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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萬分意外的是,海經居然瞇眼看了我半天,然后說那是他的護身符,不能隨便給別人看。看我發愣,他語氣一轉,一只手在我的頭發上如蜻蜓點水般拂了拂:“除非……你能陪我一晚。”
我立即嫌惡地推開他的手,這個人真是沒救了。
海經“呵呵”地笑了,似乎在嘲笑我不懂風情。他邊笑邊把一個古銅色的飾物從領口拉出來,但并沒把它從脖子上摘下來,而是直接遞到我手里,然后湊過來與我一同觀看。
我瞥了他一眼,終是忍著沒有做聲,只是把目光放在那個飾物上。上次匆匆一見,看得不真切,只感覺那是個佛像,現在細看才發現這并不是普通的佛像,具體來說它應該是四面佛,四個面雕鑄的圖案都如出一轍,模樣有些類似釋迦摩尼像,可又有些不同。佛像制作得非常細致,眉目祥和,栩栩如生。表面上有一層不太明顯的包漿,每一個細節都精致細膩,雖然沒有明顯的磨損,但總覺得是戴了許久的古物。
我用手掂一掂,倒不像我想的那么沉,看著像銅塑的,為什么不沉?
“你這個是……四面佛?”我遲疑地問道。
“你猜猜。”海經一臉調侃。
我瞪了他一眼,其實關于四面佛我的確知道一點兒,據說四面佛真名是大梵天,俗稱四面佛。他最早是印度的神祇,后來傳入泰國,反倒成了泰國的正神了。現在泰國的四面佛是很出名的,叫什么“有求必應佛”,每年去參拜的人多不勝數,聽說非常靈驗。他的四個面分別代表著四大皆空,好像還有八條手臂,每條手臂都拿著各種法器,不過海經的四面佛上面卻沒有手臂。
“你信四面佛?”這點倒是很奇怪,一般很少有中國人信四面佛。
“我什么都不信,就是掛著玩的。”海經不甚在意地把吊墜從我手里抽出來,重新放回衣服里。
我看著四面佛被他的衣服掩蓋住,不過仍然露出很明顯的凸痕。他戴的四面佛足有我半個手掌大小,即使不沉,天天掛在脖子上也很不舒服吧。可就連剛才給我看那一眼,他都沒有把它摘下來,當真古怪。
這時沈小珍和李亮幾個跳舞回來了,他們幾個異常興奮,以至于行為有些失常,剛喝完兩杯酒,其中一個我沒記住姓名的男人就和一個妖艷的女孩摟在一處親熱起來。我不自然地把目光別到一邊,卻看到沈小珍和李亮也在擦槍走火的邊緣。
不管我的目光調向哪里,都有我不想看到的畫面。我突然覺得酒吧內的煙酒味濃烈起來,濃得幾乎讓我喘不上氣。
今晚,我真的不該來。
我推了推正在迷醉的沈小珍:“小珍,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沈小珍惱怒地抬起頭瞪我:“你真掃興!”
我勉強沖她笑了笑,我要是再不走,他們恐怕會更掃興。我轉身朝酒吧大門走去。可剛開門就被人一把拽了回來:“別走!”
我回頭一看是海經,剛要發作,他突然指著門外讓我看。不看還好,一看卻嚇了一跳。原來酒吧門外站著十幾個橫眉豎目的年輕人,看樣子很多都未成年,興許還是在校學生,他們手里有的捏著磚頭,有的拎著酒瓶子,場面一觸即發。
我最怕看見這樣的場面,禁不住腿都軟了。海經悄悄說了聲“跟我來”,我只好任由他拉著,穿過酒吧來到后門。
還好門沒鎖,我們順利地出了酒吧。不過后門并沒連著大街,而是連著后巷,此時的后巷一片漆黑,和前面燈火輝煌的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時我遠遠地聽見喊叫聲和打斗聲,于是趕緊哆哆嗦嗦地把手伸進皮包找手機。
“你干什么?”海經壓住我正要打電話的手。
“前面打起來了,我要報警。”
“在酒吧門前打架,酒吧的人自然會管,你別多事。”
“可是……”
海經不再搭話,只是拉著我往外走,我只好把手機放進皮包,跟上他的腳步。就要走出巷子口的時候,冷不防從黑暗中躥出一個人,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前方路燈透過來的光。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躲到海經身后,海經的身體瞬間僵硬起來,他冷聲道:“讓開!”
