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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真看得分明,容鴻雪的戰術、打法,從他現在的年齡和積累來看,基本無懈可擊,唯有一個問題,就是他的力道太散了。
如果這一刀交給他,此刻巨狼的頭都已經在天空上飛旋著打轉,但是讓現在的容鴻雪來揮這一刀,只能在異獸的要害處留下一道深深的,并不能算致命的傷口。
易真的手中,已然拈住了容鴻雪的匕首。
容鴻雪抬頭,瞳孔映照著易真的背影。
白光在空中流成一道完美的,凝煉的弧線,順著這道線,鮮血從巨狼的后頸噴薄,繼而狼頭與狼身產生錯位,斜著滑落地面,濺起與血混合的碎沙塊。
狼身僵持一瞬,也跟著轟然倒地,血如蔓延的鏡面。
“怎么樣,很痛嗎?”易真蹲下去,讓容鴻雪轉過去,緊急撕開一卷充當繃帶的廢舊衣物,“忍著點?!?
容鴻雪凝視著他,只是輕微地喘息,并不喊痛,他說:“……是我輕敵了。”
易真:“我也不指望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小鬼,就能宰掉這頭體型這么大的野獸……好了,轉過身去?!?
容鴻雪充耳不聞,只是繼續專心地看他,也不顧背上濡濕的血,磕巴得像是不知該如何組織措辭:“你、你剛才那一下,很好,可以教我嗎?真的很……”
易真嘆了口氣,把匕首塞到他手上。
“可以教你,但是現在得處理傷口了。”
容鴻雪牢牢抓住刀柄,那上面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就像易真肌膚的溫度。
他默默轉過去,過了一會兒,低聲問:“我合格了嗎?”
“唔……”易真沉吟了一下,“先說結論,你的力道不夠集中,雖然有足夠的自信,也不懼強敵的威脅,但你對雙方實力的錯誤估量,導致了你這次的失敗?!?
容鴻雪垂著頭,老老實實地任由易真在背后搗鼓,聞言,目光不禁有些黯淡。
“但是,”易真接著道,“你的天份無與倫比,我可以說,這顆星球上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你。你的臨場應變能力,速度以及心理素質,已經比一些身經百戰的士兵更加優越?!?
他壓低了聲音,在微風中,徐徐吹進容鴻雪的耳朵:“我聽說,有些人懷疑你的父親是七海誅王,但是以你的天份,將來必然會站在比七海誅王更高的位置。”
容鴻雪的耳朵動了動,從耳根子開始往上泛紅,耳朵尖像是燒著了。
“知道了。”他低低地答應了一聲,后背情不自禁地挺得更直,被易真在肩膀上拍了一下。
“弓起來,這樣不好處理傷口。”
“……噢。”
野外畢竟不方便包扎,易真草草裹了幾圈,讓圍觀四人組拉上巨狼的尸體,返程路上,又打了幾頭鐵甲獸。
按照易真說的,容鴻雪把毛衣和黑市的商販兌換了35個工分,先去買了兩套衣服,換下了易真顯眼的襯衣鞋褲。在流放行星上,1工分就可以兌換一整塊合成草餅,供成年人一天的飯食,要是再省一點,可以吃兩天。這里只有水是最貴的,一升稍微干凈點的水,便高達8工分的價格。
兩個人回到木屋,易真安頓容鴻雪趴在床上,自己溜達出去,先去私下交易的商販那買了半塊肥皂,止血的草藥,以及麻布的繃帶,一小瓶酒精,再去礦井的正規兌換點,換了一升半比較純凈的過濾水,提溜著往家走。
水是這里最珍稀的資源,自由用水的權力,都被監獄高層嚴格管控在自己手里。易真提著這么大一桶水,走在路上,自然免不了被人打劫的下場。
易真越走越偏僻,最后,拐到了一條無人的死路,放下水桶,轉身對著尾隨自己的人群,微微一笑。
片刻后,易真提著水桶,悠哉悠哉地獨自晃出來,口袋里裝滿了零零碎碎的工分卡。
太阿辣評:[玩家,你對占自己的子民便宜這一行徑,做得真是越來越順手了。]
易真理直氣壯:“他們先來惹我的,何況我這可是人生修正拳,被我打一回,他們下個月都不敢再打劫別人,維護了這顆星球的良好治安,我不得收費?”
進了門,易真把口袋里的工分卡往桌上一撂,提著水桶,過去給容鴻雪清洗傷口。
容鴻雪還以為是要給他喝的,結果發現易真打算用這種清澈見底的水給自己清潔后背的傷,不由驚了一下。
“水很貴,給我洗就……”
“浪費”倆字還沒說出來,易真就在他頭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脫衣服。”
容鴻雪不吭聲了,麻利地把衣服一掀,露出蜜色的,線條利落的雙肩。
易真這才用剪刀剪開之前的繃帶,把黏連的布料揭下來,扔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放在桌上,還是落在地上。
“你扔地上,”容鴻雪開口說,“一會我收拾?!?
易真:“哦。”
他先洗了洗手,再舀起清水,洗濯容鴻雪傷口中的細碎沙石。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次用了極其奢侈昂貴的清水,容鴻雪幾乎感覺不到痛楚,只有易真涼如玉石的手,一下又一下,拂過他的脊背。
“還好骨頭沒碎?!币渍嬲f,“要是骨折了,這地方可難養?!?
容鴻雪非但不疼,反而覺得喉嚨癢癢的。他聽著易真把水嘩啦嘩啦地潑下去,心中忽然十分憂慮。
身手厲害,果然花錢也是了不得的厲害。只是洗了一下傷口,他就全把水倒了,放在外面,這水即使灑在地上,也有人搶著趴下去舔的。
作為一個立志要養家的男人,容鴻雪在心里暗下決心,一定要加緊賺工分,直到能夠支撐起易真這么大把大把地揮霍浪費。
“要傷口消毒了,忍著點?!币渍姘伍_酒精瓶,刺激性的氣味頓時飄逸出來,容鴻雪嗅了嗅,更震驚。
不過是包一下傷口,居然還用上酒精了!
冷冽的,陌生的刺痛感傳遞過來,容鴻雪新奇地體驗著,幾乎忘了疼。
最后,易真碾碎草藥,敷好,用干凈的麻布一層層纏繞,叮囑道:“這幾天先不要劇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