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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些刑具云寒汐心里一陣后怕,他都不知道當年自己是如何挨過來了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眼前便是這些熟悉的場景,他也不知道自己對著地方是怎樣的感情,因為不管留下了多少痛苦的回憶可是至少還有云啟宇的身影。云寒汐自嘲一笑,沒有想到自己的愛竟然是如此地懦弱。
沒多會兒就到了皇后關押的地方,門鎖被打開,云寒汐走進那只鋪著些許稻草的地方,皇后見來人竟是云寒汐眼中毫不掩飾全是憎恨的神色。昔日華貴的綢緞今日竟變成了一身囚服,即便是如今這個境地她還是不甘示弱地仰起頭直直地看著云寒汐。
云寒汐冷冷地問道:“你是為了江無俟吧!”坐在地上的女人不出聲,云寒汐覺得有些可悲,他質于珈邏、顛覆伽羅是為了所愛之人,而她不惜喪命孤身潛入滄云皇宮也是為了所愛之人,他們還當真是像極了。
見她沒有答話云寒汐也不惱接著道:“是我負了江無俟,還害了他的性命,而你毒害我父皇,也算是扯平了,那我也留你一條性命。”
皇后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美得傾城的男子,她都沒有想過自己居然能留一條性命,難道這件事他打算就要這樣作罷?
第二百零九章
不過接著轉念一想,云啟宇的毒天下除了她之外無人能解,而且如果沒有解藥的話過不了多久云啟宇就會駕鶴西去。而云寒汐在這時不殺她,多半是不敢殺她吧!想到這里皇后不禁冷笑出聲道:“呵......留我一條性命?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是你不敢殺我吧!”說著看向云寒汐的眼中滿是嘲諷,接著道:“殺了我這天底下就沒人就得了云啟宇了。”
云寒汐聞言風輕云淡地笑了笑道:“天地萬物生生相克,豈有解不了這一說?”皇后雖有些震驚可還是強自鎮定著道:“想必你也猜出了毒藥的來頭,沒有配方你倒是說說你要如何救!”說著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云寒汐也不慌,似是不經意地看向她道:“雪蓮。”皇后先是低頭一愣,隨即一臉不可置信地模樣抬頭看著云寒汐。見他這神色云寒汐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云啟宇的脈象正常,可身上卻比平日要熱上幾分,加之在她的住處發現了這么多的炭盆,想來那些藥都是極燥的,用那炭火的溫度來保持藥性。雖不知道配方,可雪蓮確實世上至寒之物,任她的毒再如何燥熱,遇上雪蓮都迎刃而解了,他來這一趟無非就是想要從她那里驗證一下自己的答案。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云寒汐也沒有必要多留,轉身就離開了地牢。皇后失魂落魄地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她沒有想到自己賭上了所有竟然還是敗了,絕望的淚水漸漸涌了出來。
出了地牢云寒汐徑直回了未央宮,寢宮里太醫們依舊守在云啟宇的榻前,云寒汐上前吩咐道:“人參切了片給皇上含上,我離開兩日。”說完對一直尾隨其后的蘇風道:“這兩日勞煩你日日守在皇上身邊,別的人我信不過。”
蘇風知道他是要去找那雪蓮,皺著眉點頭道:“你放心!這里交給我,你早些回來!”云寒汐只點點頭便離開,騎馬還不如他自己走來得快,于是云寒汐也顧不得自己現在身體如何,心急地走了出去。
據他所知,雪蓮都生長在終年封凍的雪山之中,而且偏偏是在冰封的懸崖峭壁上,且不說上山如何不易,就算是到了山上見著了雪蓮,而陡峭的山勢也會讓人一不留神就喪命。可是為了云啟宇他也顧不了這么多了,運足了內力向著北方的天山疾馳而去。
現在還是白日,茂密的森林里幾乎透不了一絲光,云寒汐顧及被枝椏掛走的衣襟,就連樹枝劃過鬢角也不曾躲閃。破風聲不絕于耳,已經奔波了兩日云寒汐漸漸地也開始喘起了氣,體力似乎有些不濟。
