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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相信又如何?這世上太多有緣無分的男女,就如我和他。
“我相信緣分會讓我們重逢。”
我急忙側過頭忍住即將決堤的眼淚,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意隨著眼淚一同咽回肚里。我匆匆和那修告別,一路奔回家,然后將自己反鎖在房間里痛哭了一場,哀悼我還沒開始就已經夭折的戀情。
哭過之后,心里反倒沒那么難受了,我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我和那修從未開始,無關尊嚴,無關情愛,只是一場單純的暗戀,如今無疾而終,也沒什么不好。
我想也許我對那修的喜歡并沒有那么深,所以不會長時間地難過下去,一如當年我來不及表白的大學同學。
時間很快就到了上庭作證那天,我的心情已經恢復平靜。上庭作證比我想象的要簡單,最后張福全被判死刑。審訊過程中,張福全一直面無表情,想來對這樣的結果早有心理準備。我在聽眾席上看到了周大爺,還有兩個哭成一團的女人和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想必都是張福全的家人,看到他們我心里好一陣難受。
從法庭出來后,我到商場買了一部手機,我對手機沒什么要求,能打電話就行。哦,對了,還要加上一項,得有照明功能。
下午為了測試新手機的性能,我給幾個比較熟識的人打了電話,電話打到山子的時候,山子告訴我他已經找海經談過了,雖然他問話的時候很小心,盡量不著痕跡,可海經還是覺察到什么,閉口不談四面佛的事。后來他只好去找和海經比較熟悉的大華,可大華也是一問三不知,只是他提到黃曉悅的時候,大華說大學畢業后海經本打算和黃曉悅結婚,可后來二人不知發生了什么矛盾,婚沒結成,黃曉悅卻死了。這件事是海經的痛處,他從不在人前提起,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大華也只知道這些,具體內幕并不知道。
山子說他會再找人打聽清楚海經和黃曉悅的事,至于這件事跟四面佛有沒有直接關系還不知道,就姑且試試瞎貓能不能碰上死耗子吧。
掛斷電話前我特地叮囑了山子一句,要是實在打聽不到就算了,先不說黃曉悅這件事跟四面佛有沒有關系,人已經死了,這么死纏爛打地揭人瘡疤也不是什么好事。
回到家之后,山子一直沒來過信息,倒讓我過了幾天悠閑的生活,要不是心里總惦記著事,真可以稱得上逍遙自在了。
沈小珍自那天出去后,就經常早出晚歸,一副很忙的樣子,不過最近她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甜膩得讓人發暈。后來我才知道,原來她正在和李亮談戀愛,看到她終于能放棄那修,我心里輕松不少。不過沈小珍的一句話卻把我雷翻了,她說她并沒有放棄那修,那修是她的終極目標,李亮只不過是她的中轉站。如果一段路程太遠,沒有中轉站可是堅持不下去的。
從此后我對沈小珍算是甘拜下風,她整個一個女版花花公子。上帝造人時給了我們每個人相似的身軀,卻給了每個人完全不同的思想,這也是世界會如此多彩多姿的原因吧。
這天早上我起得很晚,因為前一晚一口氣看完了一部二十集的電視劇,熬得太晚反而失了困意,直到凌晨四點多才睡。是一通電話把我吵醒的,電話那頭山子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他說找到知道海經和黃曉悅內情的人了,讓我九點半到一個叫“綠玉”的茶座等他,他會領著人來。“綠玉”我知道,就在離我家不遠的小市場附近,大約十分鐘的路。
我抬頭一看時鐘,我的媽呀!已經馬上九點了。我飛快地刷牙洗臉,出門時臉上還帶著兩個熬夜留下的黑眼圈,時間倉促已經來不及去遮掩它。
到“綠玉”的時候,山子手里拿著一杯綠茶正和對面的人傾談。那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戴著一副眼鏡,一派斯文的模樣。
我松了口氣,幸好還來得及。
落座后,山子給彼此作了介紹。那女人叫黃雙燕,是黃曉悅的姐姐。
當問及黃曉悅的時候,黃雙燕掩蓋在眼鏡后的雙眼微微地濕了,敘述時語氣很傷感。
黃曉悅和黃雙燕從小生活在一個富裕的家庭里,父母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彼此間的感情也很好,黃曉悅的成長環境可以說比大多數孩子都好。她一路順風順水地考取了高中和大學,學習成績優異,可感情上一直空白。直到她遇到了海經,那個外表俊美、內心黑暗的惡魔。當時因為黃曉悅的刻意隱瞞,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和海經談戀愛,直到黃曉悅身體出現異樣,家里人這才知曉她和海經在一起,并且懷了他的孩子。而那時已經是海經大學畢業的前夕。
黃曉悅的父母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于是就到學校去要說法。黃曉悅知道如果這個時候鬧到學校,不但自己臉面丟盡,而且學校為了平息這件事,肯定會將海經開除,這樣一來海經的前途就等于毀了。
黃曉悅用盡各種辦法阻止父母,抗議、絕食甚至割腕……后來父母實在拗不過她,只好同意她和海經在一起。就在黃曉悅等著和海經結婚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怪事。海經不知道什么緣故突然把自己關在家里不出來,誰都不讓進去,三天后黃曉悅千方百計地進入海經的房間,出來后臉色十分蒼白,一頭亮麗濃黑的長發失去了一半,家里人問她什么都不說。
自此之后黃曉悅再也沒去見過海經,她一直郁郁寡歡,還經常噩夢纏身,幾個月后她竟然被一場小病奪去了生命,孩子也沒能留下來。在死前她拉著黃雙燕的手只說了一句話,姐姐,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愛情。
說到這里黃雙燕已經泣不成聲,我心中惻然,黃曉悅是個多情的女孩,很明顯是海經負了她。不過黃雙燕說黃曉悅見過海經后,頭發少了很多,為什么呢?難道被海經吃了?
