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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的椅子不自覺地滑落到地上,我“看”向美櫻的方向:“美櫻,你別怕,我在這兒呢,你向前走幾步就能碰到我。這間屋子的房門可能是關上了,咱們得想想辦法。”
美櫻“嗯”了一聲,緩緩向我靠近,不一會兒我們的身體碰到一起,我立刻挽住她的手:“你沒事吧?怎么突然跑到三樓,差點兒把我嚇死了,叫你也不出聲!”
面對我的責問,美櫻似乎也充滿疑惑:“我……我一直迷迷糊糊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跑到這里來。”
“難道你夢游?”我蹙起了眉頭,“算了,現在不是探討這件事的時候。你聽我說,這個地方太詭異了,我們不能再待下去,必須馬上逃出去!”
聽出我話中的堅決,美櫻也不再堅持留下來,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由于剛才的驚嚇,我已經找不到門的正確位置,只好一點點地沿著墻摸索。這時美櫻突然叫了一聲:“我摸到一根蠟燭和一盒火柴!”
隨著“嚓”的一聲輕響,有一點小小的火光燃起,慢慢地照亮了我們所在的地方。這是一間很大的房間,不過空蕩蕩的,只在一個角落里堆放了幾把木頭椅子。
美櫻擎著蠟燭向我走過來,我這才看到她身上穿著一件很寬大的白襯衫,不過沒系扣,襯衫隨著她走路的動作來回擺動,她小腹上的人臉依稀可見。
“這襯衫哪兒來的?”
“……我也不知道。”美櫻在我身前站定。
我抬頭看她,才發現她的頭發不知何時竟盤成了一個整齊的發髻,她昏睡那會兒明明是披散著的。
“你的頭發怎么盤起來了?”我越發疑惑。
“這個嘛……”美櫻一只手摸向腦后,她的頭發瞬間披散下來,而她的手中卻多出一個細長的東西,那東西在燭光下閃著微光,我偷眼一覷,她拿著的細長東西竟是扶蓮發鈿!
我的心臟驀然緊縮:“你怎么……”我的話還沒說完,美櫻突然毫無征兆地拿著扶蓮發鈿向我臉上刺過來!
倉皇間我只能向后退,不過她的速度太快,我沒完全躲過那一刺,扶蓮發鈿帶著一股勁風狠狠地扎進了我的肩膀!鮮血迸了出來,疼痛侵占了我全部的神經。
我捂著肩膀,難以置信地看著美櫻,她的臉在燭光下晦暗不明,她的眼睛緊盯著我的肩膀,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你干什么,劉美櫻!你瘋了嗎?”我又氣又痛,渾身打戰。
美櫻拿著扶蓮發鈿在襯衫上輕輕地拭了一下,發釵的一端在白襯衫上留下一道鮮紅的血漬,觸目驚心。
“沾血的東西果然最美……”她慢斯條理地看著我,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就是個待人宰割的獵物。
我心寒地看著美櫻,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不過我的每根神經都在提醒我,再待下去將會非常危險。我不再猶豫,飛快地朝大門跑過去,可是美櫻的速度更快,我剛摸到門把,后背又挨了一下。
我疼得淚花亂躥,可是手上絲毫不敢怠慢,試了幾次終于擰開了門把手,房門洞開,我不顧一切地往外跑,身后傳來凌亂的腳步聲。不知何時蠟燭滅了,走廊里漆黑一片。我憑著直覺往樓下跑,拼命地跑,甚至到了二樓的時候都沒停留,一口氣跑到一樓。
直到我看見一樓偌大的空間里立著的那棵樹,還有一臉愜意地站在樹旁邊的佟炎,才醒悟到自己犯下了怎樣的錯誤。可是現在想返回已經太遲了,劉美櫻就站在我身后,手持沾滿我鮮血的扶蓮發鈿,步步緊逼。
我有些絕望地看向美櫻,她已經不再是我熟悉的朋友,此刻的她像個嗜血的野獸!我又看向佟炎,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仿佛在享受著此時此刻的氣氛。
我一步步后退,直退到那棵漆黑的樹前,樹枝上的尖刺劃破了我的皮膚,又是一片血紅。
劉美櫻在距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不過她手上仍然擎著扶蓮發鈿。望著那個發釵,我的身體疼痛,心臟更痛!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它而起,它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美櫻發瘋,會不會也是這個東西在作祟?
