啟宇也趕快邁開步子跟上去,嘴角浮起了一絲無奈的笑。他知道云寒汐哪是想走走,而是想看見自己這樣大半日大半日地都呆在屋里,讓自己出來透透氣罷了。
冬日的御花園也別有一番風味,空氣中飄著一絲臘梅的幽香,若有似無。湖上結了一層薄冰,湖心亭周圍掛著粉色輕紗在冬日寒風中飄搖,頗有一番飄逸之感。路邊的萬年青讓色彩豐富了些,往年的冬日御花園都是這幅景象,可是今年似乎有些什么不同了,或許是因為今年太冷了吧!
云啟宇和云寒汐一同走在青石小路上,云啟宇少有地嘆了一口氣,聽得云寒汐心頭一緊,有些擔憂地說道:“現在焦慮也沒有什么用,那些陰謀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的。”云啟宇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可是現在這種事情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真是不好,不禁皺皺眉道:“汐兒,你可猜得透?”
云寒汐搖了搖頭,江無俟另有圖謀的意圖是很明顯的了,可是他想要的是什么他還是想不透。難道還有什么比吞掉滄云更為重要的嗎?云寒汐想了一個下午可是心中的猜想最終都被一一推翻,沒有得出任何結論。云啟宇抬起頭眺望著遠方,出神地想到:江無俟的舉動確實讓人費解,難道還有什么驚天的陰謀?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這事反正也急不來,云啟宇和云寒汐索性也安下心來像往日一般,至于那下個天災人禍是真是假,既然他們敢把這話說出去那定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任他們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破綻。他們當下要做的事便是等上半月,看江無俟到時候做和處理。
自從規劃了黃河的治理方案后云寒汐手里便就沒有什么事了,當然云啟宇也不可能再派些什么事兒給他。既然珈邏帝國那事兒得等上半月,那他那緊繃的神經也該放松一下了。看著窗外籠罩已久的陰霾散去,露出了罕見的陽光,便邀了云啟宇一同出去走走。
不過為著珈邏帝國再次來訪之事,云啟宇不得不將平日照例要處理的事務放了放,昨日珈邏帝國之事告一段落,那自然就得接著把擱置了幾日的是給不上。當然也就得不了什么空,云寒汐也知道,那也不勉強他準備獨自出去轉轉。
久違的陽光讓人不由得連心情都好上了幾分,云寒汐自然也不例外,感受著這暖暖的陽光,忍不住連嘴角都翹了翹,擯退了跟隨著的一干下人,云寒汐一人隨處走著。開始還只在未央宮里,可走著走著就向著御花園去了,畢竟那里的景色算得上是全皇宮最美的了。
就連那被青石砌得整整齊齊的大路,當懷著不一樣的心境去走時也就有了不一樣的感受,就像現在的云寒汐一樣,總覺得這路有了不同與往日的韻味兒,不禁心情又好上了幾分。走過未央宮外長長的回廊,回廊兩側有些地方草色還露著,盡管不那么合群,卻也是這冬日里最后的一點兒綠了。
回廊的盡頭是個亭子,下兩步臺階就到了湖畔的草地,湖邊的風大了些,吹得云寒汐衣袂不停地擺動,卻也憑添了幾分出塵之意,對面湖邊有一座長橋,是連接到湖心的園亭的,云寒汐信步登上長橋,打算去湖心亭瞧瞧。
長橋上的風更大些,迎面拂來還感覺得到一絲絲的寒意,不過好不容易才得了些空出來走走,自然不能就這么回去,云寒汐拉了拉肩頭上的披風,走向湖心亭。
興許是為了擋住這寒風,亭子的周圍都拉上了一層竹簾,獨留與橋正對的那處還敞開這,不過這樣倒是真少了些冷意。厚厚的地毯踩著就像是剛才踩在湖畔草地上的觸感,由窗遠眺遠處的景色,成片的白色足以讓人忽略其他的色彩,這禁閉的皇宮染上這白色都多了幾分通透靈動之感。
可是正當云寒汐如癡如醉地欣賞著這不同與往日的美景時背后不合時宜地響起了腳步聲,云寒汐斂了方才的心情轉頭看過去,來人居然是珈邏帝國國主江無俟。本以為是哪個小太監小宮女來打掃,沒想到在這處竟然偶遇了江無俟。
盡管兩國之間正針鋒相對,可是面上的功夫還是少不得,云寒汐收起心中的詫異,用沒有任何情感的語調道:“拜見珈邏國主。”
早在長橋上江無俟就覺得這背影很是熟悉,沒想到一轉身竟然真的是他,不由得心情大好,帶著笑意道:“這寒冬臘月里的,寒風陣陣,能出來走動的人不多啊!呵呵.......居然還能在這兒遇見你,看來真是緣分啊!”