“黃小姐,你見過四面佛吊墜嗎?大概這么大,像是銅鑄的。”我用手比畫著。
黃雙燕一開始顯得很茫然,然后一副想起什么的樣子。我心中急切,看樣子她知道。
“那個吊墜我有點兒印象,曉悅喜歡收集一些小玩意兒,有一次我陪她逛古玩街的時候,碰到一個古怪的老太太,老太太拉著曉悅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曉悅付了很多錢買下那個吊墜,后來不知道哪兒去了。你怎么會問這個?”
呃,這叫我怎么回答?
幸好山子在一旁岔開了話題,我才松了口氣。看來四面佛真是黃曉悅送給海經的,既然海經對她那么絕情,為什么還會留著四面佛吊墜呢?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正是這種不合理提醒著我,這件事肯定還有下文,但是我面前的黃雙燕顯然知道得有限。
我和山子走出茶座,山子提議到小市場南面的河堤走走,那里景色一般,勝在有一段林蔭小路,真的很適合“走走”。
“你說,”我手里拿著一根巧克力雪糕,說話時還不忘舔一口,讓那沁涼的甜味驅散嘴里的熱氣,“海經和黃曉悅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山子搖搖頭,一口下去半根雪糕就失去了蹤影:“我這幾天算是白忙活兒了,事情兜兜轉轉又回到原位。”
“也不算白忙活兒啊,起碼知道四面佛跟黃曉悅有直接關系。真想把海經綁起來,來個嚴刑拷問,他可能就都招了吧。”
山子笑了,親昵地用手搔了搔我的頭發:“你這個腦袋啊,整天胡思亂想些什么?”
我笑了,山子對我的態度就像一個哥哥,總能讓我感到溫暖。
我和山子在外面閑逛了一個上午,還一起吃了午飯,下午時間我回家睡了一覺,睡醒時已經是彩霞滿天,沈小珍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正站在鏡子面前化妝。
“小珍,你還要出去嗎?”說話間我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
沈小珍正用睫毛膏刷著自己的睫毛,眼神卻瞥了我一眼:“你就這么吃吧,睡吧,小肚子上的肉都凸出來了。那修早晚會甩掉你。”
我頓時滿頭黑線,拜托,早就說過那修不是我的那個誰了。可是心里還是被沈小珍說得不自在,右手慢慢挪到腰上捏了捏,我頓時松了口氣,哪有沈小珍說的那么夸張,只是比前幾日稍稍多出點兒肉,做幾天的仰臥起坐就瘦下去了。
“你要去和李亮約會嗎?”我又問道。
“不是,”沈小珍用小指細細推著嘴唇上的色彩,“莉莎今天過生日,她說要聚一聚,對了,今晚海經也去,你去不去?”
沈小珍只是隨口一問,我卻心動了。海經也去……這是個好機會。
于是我厚著臉皮跟著沈小珍來了,沈小珍倒不十分在意,只是我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我只見過莉莎一次,倒好像是來蹭飯的。
莉莎的生日聚會在一間餐廳進行,來的人我大多數不認識,不過都是年輕人,氣氛很熱鬧。快要吹蠟燭的時候海經才來,為了我的計劃能順利進行,我主動和他打了聲招呼,他好似很意外。
在餐廳吃完飯,莉莎鬧著要去練歌廳,她是壽星當然沒人反對,于是一行人向練歌廳出發。我不著痕跡地擠到海經的身邊,偏著頭看了他一眼:“好久沒見,胳膊好了嗎?”
海經瞇著眼瞧了我半天,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只是關心一下你的手臂,用不著這么看我吧。”我干巴巴地笑了兩聲。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