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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很委屈,為了尋找真相,我差點兒搭上了一條命,可現在卻被警察懷疑,真是去他奶奶的!
我在心里破口大罵,然后把最近所見的、所想的、所經歷的都跟馬警官說了一遍,只除了我做的各種夢,那些是我的秘密,我目前不想告訴任何人。
聽完我冗長的陳述,馬警官沉思了很久,突然起身向我伸出了手,我愣了片刻才把自己的粽子手伸出來和他輕輕一握,馬警官微微一笑,這是我頭一次看見他笑。
“洪小姐,警察真是一個很糟糕的職業,因為我不論見到誰都要懷疑他一下。剛才對你說的話,我很抱歉,也感謝你的合作。你好好休息吧。”說完馬警官轉身走了。
我猶在夢中,怎么回事?他不是懷疑我嗎?怎么又對我客氣上了?過了好半天我才醒悟過來,原來剛才他是故意激怒我,這樣我才會在激憤之下說實話。
真是個老狐貍。我在心里暗罵,不過心里也輕松許多,雖然林娜的案子還沒什么眉目,不過張福全恐怕很快就能落網,他那些狗屁倒灶的秘密,就讓警察把他挖出來吧,人家是專業的,總好過我一個半吊子。
我安心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可后來才想起來忘了問那個救我的人的姓名和地址,改天應該去親自致謝的。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可睡到半夜卻無端驚醒,一種強烈的不安攪動著我的神經。
怎么回事?我心急地去按床頭的燈。
“丫頭,你醒了。”
我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這個聲音……是張福全!
我的手飛快地摸向叫人鈴,張福全更快,還沒等我喊出聲就一把把我按倒在床上,一雙大手緊緊掐住我的喉嚨!
我拼命地掙扎,可是哪里掙得過一個想置我于死地的男人,喉嚨像是馬上要被掐斷,胸口有一團烈火在燒,好痛,難道我注定要死在這個男人的手里嗎?
我不甘心!
就在這時,病房的大門突然開了,一個身影旋風般沖進來,一拳打向張福全。張福全的手離開了我的脖子,我趴在病床上艱難地喘著氣。
那人和張福全打了起來,像是玩命一般,張福全不敵,最后被他一個拐子撂倒在地上。這時我才借著門外射進來的燈光看清救我的人竟是山子。
山子怎么會來的?不過幸好他來了,要不我這條小命又交待了。
“山子,你……”我嗓子嘶啞得說不出話。
山子抬頭看我,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洪靈,你沒事嗎?”
這時被山子壓制在地的張福全突然從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著山子的腹部扎去,我來不及示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山子倒地,張福全奪門而出!
我瘋狂地按著叫人鈴,尖叫出聲,山子,你可不能有事!
一切都像做夢一樣,山子被人抬走了,張福全那一刀捅得極狠,山子的半截腸子都流了出來,鮮血滿地。
我的嗓子受了傷,麻木地躺在床上讓護士幫我上藥。馬警官再次領著人趕到,看到如此情況,立刻吩咐留下兩個人保護我的安全,然后領著人風馳電掣地走了。
我完全沒想到張福全的消息竟會那么快,我剛進醫院不久他就能摸到這來。他為什么執意要殺我?山子這次真的是受了無妄之災,萬一他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該怎么辦?