那人不做聲,突然從身上掏出一把寸長的刀,對準了我和海經,低啞著嗓子說道:“不準喊,把身上的手機和錢包都拿出來!”
我立時懵了,運氣真背,竟然剛躲開打架的又碰上搶劫的了。
我看著那人手中的刀和高大的身形,干干地咽了口唾沫,哆嗦著就要把皮包遞過去。遇到這種事,錢財是次要的,保命最要緊。
我剛遞到一半,突然被海經的手給攔住了,他要干什么?現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啊!
海經的動作顯然激怒了那個人,他揮了揮手中的刀:“快拿過來,別給老子耍花樣!”
海經一縱身撲了過去,和那人糾纏在一起,我緊張得心臟都快從腔子里跳出來了,我該怎么辦?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這時海經突然痛呼著跌倒在地,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情況,只能從他的動作判斷他一定是受了傷!
那人似乎也很意外,倉皇著倒退了兩步,說話的聲音有些抖:“快把錢給我,我不殺你。”
我回頭看了躺在地上的海經一眼,一咬牙把手中的皮包扔了出去。與此同時海經緩緩從地上坐了起來,我的眼睛一花,竟然看到十分駭人的一幕。海經的胸前突然生出一團紅影,停留一秒后震顫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和那時見過的一樣!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呆呆地站著沒有動作。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那人恍過神急忙從地上撿起皮包,飛快地跑了。
我看到了什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那時同樣的情景,看來那并不是我的錯覺。我呆愣著,直到警笛聲臨近才跑過去扶起海經,向警察求助。
其實警察是因為接到報案才來的,有路過的人看到一群高中生斗毆,所以報警了。警察到的時候那些高中生已經跑遠了,倒像是專門為我們來的。
海經傷得并不重,只是胳膊劃傷了,一段時間行動不便而已。到公安局錄完了口供,我們就各自回家,我心里一直不安靜,滿腦子里都是那時看到的情景。我很清楚地看到那團紅影是從海經的胸口生出來的。紅影是什么?生出紅影的位置好像是海經掛四面佛吊墜的地方,難道跟吊墜有關?
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可是沈小珍差不多凌晨才回家,她身上除了酒氣還沾染了一些古龍水味,我明白她去干什么了,心中頗不贊同。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已經將沈小珍當成了妹妹,看她這樣忍不住想勸她幾句,可是看她滿臉倦色,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咽進了肚里。
沈小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然后睡眼蒙眬地爬起來,匆匆洗漱了一番,連早飯都沒吃就上班去了。雖說沈小珍愛玩,但是對于工作倒是一向認真,這一點是很令人贊許的。
我剛辭掉工作,一下子空閑下來,還真不知要干什么才好。我想了想給山子打了個電話,他的傷剛好,暫時在家休養,我想找他問問海經的事,他和海經是大學同學,應該對海經有相當程度的了解。
山子租的房子離我家大概十幾分鐘的車程,在一個很老的小區內,居住環境不是很好。本來趙叔和那修都有意讓他回四合院住,可是他堅持不肯,最后只好由他。我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山子站在一叢百合花前踱步,看見我急忙迎了上來。
我怪責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傷剛好,怎么還在外面吹風?”
山子笑了笑:“我沒事,底子厚,這點兒傷算不得什么。”
走進山子家,我放下給山子買的水果。其實還沒進去的時候我已經有心理準備,單身漢的家,總是讓人聯想起散落的煙蒂、臭襪子或者胡亂堆放的雜物,可是山子的家卻讓我有些意外。出人意料的干凈,空氣里還飄著一股清淡的花香。
我詫異地看向山子,山子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陽臺,我這才看見在陽臺底下擺著兩排各式各樣的盆栽,其中有一半是搖曳盛開的花朵,不過我只認識仙鶴。
“這些都是你養的?”我有些意外,很難想象山子這么一個大男人會種花,而且還種了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