“呵呵.......這是我的榮幸,今日只是閑來無聊,出來隨意走走罷了。”雖說笑可是話語里卻沒有帶上任何感情,甚至還有些寒意。沒有等江無俟再說話云寒汐就接著道:“看著樣子時辰也不早了,父皇命我早些回去看看書,我也該走了。”江無俟還沒有回答云寒汐就徑直走了。
可是才從江無俟身邊經過時就被他叫住了:“呵呵.......著什么急啊!既然有這等緣分何不暢談一番呢!”江無俟的眉眼笑得更開了,不過轉眼又止住了那些笑道:“至于你父皇那里,我去說說便是。”
既然江無俟都這般說那云寒汐也再沒有開脫的理由,在這么個節骨眼兒上,他還不想為云啟宇添麻煩,于是只得隨了江無俟在湖心亭里的桌邊坐下。桌子上有個小爐,上面正煮著一壺水,一旁是擺放整齊的茶具。
剛一坐下江無俟就饒有興趣地擺弄著桌上放著的骨瓷茶杯。云寒汐看著他面帶笑意的模樣心中揣測著他此番用意,他應該不會傻到想從自己這里來套出什么話吧!且不說他是滄云右相的身份,單單就憑他是滄云帝國七皇子也不可能把這些機密告訴他的。
江無俟不說話云寒汐也不說話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似乎是玩兒夠了,江無俟放下手中的杯子看著云寒汐問道:“你多大了?”沒想到江無俟問的居然這這樣的問題,不過也沒有太多的驚訝就答道:“十七。”
“哦?”這次倒是輪到江無俟驚訝了:“聽說滄云皇子得年滿十八才能出宮建府上朝議政啊!”剛剛云寒汐那簡短的回答連江無俟這樣的人都聽出了其中不待見的意味,可是江無俟卻繼續鍥而不舍地問道。
“凡事皆有例外。”云寒汐沒有過多的解釋,也不能夠向他解釋,這中曲折恐怕只有自己和啟宇知曉。
云寒汐這般冷淡的態度讓江無俟有些尷尬,身為一國之主的他何時被人這樣不給面子過,不過現在江無俟卻更是覺得有趣。
想來即便是再多問些恐怕他也只是這么個態度,江無俟也轉向了別的東西,手指了指桌子上那一堆已經被他放亂了的茶具道:“你可會?”云寒汐沒有說話點點頭。不過這卻絲毫不影響江無俟雀躍的心情,高興地說:“那就動手了。”
云寒汐只是略微狐疑地看了江無俟一眼也沒有說什么,就開始清洗茶具泡茶。倒是江無俟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果真他還不適應怎么對付這種唱獨角戲的場面啊!又偷偷地瞥了兩眼正在專心于手上的云寒汐,心里一陣莫名的悸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水燒在小火爐上已經沸騰了,“撲撲”地冒出熱氣。云寒汐解開披風放在一旁,披風里著了一襲白袍,加上那沒有一絲表情的絕世容顏,這樣更有了出塵之意。伴著騰騰熱氣的是陣陣茶香,沒了冬日那凜冽的感覺,反而如一股暖流般緩緩沁入心脾。江無俟看著云寒汐那盡顯優雅的舉止入了神。珈邏帝國并不是沒有茶道這些文雅人熱衷之物,只是舉國崇尚武力,習武之風盛行。那這些風雅之物自然是成了少數人所喜,盡管江無俟身為一國之主,見多識廣,對這些也不甚了解。既來之則安之,云寒汐只一心煮茶,并不在意江無俟時不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手執著精致的茶壺把淡黃的茶湯倒入杯中遞到了江無俟面前的桌上,隨后又拿起一只杯子,為自己也倒上了一杯,再把茶壺放到了近爐火的桌旁。云寒汐雙手捧著被子湊在鼻前緩緩搓著嗅著茶香,不過隨后又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這水是好水,可就是茶次了些。還是得等明年開春時節的新茶,也不糟蹋了這壺好水,這般想著惋惜地嘆了一口氣,把茶杯湊到嘴邊,輕呷了一口。江無俟的目光就從來沒從云寒汐的身上離開過,自然是發現了方才他皺了一下眉頭,心里有些惡趣味的想著,他這樣泄露出內心的想法的時候反而有人氣些,不如以后閑來無事惹他生氣,看看他挑眉的模樣也是值的。