佟炎拍著手走過來,臉上的表情甚是愉悅:“很精彩的表演。”說著他從美櫻手里拿過扶蓮發鈿,美櫻有些發愣地看著他,但是并沒有反抗。佟炎盯著美櫻,一只手突然毫無預兆地朝她身上的襯衫伸過去。
我大驚,狂喊道:“你要干什么?快住手!”
佟炎并不答理我,只見他掀開美櫻的衣角,美櫻小腹上的人臉露了出來。這時我才發覺,那張臉已經整個兒膨脹起來,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它像一個碩大無比的怪形腫瘤,里面積滿了紅色的液體,看著令人作嘔。
“真惡心。”佟炎厭惡地皺著眉頭,拿著扶蓮發鈿的手突然毫無征兆地往人臉上挑了下去!
我心神俱裂,可是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人臉剎時間破裂了,大捧血污噴了出來,飛濺得到處都是,一股無比腥臭的味道彌漫開來,讓人欲嘔。
美櫻像是傻了一樣,呆呆地看著自己不斷往外冒血的肚子,然后突然倒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起來,很快就不動了。
我緊緊地用雙手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美櫻,她死了!她被佟炎害死了!
佟炎把沾到污血的衣服甩到地上,然后拿著扶蓮發鈿向我走來,我現在對這個男人怕到了極點,一邊躲閃一邊情不自禁地尖叫起來。可是屋子再大也有盡頭,最終,我被佟炎堵在一個死角里,動彈不得。
失血讓我的力氣逐漸消耗殆盡,我看著緩緩逼近的佟炎,視線都有些模糊了。這真是世上最可怕的折磨,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我已經沒有力氣再跑下去,我只有緘默著,等待著未知命運的來臨。
“來,把這個戴上……”佟炎的臉幾乎湊到我的脖子上,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熾熱的呼吸,惡心得我差點兒吐出來。我用最后的力氣死命地咬住他的胳膊。他痛叫一聲,一拳揮在我的太陽穴上,我失去了知覺。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又在做夢了,那一幕幕仿如浮光掠影,轉瞬即逝。我似乎見到幾個旗裝女子來來去去,其中兩個長得很像我和美櫻,不過細看卻又不像。她們仿佛演繹著一個哀傷的故事,使我在昏迷時也忍不住流淚,不過這一切在我睜開眼睛的那一瞬卻全部忘得一干二凈。
我發現自己被綁在那棵漆黑的樹上,樹枝上的尖刺深深地刺入我的皮膚,是這蝕骨的疼痛讓我不得不醒來。我晃了晃“嗡嗡”作響的腦袋,卻發覺頭發被人綰成了一個發髻,似乎有什么東西正插在上面。
不遠處,美櫻仍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有大片血污。
我忍不住哭了,心如刀絞。早知道會這樣,說什么我都不會讓她來的。現在美櫻死了,佟炎恐怕也不會放過我。
佟炎突然鬼魅般出現在我眼前,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一口唾沫向他噴了過去,就算要死,我也先惡心死這個男人再說!
佟炎擦了把臉上的唾沫,眼睛瞇成一條線。
我沙啞著嗓子對他喊道:“佟炎,你這個卑鄙的男人!我和美櫻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你要這么對付我們!”
佟炎一聲冷笑:“是你們主動來找我的,我可沒逼你們。”
“是你設局引我們來的!”我狂喊。
“你錯了,”佟炎遺憾地沖我搖搖頭,“你們其實是這支發釵指引來的。”
“你說什么?”
“這個秘密,我從來沒告訴過別人,不過既然你被這釵指引而來,我不妨說給你聽。”
“我不知道你聽沒聽過順治和董鄂妃的故事。是個人就聽過?那好,我的故事正是要從他們死后講起。”
順治十七年,董鄂妃因病去世,沒過多久順治也跟著離世。順治的皇后,也就是后來的仁憲皇太后,雖然不得順治的歡心,也從來沒生養過兒女,不過因為孝莊太皇太后的支持,一直穩坐皇后的位置。康熙十六年,康熙皇帝看上一位秀女,納為貴人,十分寵愛。不過仁憲太后卻十分厭惡這個貴人,因為她的相貌和董鄂妃長得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