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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輒行禮告退。
陛下終于忍不住的爆笑出聲:“哈哈哈哈…………”真有捶上面前桌案的沖動!
王鏞在一旁僵硬著臉色,道:“陛下。”
龍朔四年春,秦州府建成。除隴西郡太守賀蘭熙升為秦州別駕外,其余太守皆司原職,前任散騎員外郎端木謙出任隴西太守,另設治中及諸曹從事。
二月初七日,一隊人馬慢慢的步出東陽門。
端木謙回頭看過逐漸遠去的城樓,從未想過這竟是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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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機括早已開始了的轉動,或許由于年久失修,銹跡斑斑,還發出了“咔咔”的你我都可以聽見的聲音。
————————————第二卷杯上寫芙蓉完——————————————
第三卷 青袍送玉珂
第二十四章
柳熙年第一次見到凌阮二人的時候是在他十四歲的那一年。
在久遠的記憶里,已經忘記了到底是因為什么事情而挨了爹爹的罵,他賭氣跑出家門,一路沿著鼎門街往南,在榆樹和槐樹交錯的陰影里,一路奔跑經過宣風里、淳風里,跑過通津渠上的大橋,路上偶爾碰見一些人,但是他們一般都是要去一個里坊以南的大同市的,買花遛鳥,各有樂趣的悠閑的看著一個少年滿腹怨氣地跑過去。柳熙年一邊跑一邊回頭看,竟然沒有人追出來,娘親、管家大叔、家丁……一個都沒有。于是柳熙年更加生氣,跑的頭也不回。
十四歲的柳熙年還沒有世家公子的氣度,還不會擺出波瀾不驚不動如山的姿態,只是生氣了便要找東西出氣,氣傷了自己觸怒了他人也在所不惜。
覺得所有人都這么討厭,每個人都很讓他生氣。
爹爹剛愎自用,娘親助紂為虐,其他人沒有漁翁之利也一樣作壁上觀。
為什么……沒有人站在自己這一邊呢?
那時候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會為了一點點的小事情而有著滿腹的委屈。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并沒有接觸到很大的事情的機會,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在那時候的人的眼里也成了滔天的大事情。
委屈、憤怒、怨恨……所有的情緒都混雜到一起,使得少年奔跑著的時候并沒有感覺到多么強烈的疲倦。
他沿著鼎門街跑出了定鼎門,在城門外的原野上撒丫子,跑得直沖沖。
這樣的沖勁,恐怕是看見了前面有一棵樹,想要停下來的時候估計是已經撞上了。
他沒頭沒腦地沖,自然是要出事情的。
他撞上了一個少年。
一瞬間天旋地轉,幾番變幻。
于是那少年就和他一起倒在了河邊的草地上,又滾了幾滾……他還壓在少年的身上。
這時的柳熙年正在氣頭上,根本就不想去理會被撞倒的少年,甚至看向少年的眼神都有些惡狠狠的。
只想著趕緊爬起來離開……要么打一架也是好的。
那被撞倒的少年又豈是好相與的。他被人撞上了還被肇事者瞪了狠狠的一眼,一下子怒火就上來了。于是他一翻身,壓住了柳熙年,雙手掐住柳熙年的脖子。
柳熙年立馬反抗,抬腿踢過去。
——這就打起來了。
兩個人打成一團,還夾雜著大聲的喊叫。
阮流今帶著家丁一路找過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鼻青臉腫,被家丁們駕著拉開。
飄逸絕倫的柳公子以鼻青臉腫仰面朝天的姿態看見了日后名聲很大的“京城第一美”。
那時候阮流今還是個基本上沒長開的小屁孩,腮幫子還有些鼓鼓的,是很讓人想要捏一捏的可愛。
阮流今看一眼被家丁們從地上扶起來的柳熙年,又看向了另一邊也被家丁扶著才能站穩的少年——便是十三歲時候的凌輒。
故意做出成年人的表情,像是簡直受不了了一般的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大少爺,您到底是要怎么樣啊?是不是驍騎營預備役實在是太輕松了,在預備役里挨打挨得不夠,還要出來挨是不是?”
柳熙年看著那邊的兩個人,那個和自己打架的少年好像還挺委屈,但是又好像不僅僅是委屈的樣子,那抹有些竊喜的笑意在柳熙年眼中怎么看怎么礙眼。
——怎么就沒有人出來找我呢?
阮流今惡狠狠地瞪著凌輒,然而被瞪的人絲毫沒有做錯事的覺悟,反倒是有些嬉皮笑臉的。
柳熙年越發覺得傷心委屈,連管家大叔來問他緣由他都不想說話了。
問了半日,柳熙年終于說出自己是宣風里柳家的孩子。
管家帶著家丁,將柳熙年送上牛車,慢慢地載回了柳家大宅。
管家并沒有任何的不善的言辭,只是簡單地敘述了一下事實,并且為自家少爺打傷柳熙年的事情表示了十分的歉意。
柳頌瞪一眼柳熙年,但是兒子此刻確實是受了傷,也不好怪罪。何況夫人就在一旁盯著自己,眼神是如果廷尉大人一有動手的跡象她便要撲過來護子一般的兇狠。
第二天柳熙年便知道了前一日和他打架的少年的名諱。
大司馬家的長子,驍騎營預備役隊員,如果今年通過了考核的話將會是史上最年輕的豹騎——凌輒。
因為他的父親,領著他去了凌府,拜訪大司馬凌凱,為昨日他的魯莽行事而賠罪。大司馬府的大公子凌輒傲氣地不可一世,恨不得用鼻孔看人呢!柳熙年用眼角瞥他一眼,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