可是他卻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的想法多么幼稚。“有何不妥?”見他皺眉江無俟問道。云寒汐已恢復了常態,聽他問只搖搖頭也不作聲,兩人就這樣保持著詭異的沉默,這樣一靜下來,江無俟也找不到什么話題了。頓時氣氛又陷入尷尬之中。可云寒汐跟沒事一樣眺望著遠方的景色,時不時輕啜口茶,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這更讓江無俟手足無措。無奈地看著若無其事的云寒汐,江無俟笑道又只得把茶杯端到嘴邊,可是杯里早已空空如也,江無俟笑道:“沒了。"這話倒是拉回了云寒汐的視線,云寒汐放下杯子。為江無俟又摻了一杯茶,修長白皙的手停在江無俟面前。江無私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雙手看似纖細卻在幾月前輕而易舉將自己制服了,心里一陣唏噓感嘆。
那雙手并未停留多久,轉眼云寒汐又捧著茶杯看著遠方,江無俟一陣苦笑,就云寒汐現在這副樣子,確定是不怎么接近啊!而且自己對他不怎么了解,那就更無從下手找不到什么話題了。又是一陣無奈的嘆氣。不過一會兒江無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帶著些喜色道:“方才你不是說看嗎?都看些什么啊?”突然記起他剛剛想要離開時的話了,關于書他應該會感興趣些吧!云寒汐疑惑地看了江無俟一眼道:“修身養性,治國齊天下之道。”這話說的也籠統,不過卻和沒說沒什么兩樣。不知道江無俟葫蘆里賣得什么藥的云寒汐只這樣小心謹慎的回答他。
“呵呵.......這兩日在住處看到了不少的書,想著閑來無事就隨手拿了兩本來看看,呵呵.......”江無俟獨自諂笑了一陣,接著面帶窘色道:“看了一陣卻發現有不少的地方都看不怎么懂。”
這么一番話倒是有些出乎云寒汐的意料,他沒有想到江無俟就僅僅只是這么單純地問問讀書的事,也沒有想到他身為一國之主會這么坦然地告訴自己看了一陣卻沒有明白書里說講的意思。云寒汐忍不住看了江無俟一眼,如果他不是珈邏帝國的國主的話或許云寒汐不會怎么對他,畢竟如今這般放得下架子的率直之人不多了,反倒是那些個響叮當的半吊子越發多了起來。原以為江無俟這個草莽也是如此想不到他倒是會不恥下問。
“書讀百遍其義自現。”云寒汐的語氣稍微變得緩和些了,江無俟自然也感覺到了這種變化不禁喜上眉梢,就像個好問的學生碰見個好先生一樣問起來。云寒汐更驚訝于江無俟這樣求學的態度,卻沒有想到江無俟能像這樣好學完全是因為先生是他的緣故。
江無俟一陣臉紅笑得有些尷尬道:“呵呵.......恐怕天資愚鈍啊!”聽到這話云寒汐忍不住略微翹了翹嘴角,沒看出來這江無俟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過心里這般想可是嘴上卻不能這樣說:“哪里,是江國主自謙了。”江無俟只是笑著搖搖頭。
看看日頭出來得也有這么一會兒了,不過看看江無俟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云寒汐也只得作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云寒汐無意間扭頭看看,卻看得云啟宇向著這邊走來,云寒汐心中一驚,他不是說不來的嗎?為何現在又過來了?云寒汐心中有些不解,不過來了還是好的,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著云啟宇一同回去了。
其實剛在云寒汐碰到江無俟時,云啟宇安排在他身邊保護他的影衛就回了未央宮稟報給了云啟宇。云啟宇一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隨即就放下筆朝著御花園趕來。他還沒到就遠遠地看見了江無俟一臉地和汐兒說著什么,云啟宇的臉一下子就黑了,匆匆地想著他們走過去。
