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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紅抱綠,他這個身份的人,不管她如何不愿都抵不住他身邊那些紅顏知己一個比一個得年輕貌美,來得兇猛多端。
再忽然有一天,他神色匆匆,從未有過的驚慌,力作鎮定,蘇子柔到底是冉晟睿的枕邊人,如何能不知道他眼底流轉的陰霾與思量。
因著疑惑所以更加敏銳,于是,她才知曉,他和那個女人有了個女兒……
他安排那個人出國,流放得遠,似乎毫不牽扯她,可她明白,那就像一把血淋淋的刀扎在了心底的地方生了根撕了肉,攪亂了所有悲傷的眼淚。
小的時候,她和爺爺感情最好,她小乎乎的手抱著爺爺嬌笑著:“爺爺,囡囡不嫁,囡囡就陪著你一輩子……”風卷云舒,天遼闊翻滾,那些日子再也尋不回了。
這日,她幽幽的踱步到陽臺,坐在陽臺的白色雕刻著花紋的欄桿,風飄起她的發絲,恍若可以隨風消逝。
他醒來,猛然看見她坐在那么危險的地方,心霎時紊亂,緊張的輕喚:“子柔,回來!”
她笑,像第一次見面那樣瀲滟動人,明艷生輝。
“晟睿,我只問你一次,你有沒有騙過我?”
他胸口一窒,喉嚨緊縮,半晌,終究說了句:“沒有。”他沒騙過他,只有沒有開口坦白的。
水影含眸,那身西式的薔薇色洋裝隨風搖曳,白皙透明的腿四處晃蕩,她忽然詭異發笑,淡淡的目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如果我從這里跳下去,死了,你會如何?”是不是還會騙我說,你真的沒有騙我,瞞我過。
一步急跨,他終于抱緊了她,將她抱下,溫熱的體溫摟著她,低沉喝道:“子柔,別開這種玩笑!”
彼時,他沒有想過,原來,她真的可以死在他前頭,任他一個人飄蕩無依。
第二天,他在開會,會議卻中斷了,張懷神色莫測,臉色凝重在他耳邊低語:“夫人出事了。”
那天,他看見她縮在角落里,渾濁的眼眸映不出他的樣子,她明明嘴里低喚著自己的名字卻認不出他站在自己面前,她在發抖在角落里雙臂把自己裹著,蜷曲著像最柔軟的一團,卻無法讓他走進。他胸口一陣陣的翻滾密密麻麻的針戳進肺腑,她明明還要自己,要的卻不是現在站在她眼前的冉晟睿。
“先生,醫生說這種病最是危險,必須入院治療。”
夏日,炎熱寂靜,卻冷得他手足冰涼,他下令讓醫院盡快醫好她,可醫院也無奈,只說:“先生,這事由不得我們,夫人她自己不愿醒來。”
他看著那些針孔那么粗,那么密,他一掃護士手中的盤子,丁零當啷的掉落一地,他冷冷厲聲:“沒有小一點的嗎?沒見著她疼嗎?”
那些護士唯唯諾諾的搖頭,這種病只有這種針孔,他們也是沒有法子。
他也還記得,回到家蘇蘇那雙敵意冷嘲的眼眸,那么小卻令他不敢回視,他漸漸也不敢看子柔那雙濁濁哀怨的眼眸,只有每日晚上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靠在門口的門框靜靜看著她朦朦朧朧沉在自己世界里的背影。
他也越來越不敢回家,那么空蕩寂靜的房子,有女兒那雙變得清冷仇視的眸子,有他們曾經相伴的影子,那么密那么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