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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海經吃我頭發那幕又浮現在眼前,我嗅嗅頭發,好像還能聞到海經嘴里的唾沫味……想到這里,我差點兒又吐了。可是到底怎么回事?海經應該不會變態到這種地步,剛才他的眼神很怪,血紅血紅的,直勾勾的,我大喊大叫他都沒有反應……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見到的一幕情景,我上小學的時候,一天半夜有人敲門,奶奶打開房門一看,卻是鄰居家的小孩,奶奶問他干什么,他說“撒尿”,然后就在我家水桶里撒尿,尿完之后他像壁虎一樣攀著墻走了。那個過程中,我一直偷偷地盯著他,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眼睛一下都不眨,樣子很嚇人。后來聽奶奶說,他是在夢游。夢游的人常會做出匪夷所思的事,不過他本人并不知道,也無法控制。我回想海經剛才的眼神,也是直勾勾的,難道他正在夢游?
我戰戰兢兢地推開衛生間的門,向外看去,海經仍然躺在地上,山子呼呼大睡,滿屋的酒氣加臭氣,聞之欲嘔。
我怎么會在這里?我回想熟睡前的情節,海經調了三杯酒,我們幾個喝酒,之后我似乎醉倒了,再后來就什么都記不起來了。看山子和海經的樣子,他們應該沒少喝。
我打量了眼前的房間,房間不大,裝修很簡潔。地上鋪著地毯,床上鋪著潔白的床單,不過現在已經被山子吐得一塌糊涂,窗戶上擋著窗簾,所以光線很暗。——這里應該是酒吧的客房吧。
我心有余悸地看向海經,回憶起剛才那一幕,真像是做噩夢一樣。雖然他很可能是在夢游,不過他的樣子實在是太嚇人了。就在他瞪著血紅雙眼吃我頭發的時候,我覺得他不像人類,而是某種怪物變的。
我悄悄走出衛生間,想要離開這里,這時海經忽然翻身,驚得我一動不敢動。突然,一個古銅色的物體從海經脖子上滑落出來,砸在地毯上。我仔細一看,那東西呈橢圓形,似乎在公安局的時候見過,不過當時我并沒看清楚。只見那東西的厚度大概有兩指寬,材質應該是銅鑄的,看起來很敦實。從我的角度,能看到上面雕著一尊佛像,不過只能看見頭部和上身,應該只是半身像,不過沒有胳膊和手。
我感到有些奇怪,待要再仔細看看,海經突然發出一聲呻吟,嚇得我立即推開房門跑了出去。
這里果然是酒吧的客房,我剛跑出房間就聽到樓下傳來的音樂聲。有個酒吧的服務生正好上樓,看到我之后,他臉上露出一副曖昧的表情,仿佛我剛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我心里惱火,一路飛奔出酒吧,外面已經是華燈初上,我到底昏睡了多久?
話說喝酒真是害人不淺,幸好沒發生更離譜的事,否則……我不敢深想下去。
我垂頭喪氣地回到家,沈小珍正在客廳看電視,“咯咯咯”笑得好不暢快。看到我進門,她立刻聳起鼻子聞了聞,然后掩住鼻子,一臉嫌惡的表情,“你身上什么味兒,這么難聞!”
我立即滿面通紅地沖進了衛生間。
等我洗完澡換完衣服后,沈小珍已經關了電視,坐在沙發上吃水果,兩條腿很沒形象地搭在茶幾上,一臉愜意。
我坐到她身邊,她遞給我一個蘋果。
“小珍,聊兩句。”
“嗯,你說。”
“我想問問,你當初是怎么跟海經談戀愛的。”
“怎么,你突然對他感興趣啦?”沈小珍笑得很夸張。
“別鬧。”
“就你掃興。我跟你說實話,我跟海經談戀愛,就是幾天的事兒。他以前常到我工作的超市買東西。后來他就跟我說話,說我的頭發很漂亮,問我愿不愿意當他女朋友。這么一個極品擺在眼前,我也沒什么好矯情的,之后我們就在一起了。不過有個事我得跟你提一嘴,海經特別喜歡長頭發的女孩子,我們分手,其實是因為我沒經他許可剪短了頭發,他很生氣,所以……”沈小珍聳了聳肩,表情有幾分遺憾。
是這樣嗎?我若有所思。沈小珍跟海經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她甚至不知道海經是酒吧的老板,可是卻知道海經喜歡女孩子的頭發,這說明什么?我第一次見到海經的時候,他就曾稱贊我頭發漂亮。第二次他身邊的女伴兒林娜,頭發又長又靚麗。可是海經夢游吃頭發,跟這些有什么關系呢?難道說他挑選長發女孩子當女朋友,只是為了最后吃她的頭發?
