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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帶進了一個裝飾華麗的房間,桌邊坐著一名紅衣男子,金色的面具與這房間的裝飾相得益彰,華麗而詭異。男人微笑著開口:“二位請坐,不知二位想要找誰?”
“柳熙年。”
男人仍然是微笑著,“請先交一百兩金子。兩日后柳熙年出現在蘭箏閣時,會有人去取余下的一百兩。”
凌輒皺了皺眉,“萬一柳熙年沒去呢?”
紅衣服的男人的笑意似乎更濃了,“你放心,兩日后他一定會去的。”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似乎即使柳熙年不去,他們也有辦法讓他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點。這便是紅葉齋的能力,他們不會讓紅葉齋砸了招牌,所以柳熙年必須去。
凌輒想,真是令人恐懼的信心。正準備付定金時,卻被阮流今按了下來。凌輒看向他,他抬起頭,目光咄咄逼人:“不知閣下可否以真面目示人?”
“哎?”男人有些詫異,但轉瞬就恢復了平靜而又有些輕浮的笑意,“看也可以,請一次交付所有的金子。”
凌輒憤怒了,難道你長得傾國傾城,值得讓人一擲百金?但更讓他吃驚的是,一向把錢看得和命一樣重要的阮流今竟然迅速地掏錢放在桌上,毫無悔意地說:“請摘面具。”凌輒想他這么迅速地掏錢肯定是怕他自己思考久了會舍不得拿錢出來。
“你怎么知道是我?”柳熙年眼眸如墨,膚如凝脂,一身紅衣與他清雅的面容相稱,竟是說不出的妖冶。
阮流今看這他大加贊嘆:“柳公子這樣打扮我倒是頭一次看見。”
凌輒也點點頭表示贊同。
柳熙年尷尬了一會兒,才面無表情地說:“我知道你們找我什么事,但當時我在林子外面,根本沒有注意張馳,我不想做偽證。”
而凌輒的話卻與張馳沒有任何關系,他說:“我很好奇為什么廷尉的兒子會是紅葉齋的接待人?難道說,紅葉齋的主人是廷尉大人?”
柳熙年的臉色沉了下來,“你以為,你問,我就會回答么?”
即使找到了柳熙年也無濟于事,這樣的話,張馳肯定是要被處死的了,但是凌輒還是有些不甘心,從小到大的兄弟突然間被冤致死,就算是無望了,也還是希望自己能幫他一把啊。
正當凌輒為此事煩得焦頭爛額毫無進展的時候,牢里傳出消息,張馳畏罪自殺了。這讓凌輒大受打擊。
可是在這種時候,張馳怎么可能畏罪自殺?若是有人要殺張馳滅口,那么,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陰謀。那么,扶風王世子肯定就不是張馳所殺。那么那個人為什么要殺世子?而張馳會不會與這件事有關?
凌輒本想動用父親的關系來查出張馳自殺的真相,卻被父親罵回來:“你插手這件事干什么?張家都沒有做什么,你以為你能做出什么對張馳有利的事情嗎?”
幾日后,蘭箏閣。
“哎,凌輒……如果……”阮流今有些吞吞吐吐,“我是說,我對你隱瞞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你會原諒我么?”
凌輒乜斜著他,“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一天賺多少錢我也沒興趣知道呀!”但看見阮流今一臉的嚴肅,凌輒才勉強正經起來,“好吧,你說,只要你不是正計劃著要怎么殺我家老頭子,我都原諒你。”
阮流今道:“你跟我來。”
凌輒絕對沒有想過,自己日日造訪的蘭箏閣,洛陽最大的樂坊蘭箏閣,來客絡繹不絕的蘭箏閣,下面竟然也挖了密道!
“歡迎。”柳熙年眉眼帶笑地說。仍然是上次那個華麗的房間,柳熙年一身白衣,飄逸絕倫,不愧是聲名遠播的臨淵公子。而他旁邊的女子杏紅色的羅綺,明艷而清新。真像是一對璧人。凌輒看清那名女子的容貌時,不禁嘴角抽了抽,“咫素?”
沒錯,那個站在柳熙年身邊的女人,就是蘭箏閣的當家琴師咫素。
“怪不得我和阿阮說張馳的的時候他一定要你來送茶。”凌輒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你是紅葉齋安排在蘭箏閣的線人。”
然后,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房間里面又進來一個人,那人的黑衣,黑發,黑眸,刀鋒般深邃的輪廓,都是如此的熟悉,凌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脫口就是一句質問:“你不是死了嗎?”
張馳的額上掛上一滴汗:“呃……這個……”他尷尬地與阮流今互相對視一眼。
凌輒幡然醒悟:“好哇!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阮流今立馬道:“你說你會原諒我的!”
凌輒看著他,心說大丈夫不可食言,但是,裝死欺騙自己感情的這位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原諒的!于是一拳就往張馳的臉上招呼。張馳早有準備,抬手接住這一拳,諂笑道:“凌大少消消氣,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又湊近了低聲說,“有氣咱們私底下解決么,不要讓別人看了笑話啊。”
凌輒瞥了一眼咫素和柳熙年,心想他說的也還算有點道理,就松了拳頭。
張馳與自己都是立志要效忠陛下的,現在張馳出現在紅葉齋,那么,紅葉齋屬于誰也就不言而喻了。也是,除了皇家,誰還能建立這么強大的情報網,所以紅葉齋引起那么多人的警戒卻仍然沒人能滅了它。
但是凌輒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出張馳為什么要假死的。
張馳道:“陛下要我轉為暗衛,此后咱們見面的機會恐怕是要大大的減少了。”
“那么,陛下為什么要殺扶風王世子?”凌輒又問。
沒有人回答。
我們都不過是位居高位者手中的棋子,作為一個棋子,有什么資格去窺探下棋的人的意圖?更何況,窺探圣意向來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柳熙年道:“現在你不得不加入紅葉齋了。”
凌輒道:“只要陛下一聲令下,我自然萬死不辭。但是,陛下搞這一套,卻是令人費解了。”
阮流今笑了笑:“今上總歸也才二十歲么,或許是覺得這樣比較有趣呢?”
眾人想了想皇帝陛下少年時的行徑,都覺得這個解釋還是說得過去的。
蘭箏閣的秋意社的一束束各色各樣的菊花大張旗鼓鋪張出一番熱鬧的繁華,凌輒將茶杯送到鼻端,用力地吸一下鼻子,滿足地嘆口氣:“還是蘭箏閣好啊,紅葉齋的茶真是讓人難以下咽。”
阮流今笑了笑,美好得仿佛是整個荒原都開滿了花,迷迷離離一直到天邊。
第一卷 徑路向黃沙
第一章
哪怕我們只有作為棋子的命運,也無阻于我們努力地為自己而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