當晚山子被送到手術室急救,還好他底子厚,經過兩個小時的手術,終于度過了危險期。山子剛被送進加護病房,趙叔就趕到了,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山子,趙叔禁不住老淚縱橫。不管他們父子之間是不是有矛盾,血緣親情是不會騙人的。看到趙叔這樣,我心里十分難受,要不是因為我,山子不會遭受這種無妄之災。
不過這次我遇險,山子怎么會這么湊巧趕到呢?看來只有等山子清醒后才能得到答案了。
第二天一早,那修也來了,看著山子的樣子,他的臉色分外陰沉。我跟他述說了我找張福全遇險的經過,當說到山子是為救我才身受重傷,我的心整個都是揪著的,這件事說到底都是我太逞強才惹的禍,那修就算嘴里不說什么,心里一定覺得我很魯莽吧。
我心里難受得很,既為山子難受,也為自己難受。
在醫院休養了一段時間,我的傷大致上都好了,只是手上的傷復原得慢一些,使不得力,連水都不能沾,許多生活瑣事都極不方便,好在沈小珍知道那修會在醫院出現,每天都會到醫院來一趟,洗臉刷牙有她幫忙也不至于蓬頭垢面。
山子身上麻藥的藥力過去后就醒了,趙叔這些天都留在醫院里照顧他,他的傷口恢復得很快,等到我快出院的時候,他已經可以下地稍作走動。
因為沒抓到張福全,所以我在醫院的這些天,身邊一直有兩個警察保護。這讓我有些犯愁,在醫院時還好些,要是回家后身邊總跟著兩個大男人,恐怕會很不方便吧。
可就在我出院那天,那修突然出現并帶給我一個好消息,說是已經抓到張福全了,公安局那邊已經將他關押起來,審訊之后就能判刑。聽到這個消息,我和山子都特別高興。之后那修開車送我回家,直到下車的前一刻,他突然跟我說了一句話,老林找到了。
我受驚不小,我去找張福全也是為了找到老林,那修這一個星期經常不見人影,難道他一直在忙這件事嗎?
可是警察那邊還沒動靜,那修是怎么做到的?
我甚至懷疑張福全能那么湊巧地在我出院前找到,那修會不會也摻了一腳。
“洪靈,今天晚上七點,你等在這兒,我來接你。”
我愣愣地下了車,看著那修的車絕塵而去,心中突然對那修產生一種說不出的敬畏。那修,只是個普通人嗎?
晚上七點,我忐忑不安地等在樓下,不多時果然見到那修的車緩緩駛進小區。我不知道那修為什么要在晚上領我去找老林,我想他一定有他的道理,為了不引人注目,我特地穿了一身棕色的衣服,在夜幕下很不起眼。
車子在黑夜里疾馳,那修的表情有些肅穆,我也感染到緊張的氣氛,以至于上車后都沒跟他說話。
車子行駛的路段變換不定,不過大致能看出是向北開,夜里開車還算通暢,車子保持著高速的狀態開了大約一個小時,幾乎已經出了沿江市的范圍。我暗暗心驚,老林藏匿的地方這么遠,那修是怎么找到的?
最后那修的車在遠郊的位置停了下來,這個地方幾乎沒有幾戶人家,大部分的地方都立著一米多的白色桿子,桿子上爬著一種藤似的植物,生長得十分茂盛,而且沿路的地方還拉著鐵絲網。我問過那修才知道,原來那些藤似的植物是五味子,五味子是一味藥材,經濟價值不錯,因為沿江市的氣候很適宜種植,所以在郊區有地的人很多都選擇種五味子。
大面積種植五味子的地方,不管黑夜白天,遠遠地望去只能看見煙似的一片,其間還夾雜著無數白色的桿子,倒是個隱蔽的好所在。
我跟在那修身后,慢慢朝著那幾棟房子走去。走到最靠邊的一棟房子門前,那修伸出手在門上敲了三下,停頓半刻,又敲了兩下。門里突然傳出一個緊張而粗啞的聲音:“這么晚了,有事嗎?”
我蹙起眉頭,里面的人真怪,不問敲門的人是誰,卻問有什么事。
那修開口,聲音低沉:“我是來買五味子的,只要五斤,沒有尾款。”
房門“吱嘎”一聲打開了,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伸出頭,看到我有些意外,不過仍然讓我們進去了。
屋里的陳設很簡單也很凌亂,那修拉我坐在一張長椅子上面,那個男人緊張不安地坐到了我們對面。
“洪靈,這就是老林,你有什么問題趕緊問吧。”
其實我心里已經猜到面前的男人就是老林,可心里還是一震。
“你好,老林。”我一時實在想不出要問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