云寒汐從來沒有這么懊惱過,自己這副身子還真是不爭氣,想著現在還昏迷的云啟宇云寒汐幾乎急得眼眶都紅了,鼓足了氣不顧全身叫囂著的疲憊繼續在了無人煙的茂林中穿梭。
一年前的深夜自己也這樣在茂密的林子中疾馳,那時候還在珈邏,為了見上云啟宇一面竟然就還在義無反顧地冒險來了。為了那人還真是能失去所有的理智,云寒汐笑了笑,卻說不出這笑里是什么意味,有些自嘲,有些甜蜜。
漸漸地茂密的森林邊城了矮矮的灌木叢,再往前些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了,想必離天山也不遠了,云寒汐這么想著更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抵達天山山麓已經是深夜了,天山山勢險峻古木叢生,山中的猛獸自是不少,即便是當地的人也不敢隨意上山,更何況現在已經是深夜,現在上山更為兇險。可云寒汐顧不得那么許多,站在山腳稍作喘息便開始上山。
深夜里的天山格外地安靜,時不時傳來一些“沙沙”的響聲在這深山老林里顯得格外地刺耳。云寒汐也放慢了些速度,野獸雖不及人類機智,可并不代表它們就不危險,云寒汐走得很謹慎,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
越是往山上走林子里就越是安靜,越來越茂密的森林讓云寒汐施展不開只得落地徒步行走,周圍連小動物快速穿梭帶起來的“沙沙”聲都沒有了,只聽得見云寒汐的腳步聲。
突然前面出現了些許綠光,云寒汐不禁皺了皺眉,常年住在深山中的他很熟悉那種淡淡的光芒,看來遇上了些麻煩。果不其然,云寒汐越是往前走,周圍閃爍著的綠點就越來越多,不光是前方,四面八方都開始出現了。
云寒汐一下躍到樹上,果然下面的綠點就開始騷動起來,向著云寒汐的方向沖了過來,走進了一看原來是一匹匹惡狼,雙眼正閃爍著綠光,在黑夜里格外醒目。云寒汐抽出藏在腰間的劍,從樹上跳下,直直地沖向狼群,毫不避閃。
劍正好戳穿了那匹狼的腦門,血洶涌地噴灑而出,見有狼倒下,別的狼也開始騷動起來,也不知是誰帶的頭,十幾匹狼紛紛撲向了云寒汐。云寒汐也不糾纏,凌厲的劍勢在黑夜中揮舞,絲絲月光映著劍上的寒光,而四周倒下的狼也越來越多。似乎是知道它們敵不過面前這個人,剩下的狼群便逃散開去。
云寒汐背靠著樹喘著氣,珈邏一戰他以一敵百雖不落下風可也受了傷了,加之又為好好休養,半年來又積勞成疾,身體自然是受不住的。云寒汐搖了搖有些眩暈的頭無暇理會被那些狼噴灑出來的血染紅的衣擺撐起身子繼續往前走。
山上越來越冷,現在又是深夜,濕氣也重就更冷上了幾分,云寒汐漸漸運起功力來抵御這夜里的寒冷。山上的景色和山腰的又有不同,沒有了那參天的古樹,又像山麓那樣出現了成片的草原,甚至還有螢火蟲在飛舞。
云寒汐站定借著月光往山頂望了望,那里是終年不化的雪山,此刻被繚繞的云霧遮擋住了,眼看著更近了,云寒汐提口氣便繼續向著山頂走去。
第二百一十章
漸漸地連草原也不見了,腳下因踏上了雪地變得松松軟軟,此刻太陽已經漸漸升了起來,黎明的光輝映照著這皚皚白雪,折射出粼粼的光芒,仿佛整座山都在日光下閃爍一般,這樣美而又壯觀的雪景是滄云皇城那下的小雪比不上的。
看著這樣美的景色云寒汐只笑了笑便又恢復了常態不知疲憊地繼續往山頂上走去。越往上走就越來越冷,云寒汐催動著內力不讓這寒氣近身,可山頂著凜冽的風卻像是要把云寒汐給吹倒了一樣。
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山頂的狂風把云寒汐的衣襟吹得獵獵作響,瘦弱的身體像是真不敵這狂風一樣,下一刻就會像一片羽毛一樣被吹走。原本一身干凈的白袍如今染上了成片的血跡,讓他在這漫天都是白色的世界里格外地顯眼。
帶著寒氣的風刮過臉就被割得生疼,云寒汐抬起長袖往臉上一抹竟然搽出了些血跡,那是被狂風中帶著冰碴兒割破的,就連手背上也滿是那種細長的傷口。
云寒汐看了看眼前的路,偏生挑了陡峭的一邊走去,山脊的路不及山谷好走,況且腳下都是滑溜溜的冰雪,一不留神就會跌倒,而這一旁就是萬丈深淵。
這種懸崖峭壁就是雪蓮生長的地方,在峭壁的裂縫中生根,向外開出雪白卻又妖艷的花朵。且不說生長在這樣極端惡劣的環境下雪蓮是如何稀少,光是采摘在陡峭的崖壁上的雪蓮就及其不易。如果不是有極高的修為,要在這冰天雪地里報名都極為困難,更何況道那峭壁上去采摘雪蓮。
