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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怎么掰都掰不下來,如今倒是輕而易舉。
可他心底里沒一絲松懈,反倒堵得慌。
“你明明說過你喜歡我的,為什么這個時候又不喜歡了呢?”
“這個時候不喜歡我,那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喜歡上我呢?”
“難道非要等我落魄,非要等我家破人亡,你才會施舍我,憐惜我,給我一點點的愛嗎?”
“可你從前分明不是這樣的,你說你早就見過我,你說你早就記住我了,你說……你說你下輩子要娶我的,可是我來找你了,你怎么就不認了呢。”
她泄了氣,著了急,慌了神,徹底哭開了,小小的身板立在顧言觀身前,看上去弱不禁風。
可叫顧言觀稀奇的是她一句句的控訴。
怎么就能說的跟他欠了她半輩子似的?
他不會安慰姑娘,聽她抽抽搭搭哭了半宿,嘴里也只能干巴巴地擠出一句“別哭了”。
一聽他說話,白傾沅哭的更兇了。
“你安慰我做什么,你不是巴不得我離開么?我現在不纏著你了,你就只管把我扔出去好了,喂豺狼喂虎豹都不用你管!”
她話音剛落,身體突然就輕盈起來,仔細一看,果真是顧言觀將她抱了起來。
她以為顧言觀真要將她毫不留情地扔出去,登時哀嚎地更大聲了。
誰知一只溫熱大掌捂住了她的嘴巴,緊接著,她被抱進了里屋。
白傾沅怔愣半晌,哭聲倒是沒了,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顧言觀將她放在榻上,轉身去外間拿了包裹,關門進來。
“你這是……干什么?”
她眼淚蒙眬,見顧言觀蹲在她腳邊,開始脫她的鞋子,腦殼嗡嗡直叫。
“不是說要做夫妻嗎?”
顧言觀頭也沒抬,替她脫了鞋子后,又去盛水為她洗漱。
幸好在她來之前,他就已經燒好了半鍋熱水,不然,這時候還要等水燒開,多少有些麻煩。
白傾沅任由他擺布,在熱毛巾敷上臉頰的那一刻,她才察覺到異樣。
兩頰的淚痕早已干涸,現在嘴角隨便一扯,都是疼痛的感覺。
顧言觀淡淡道:“方才倒是會哭。”
白傾沅癟了嘴:“我現在也會哭。”
顧言觀湊近幾分,替她擦完眼睛,雙眸與她對視,曇花開放在仲夏寂靜無人的深夜,燦爛轉瞬即逝。
他低下頭,唇齒微動。
他說:“我不是你哭來的。”
是早在四年前的西郡城墻上,就對你一見鐘情的。
白傾沅懵懂,慢慢伸出手去,握住那只熱毛巾覆蓋下的手。那是一雙飽經滄桑的手,指腹粗糙堅硬,大掌紋路深厚,她摸著摸著,忽又悲從中來。
“不哭。”顧言觀及時止住她欲落下的淚,輕輕用指腹將眼角那一點點淚珠抹去。
“你說得對,我見過你。”他用極盡溫柔繾綣的聲音道,“所以,我們可以做夫妻。”
“你……”
毛巾被準確無誤地扔進臉盆里,激起的水花落了一地,正好減輕些屋內的燥熱。
顧言觀將人壓在身下,披散的長發(fā)落到身前,白傾沅只覺天旋地轉間,眼睛一閉一睜,眼前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顧言觀還是那個顧言觀,可不是平日里清心寡欲的顧言觀了。
她撩起他垂到身前的一縷長發(fā),眼中柔情滿溢,上一世她錯過的,這一世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放手。
原來夜半的床頭會瀉進那么多的月光,原來兩人的床榻會發(fā)出那么大的響動,原來昏暗錯落下的人影會比白日更美,原來讀經書梵文的人也會散發(fā)癲狂。
原來比曇花還要馥郁濃重的,叫夜來香。
屋內的紅燭晃了一夜,在黎明將近的時候燃盡,油蠟在桌上凝成塊,無人問津。
白傾沅窩在結實的胸膛里,甜膩軟糯的聲音纏纏綿綿,不肯罷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夫妻間哪里只是這樣的……唔……”
她被索取到只剩一絲呼吸的時候才重獲自由,薄被拉下,在晦暗處此起彼伏的,只有她的喘息聲。
做什么夫妻間該做的事,都是在誆她。上輩子她和小皇帝雖然沒發(fā)生過什么實事,但她也是偷偷看過畫冊,知道該怎么做的,白傾沅心中憤憤,卻再也沒有任何精力去計較。
“我今日下山去了,那個包裹里,都是我給你帶的吃食,可惜好多都冷了……”
她困的很,嘟囔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酣睡了。
顧言觀卻睡不著,他失眠了。
聽著耳畔磨人的小妖精呼吸聲逐漸均勻綿長,他才徹底放下心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