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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喧鬧聲,無數路人躲開,急急的腳步聲重疊著穿進耳朵。
恍惚之間。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手里攝影機便被奪了過去,一把砸向了遠處幾個身著黑衣的男子,他一驚,心里頓時不悅又心疼,下意識的攥緊罪魁禍首的手腕,很細,很柔,他一轉頭,便看見一張眉飛色舞,嫣然艷麗的容顏瞪著自己。
“不好意思,多少錢,我付給你!”
她手里胡亂趕緊一把鈔票放尉墨軒的手里,然后轉身就要跑。
他皺眉,慍怒,還是抓著她不肯放,還沒見過比自己更囂張砸錢的女人。
拉扯之間,那群人趕忙跑上來。
她一驚,只得拉著他繼續跑,整個九龍就見她拉著他穿梭在小巷街坊處,身后良久沒了聲響,她才停住,怔了幾秒問:“你是誰?”
尉墨軒無奈的翻了白眼,冷冷的道:“小姐,我才要問你,你無緣無故把我東西給砸了,你是不是該給個合理的解釋。”
聞言,她側頭一瞥,佯裝嬌憨的笑笑:“對不起啊,我剛剛被人追債,那要不這樣吧,我看你不是本地人,要不我當你導游,算是賠禮道歉?”
他也不記得,那時為什么要答應她,也許是因為她那張冷艷又明媚的臉龐露出幾分不屬于風格的憨厚,他驟然覺得有趣,所以就應下來,也不追究什么,有美女相伴,他一向不顧后果做事,也懶得問詳情,無所謂的答應了。
那時,他們走過很多地方,她是個很好的導游,健談,笑容嫣然冷俏,有時說話犀利,有時又慵懶撒潑,他瞧著覺得這趟來得值得,他著了迷,因為她。
她也喜歡他,她橫行霸道慣了,難得見到一個男人挺沒架子的,又溫柔灑脫,風度翩翩,略帶雅痞,她時不時的瞥他幾眼,他回望過來,兩個人都能感覺在濃濃的夏日有一種心跳的感覺。
那晚,他們都喝醉了,醉眼迷蒙,男女對視,一觸即發。
他順著吻往下,再往下,她輕聲喘氣,推拒,他沒當回事,繼續擴張領土。
直到他的臉埋在她的胸前,腿上一涼,她終于有些清醒過來,退開了身,怔了怔,捧起他的頭,深深的凝視著他說:“你想好了,我是第一次。”
他心下一緊,他有些什么沉了下去,酒醒了大半,立刻從她身上退去,低啞的道:
“對不起。”
袒露的胸膛起伏不定,抿抿唇,他將她的衣服穿好,也將自己整理好,她忽然眼角酸澀,淡淡一笑,有些悲涼,有些好笑。
她明白,他的退縮是因為他不想給她承諾。
其實,她也沒什么的,至少他紳士,有分寸,她明明該感到開心,可是等回了家才發現自己淚流面滿,吶吶不能語。
她那張臉滿是淚痕,惹得幫中的兄弟個個都打起寒戰,生怕這個小祖宗又想出了什么,耍得他們團團轉。
這一場男女動情,唯尋不知不覺用了心,可他到底是男人,清醒的理智依舊殘留,明白,什么是男女的底線,她的第一次,他要不起,也不敢要,要了是要負責的,他動了情卻還不想被束縛。
她明白他的舉動,再多的,他其實不想給。
第二天,當她再次到他家里,那一件件散亂在地的衣服,男的,女的,她忽然輕笑,引起了床上兩人的注意。
“唯大小姐……我,這……”
那女人捧著被子心里緊張要命,她認出了唯尋,黑幫私底下時常開會,香港的黑道誰人不知唯家有個魔女,狠辣決絕不亞于她的父親。
這個女人對尉墨軒來說,是很短暫一夜的艷遇,很平常,可當他看到唯尋艷麗絕倫的臉龐生出一種冷冷的笑意,他忽然頭疼欲裂只能沉默不語。
“滾。”
唯尋冷啞的嗓音從喉嚨口哽出一聲,那女子拿了衣服裹著就慌張的離開。
尉墨軒想對唯尋說些什么,可是蠕動了很半會兒都不知該說什么。
她坐在床頭,凝視他良久,心里有一種東西一片片的剝落:
“尉墨軒,你從不問我是誰,其實你已經猜到了,只是你不在乎對不對,說不定很快要說再見的關系,有什么好在乎的,你現在沒必要對我說什么,也沒必要開口。你知道,我母親是怎么死的嗎?”突如其來的話惹得他一陣胸悶難忍心底略略不由的荒涼。
“她是在我面前死去的,是被我父親寵得沒天沒地的那情婦逼得我母親開槍自殺,在我爸和我的面前,那年我十二歲,不騙你,我看見地板上留下的血滴覺得真美,我親眼看著我父親崩潰在所有人面前,我心里只覺得無比暢快,那時,我就在想,我要一個愿意全部屬于我的男人,可你,你讓我第一次動了心,可你不是我要的那個男人。”
“尋尋……”他聽著她的話,看著她眼里流露出沉到極致的悲涼,他全然覺得自己狼狽不堪,他想心疼的把她抱進懷里,卻無法伸出手,她的話已經在告知他所有。
“尉墨軒,你如果不能對我一心一意,我也絕不會對你,從一而終。”
話落,她嫣然一笑,揚眉斜睨,眼底冷艷迷離。
那年,艷麗陽日,他已經隱隱的察覺到,自己未享受完的花花世界會毀在她手上,于是逃離,躲避,想放下她。
彼時,他其實沒有想過,他在一早為她動了心的時候,就已經毀在了她的手。
再不復原樣,一扯便會隱隱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