云寒汐小心翼翼地靠著一旁的崖壁在不足三寸寬的巖石上緩緩挪步,踏過的地方都有石屑撲簌簌地往下掉,接著便飄散在了寒風中。每踏一步云寒汐都先試探地點點然后才踩過去,雙眼還不住地打量著四周陡峭的懸崖,生怕錯過了那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寶。
縱使萬般小心可還是出了意外,原本穩穩的巖石在云寒汐站上去的一剎那就從巖壁上斷裂,陡峭的峭壁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借力,云寒汐身形不穩一下就墜入了深淵之中。
那瞬間心頭千回百轉,可獨獨只有云啟宇昏迷時的臉浮上了心頭,現在還不能死,要是他死了那云啟宇也沒救了。
周圍的事物飛快地從眼前劃過,云寒汐想用手攀住峭壁可是無數尖利的巖石劃過手掌也沒能讓他急速墜落的身體停下。忽然間云寒汐想起什么似的抽出了腰間的長劍用力刺入巖石之中,鋒利的劍刃劃過巖石竟然帶起一陣火花,不過終于還是停了下來。
被劃破的手掌握著長劍,鮮血就那么順著手臂滑了下來,漸漸染紅整個衣袖。云寒汐喘喘氣這才打量著四周,想辦法上去,可就在四下張望的時候竟然看見就在他下面不遠處原本寸草不生的峭壁上竟然開出來了一朵花。
從覆著冰巖縫中探出來一截粗短的莖干,雪白的花瓣近乎透明般地盛開著,牙白色的花蕊在風中顫動著,即便是這么遠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云寒汐覺得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不由得笑了起來,這笑容甚至比那綻放在懸崖的雪蓮花還要美麗。云寒汐估量著身后那雪蓮花的距離,蜷起腿從靴子里抽出了一柄鋒利的匕首握著手中,接著放開了緊握著長劍的那只鮮血淋漓的手。
身體像一片飄絮般往懸崖下墜落,云寒汐估摸著位置,又將匕首插入了巖石之中,急速下墜的力量帶著匕首向下滑了老遠,在經過那株雪蓮時云寒汐眼明手快地握住雪蓮的莖干將它摘下。
那花只有拳頭大小,云寒汐視若珍寶地將它握在手里,不知道怎么地眼睛竟然模糊了,眼角也有淚水劃過,云寒汐翹起嘴角笑了笑自己的多愁善感便抬手擦了擦淚。
抬頭望著上面的長劍,云寒汐小心翼翼地將雪蓮放入懷中,一手用力拍了一下峭壁,便借著這個力往上一躍,剛好腳尖踏著那匕首,這一下踩實了,用力一點匕首又縱身往上躍去。手剛好夠到了長劍卻沒能握住劍柄,劍刃狠狠地割進了手掌里,云寒汐吃痛地皺皺眉,如法炮制終于又重新踏上了那條勉強能稱之為路的不及三寸寬的巖石。
云寒汐重重地舒了一口氣,在命懸一線時想著的竟然都是他的安危!云寒汐這樣想著不禁自嘲地笑笑,即便自己這樣待他,可他還是不為所動。云寒汐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萬丈深淵,如若真的摔了下去,那恐怕真的會粉身碎骨吧!
遠遠地瞧見了那插在峭壁上的長劍,那劍已經跟著自己十來年了,是當年拜師時爺爺送的,這十年來幾乎就沒有離過身,就這樣扔在這里雖有些可惜可好歹也救了自己一命。云寒汐嘆了口氣移回目光,更加小心地扶著一旁的峭壁踏著巖石,接著按著來時的路走到一片冰原上。
大片的冰原一覽無余,身后就是高聳入云的雪山,云寒汐有些脫力地坐在地上,太陽已經升了起來,可是寒風卻讓這陽光沒了絲毫的暖意。云寒汐這才發現雙手都已經染滿了血,掌心的傷口有些已經被凝固的血蓋住,有的還在往外細細滲著血珠。云寒汐將衣擺撕了些下來,擦了擦滿手的血胡亂地將傷口纏了幾圈便罷。
想起懷里的雪蓮,云寒汐脫下了染滿血的外衣,再在四處撿了些冰塊放在衣服里,又拿出雪蓮放在了這些冰里面,這才小心地包了起來。雙手捧著雪蓮,現在還在雪山上還用不著運功以免冰化掉。
云寒汐抬頭看了看天色,不愿再耽擱,便站起身來,只是流了太多的血讓他眼前一黑,定定地站著穩了穩身形這才跌跌撞撞地走下山。正午的森林比起深夜熱鬧了許多,鳥叫蟲鳴不絕于耳,云寒汐加快了些步子,想早一些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