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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了,”易真推他進屋,語氣十分輕描淡寫,“只不過看用的人是誰而已。”
夏天剛剛到來的時候,易真再次跟這個區域的行刑官見了一面。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是挑著白天去的;和上次相同的是,行刑官重重加固的防守措施,仍然對易真毫無效果。
好在會面的結果皆大歡喜,易真遵從刺客這個古老職業的行規,將自己的身手作為籌碼,交換來了針對裁決第五席布下的局。
[危險至極的局。]太阿見縫插針,不肯放棄對易真的勸諫,[玩弄時間是需要付出沉重代價的,玩家,我勸你不要這么做。]
“我已經做了,就不會留一絲余地?!币渍嬲f,“你知道我的性格?!?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為你們會猶豫,會退縮,會想出盡可能符合自身利益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目標。人是會變的,你們不是設定好的ai,只遵循計算的邏輯。]太阿說,[當前,你正在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所以我同時按照我的邏輯勸告你,不要這么做。]
易真停下了腳步。
“你以為我沒有想過嗎?”他沉聲說,“黎澤宇可以從時間線上改變自己死亡的結果,只有當時升格成大賢者的容鴻雪,才能對他造成真正的威脅,除此之外,就是讓他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死去,就像傳說中懷劍去殺楚王的眉間尺,劍過頭落,仍保有意識,達到這種程度,他應該就沒辦法再倒轉時間了。”
易真對太阿道:“你現在發布個任務,把干將莫邪給我,我就放棄這個計劃?!?
太阿:[我還真可以給,只不過劍一交到你手上,你就會因為使用了大量不屬于這個時空的能力,被立刻抹消。]
易真:“……你好牛啊,是想讓我夸你嗎。”
一人一ai你來我往了幾句,易真抬起頭來,發現容鴻雪正用一種憂慮的目光看著他。
“真的沒事嗎?”他問,“你要一個人去對付可以操縱時間的對手,我覺得這很……危險?!?
太阿適時插話:[你看,你的男主也覺得不妥當了。]
易真望著他,笑了笑。
“我不是單打獨斗,裁決者來的時候,很可能還帶著一大批星盜,你能幫我引開那些雜碎,就已經足夠了,不用再幫別的忙?!?
容鴻雪看著他,忽然低聲問:“你……你不會死,對不對?”
“我很有可能會沒命,”易真沒有安慰遮掩的意思,“我只能說,我會盡量活下來。”
容鴻雪不說話了,他坐在草墊上,垂下來的額發遮住了眼睛,過了一會,他低聲說:“其實未必要這樣。”
于是易真也做出和小朋友談心的模樣,坐在他身邊問:“哪樣呢?”
“我們可以離開這里,”容鴻雪認真地凝視他的眼睛,對他說,“爭取到積攢力量的時間。這顆星球貧瘠,我們就去別的行星尋找機會,我會變強的,變得和你一樣強,甚至比你還強?!?
“哪怕像逃跑一樣?”易真深知容鴻雪作為少年人的驕傲氣盛,他因此發問。
容鴻雪毫不猶豫:“哪怕像逃跑一樣?!?
易真注視他,不由百感交集。
上一個時間線的容鴻雪,已經坐穩了主角的寶座,財富、力量、權柄,他什么都不缺,仍然被裁決者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最終不得不帶著自己在星際間輾轉流浪,以此求得一線喘息的生機;這一個時間線的容鴻雪,因為有過一次升格大賢者的結局,強大更甚于先前,自己也得到了裁決第七席的系統,獨占了一名裁決者全部的積累與資源,結果還是放跑了最后一個。
假如沒有唐懷瑟之冠,早在黎澤宇開辟的時空隧道完全關閉之后,他們的世界就會發生無可挽回的異變。眼下易真想速戰速決,也是因為想要搶占信息差的先機,打黎澤宇一個措手不及,這個機會只有一次,失不再來。
就算他和容鴻雪真的逃走了,唐懷瑟之冠也沒有那么強的能量,十年如一日地在這個時空固定他的坐標……說實話,他在這里的日子,本身就是有期限的。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易真問,“如果裁決者真有這么好對付,肯讓你積蓄力量去對付他,我又怎么會來到這個過去的時空找你?”
他揉了揉容鴻雪的頭發,輕聲說:“別逃了,就這一次,我們把這件事情解決了吧?到時候就能迎來圓滿的大結局啦,即便我們不是王子和公主,也能幸??鞓返赜肋h生活在一起啊?!?
第136章
距離夏季風停日的到來,只剩下兩個小時。
漸緩的風沙中,朦朧地透出黃昏的輝光,暮色四合,易真再次為容鴻雪緊了緊披風,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少年鋒銳英俊的臉孔,使他看上去和別的犯人沒什么區別。
易真已經有了危險的預感,那是窺探、貪婪和陰毒的惡意,就在他們的頭頂,透過天空凝視著所有人——他知道星盜來了,并且很快就會攻陷這里,他的直覺從不出錯。
不過,他的表情依舊沉靜,與容鴻雪對視的目光也平和。
“再重復一遍作戰方案。”易真說。
“引開多余的星盜,讓你可以專心對付裁決者?!?
“第一時間要干什么?”
“搶開城門,領著多數人逃出去?!?
“跑出去之后?”
“盡量往異獸多的地方鉆,躲開星盜的生命探測儀,再伺機行動。”
“如何判斷‘可以回來找我’,還是‘立刻找機會離開流放行星’的區別?”
“……”
“別不說話,回答我的問題,如何判斷?”
“……日晷失去顏色,晷針倒塌,就可以回來找你;日晷的顏色不變,晷針也完好無損,就需要馬上……馬上離開這里,不用再來找你?!?
易真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說:“很好,全部正確?!?
容鴻雪帶著十二萬分的不情愿,吐出了最后一個問題的答案,此刻的神情陰郁而低沉,只是看著易真不說話。
易真對他笑了笑,為了緩解氣氛,他輕松地問:“要不要來個獎勵的親親?”
“回來再說,”容鴻雪低聲道,“把它留到這件事結束以后,我相信你不會言而無信。”
他取下自己腰間的匕首,他生母留給他的唯一一件遺物,放在易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