當然,這些疑問我是不會去問海經的,雖然我覺得這件事很詭異,但是跟我毫無關系,何況我現在有太多的煩心事,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危機再說吧。
我又和沈小珍聊了一會兒,她就打著呵欠回房間睡覺去了。由于在酒吧里睡了一下午,我并不覺得困,只是有些疲倦。我坐在書桌前,拿起一本小說翻了幾頁,可怎么也看不下去,我突然想起下午做的夢,夢里面那人從土里挖出來的東西是什么呢?“那個人”又是誰,我為什么會先后兩次夢到他?
照我推斷,他說的“老狐貍”很可能是那名老者,他想要的東西會不會跟碧璽手串有關?
我沉思良久,突然作出一個讓我自己都吃驚的決定,我要去古玩市場找張福全。
其實找張福全不為別的,我總覺得那天提起碧璽手串和銅饕餮的時候,他的神情十分怪異,他似乎知道一些事,但是又不想告訴我。我不確定林娜的死跟碧璽手串有沒有關聯,但是挖掘出碧璽手串的秘密說不定能解開林娜的死因!
我帶著這種迫切的希望,準備下班后就去找張福全,可當天中午就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喂?”
電話那頭“呵呵”一陣干笑:“丫頭,是我,張福全。”
我驚訝萬分,沒想到我還沒來得及找他,他倒先找來了。
“張叔叔,怎么是你?”
“我有點兒事想找你聊聊,就向我嫂子要了你的電話。你什么時候有空兒能到我店里聊兩句?”
“呃,有什么事在電話里說不行嗎?”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這件事在電話里說不清……是關于碧璽手串的。你那天不是很感興趣嗎?”
張福全的話讓我心臟猛地一跳,我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在上班……就今天下午五點吧,我到古玩市場找你。”我很爽快地敲定了時間,其實跟我原來的計劃差不多。
掛斷電話后,我的腦子有些亂。這時又有一個電話打進來,我一看卻是山子的電話,我立刻掛斷了,之后山子又打進來兩次,我都沒有接。現在我心里煩,山子的事緩緩再說吧。
好不容易煎熬到下班時間,我直奔古玩市場而去。本來沿江市古玩市場建的位置有些偏僻,不過建成之后來往的人特別多,反而把附近一帶的生意帶動起來了。現在那里是沿江市的另一個中心,繁華得很。
古玩市場雖說是一個市場,但其實涵蓋的范圍很大,幾乎一整條街的鋪面都是賣古玩的,而且另有一大片地方是專給沒有鋪面的小商販擺地攤用的。平日里這條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也有一部分人管這里叫古街。在這里,小到一個挖耳勺,大到一國皇帝的婚床,只要你有錢有時間,保管叫你滿意而歸。
我進入古玩街后,立即就被這里的氛圍鎮住了。說也奇怪,以前美櫻特別愛來這里,可是我卻從沒來過。
也許是家家都賣古玩,所以大多數的鋪面都裝飾得古色古香,地面上鋪著青石板,連空氣中都浮動著某種說不清的味道,好像是醇厚的檀香,又像是古時候大戶人家小姐太太身上的脂粉氣,中間還摻著一些說不明白的氣味,讓人一走進去,仿佛直接走進了某個古老的時空。
我沒時間多作欣賞,只是東張西望地尋找張福全的店鋪,他在電話里說,他的古玩店叫福齋,門上貼著關老爺,非常好找。
我走了沒一會兒,果真看到那家“福齋”。沒有太過豪華的門臉,只是在門口的一個墩子上放了一個很大的聳肩花瓶,花瓶上繪著一個正在拂柳看花的古裝女子,韻味十足。沒想到張福全這么會招攬生意,他在門口擺上這個花瓶,會讓每個看到的人都生出一種想要進去看看的沖動。不過花瓶應該不是真正的古董,否則要是不小心打碎了或是被人偷走,豈不是虧大了?
我走進“福齋”,立時被琳瑯滿目的各色古玩炫花了眼。其實這間鋪子的店面并不大,正因為不大,才顯得里面擺的東西異常的多。我頭一次被如此多的古物包圍,胸口突然覺得憋悶,甚至有些喘不上氣。
好不容易等到那股不適感過去,我看到從屋里的小門轉出一個人來。那人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一身中山裝。我忡愣半晌,才認出他就是張福全。
“張叔叔,你這是……”
張福全一愣:“丫頭來啦。”說著他突然把眼鏡摘掉,“這是我蒙人的家伙,一般沒客人的時候我就不戴了,硌得鼻梁骨疼。”
我遲疑地“哦”了一聲,不明白為什么張福全要戴眼鏡懵人,不過一個行業有一個行業的內幕,張福全一定有非要那么做的原因。
張福全拿了一把梨花木的椅子讓我坐下,他找了張杌子坐到我對面。因為已經是黃昏,屋里的光線有些暗,張福全的臉隱在一團模糊的黑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這讓我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