江無俟還準備說著什么的時候聽得身后一陣腳步聲,就連面前的云寒汐也掛起了絲絲笑容。江無俟轉頭去看看,果然看著云啟宇朝著自己走過來,江無俟也斂了剛才那有些不正經的笑,看著臉色有些不好的云啟宇。
云啟宇面色不善地看著江無俟道:“汐兒麻煩你了這么久,現在該回去了。”江無俟笑笑:“呵呵.......沒有麻煩,你這兒子可真是不錯啊!”這話一出云啟宇冷笑了一下不再理會,徑直去拉了云寒汐的手就打道回府了。
云寒汐小跑了一下跟上云啟宇的腳步,一路上兩人都一言不發,云寒汐直覺感覺到有什么不一樣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當云寒汐道工部時已經有幾位官員在那兒等著他了,由于這里存放了大量重要的典籍,所以只在屋子的角落放上了炭盆,,其實也沒有什么溫度。云寒汐他們要做的就是根據估計以及各個地方的官員匯報上來的情況繪制成圖,掌握滄云最新的地質、水文情況。當然,這次的工作也是為著珈邏帝國的事留下一張底牌,一方珈邏帝國的人挑起戰爭,殺得個措手不及。萬一兩國開戰,他們必須在第一時間內做好防御工事,抵抗珈邏帝國的進攻。
云寒汐吩咐了幾人的分工,大家便回到了各自的位子上埋頭于一大堆的書籍里開始忙了起來,這屋子里可比外面暖不了多少,云寒汐才在凳子上坐了那么一會兒雙手就開始凍得泛紫,皺了皺眉頭一聲不吭地把精力集中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上。
其實原來在山上時就已經在師傅的指導下看了不少的書,整個滄云帝國乃至大陸上各個地方的地形地貌都已經熟記于心,而地形地貌的形成是成千上萬年的積累而成的,不會在較短的時間中改變,所以復審官員們呈上來的資料就成了云寒汐的工作。至于繪制則有一名專門的官員負責。
整個屋子里都靜悄悄的,只有火炭燃燒時不時發出來的噼里啪啦的聲音和嘩嘩嘩的翻書聲。整個工部存放典籍的院子都有重兵把守,這里涉及到很多滄云帝國的機密,任何閑雜人等都不得入內,更何況是現在這么個特殊而又緊張的時刻,更是不能有絲毫疏忽,所以這里自然是很幽靜的。
看著一旁幾個官員不停遞交上來的寫著密密麻麻的字的信紙,云寒汐有些傷神地捏了捏眉心,從窗戶的縫隙望出去看了看天色,可是天空確實一片陰霾,還飄著絲絲雪花。說也奇怪,今年的雪似乎是特別的多,就連皇城都下了好幾場雪了。云寒汐沒有多想,繼續拿起手中筆,集中精力看著手中的資料,是不是用筆在上面圈圈畫畫,又交給他們修改。
天色漸漸暗了些,屋里也開始點上了油燈,昏黃的光有些讓人容易疲倦,而在場的幾人都滴水未進,一直在忙碌。一直靜謐的院子突然有了些喧嚷的聲音,云寒汐忍不住皺皺眉,不過也沒有去關心,不一會兒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又是門口的守衛盤問的聲音,隨即屋門被打開了,走進來一個小太監。
云寒汐還是埋頭于手中的事,小太監明顯是第一次見著云寒汐本尊,一下子就驚慌了,而云寒汐對這一切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等著他回過神來。過來好一會兒小太監才意思到自己的無禮,立馬跪倒地上顫顫巍巍地道:“啟稟右相大人,珈邏帝國國主在門口,說是要見您。”
聞言云寒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停下筆斜眼看著一旁的油燈,余下的大臣們還是忙著手中的事情,連皇子都這樣披星戴月地工作他們還有臉喊累嗎?一會兒云寒汐站起身揉了揉太陽穴,剛一打開門,迎面而來的凌冽的寒風就讓云寒汐打了一個寒戰,云寒汐吸了一口氣,就向著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