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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2019年7月6號周六上午,鐘元元取過鑰匙去倉庫找字帖。
她昨晚一夜沒睡好,現(xiàn)在跑到倉庫翻看范楚璇的作品。她翻了沒一會,又放下范楚璇的書法作品,眉頭緊鎖,她的心里告訴自己別再想王馨婂的事,但她還是很疑惑——王馨婂和那個老人到底是什么關系,根本不像是父女!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行了!她的腦袋要炸了!她拼命告訴自己,先給小白姐找字帖,王馨婂的事先擱一邊!
這時,她的視線落在王羲之的《十七帖》上面。
“媽媽,《十七帖》講什么的?。俊蹦暧椎溺娫唤獾貑?。
“這是王羲之寫給好友——益州刺史周撫的一組書信?!?
“我一直搞不明白古人也有‘賜死人了’‘刺死人了’這些發(fā)音,為什么還有‘刺史’這個官名呢?本來當官好好的,封得卻是刺史的官名,我都覺得是皇上要他們做好賜死的準備呢!”
鐘元元笑了,因為她清晰地記得記憶里的范楚璇也哭笑不得,說:“你這個小杠精!”而后,范楚璇很有耐心地解釋道:“刺史一開始的職責相當于檢察官?!獭瘯Т蹋櫭剂x就是尖銳地挑出問題;‘史’就是歷史,史官,文官,記錄官這種意思。刺史就是直言不諱發(fā)現(xiàn)問題的人。而且這個官剛好就是你最近在看的漢武帝衛(wèi)子夫電視劇里的漢武帝復設的。這個官名始于秦朝,但有一段時間后朝不太用。漢武帝時劃分全國為十三州,每州都有一名刺史。西漢以后,這個刺史的職權更加高大上了,變成一個州的行政長官。人家那么大的官,被你說成是要預備好被皇上刺死,我也是醉了!”
記憶里的鐘元元吐了吐舌頭,說:“上梁不正下梁歪?!?
“呵,小樣,沒大沒小。我怎么上梁不正了?”范楚璇佯裝生氣地問。
鐘元元卻叉腰洋洋得意地說:“誰叫你總推卸一個做媽媽的責任讓我給弟弟讀親子共讀繪本啊,故事看多了我的腦洞就大了唄,好奇心也就變重了呀!”
范楚璇氣得直瞪眼,第一次鴉雀無聲不再還口了!
記憶的光關上門。鐘元元用手珍惜地撫摸《十七帖》,既然是王羲之贈給好友的家常書信,那拿這個媽媽臨摹的字帖送給白住顏再合適不過了。
鐘元元卷起字帖裝進紙盒里,塞進白住顏的布包。
她和張澤宸本想約早上,但張澤宸說有先約。于是,
下午14點多,鐘元元在咖啡店的一角等張澤宸。旁桌熙熙攘攘的聲音傳入她耳中,她看了眼幾個女孩嬉笑著打鬧成一團,她又轉回頭魂不守舍地攪拌卡布奇諾。
張澤宸從身后走向鐘元元,他笑著摸了摸鐘元元的頭,他剛落座一看到鐘元元面前的卡布奇諾,臉上的笑容就慢慢褪去了。因為他知道,鐘元元無神時才喝咖啡,而且只喝卡布奇諾。因為鐘元元嫌美式苦,其他口味也不喜歡。
鐘元元扯出很淡的笑容看向張澤宸,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咖啡。
張澤宸看向被鐘元元攪拌地看不出花型的咖啡表面,問:“出什么事了?”
鐘元元回答:“菡茤要去北京。”
張澤宸很吃驚。
鐘元元剛要開口,一聲尖銳的聲音傳來——
“大舅舅,我不管嘛,你去哪啊???讓我一個人呆這里?我可不依!”
鐘元元和張澤宸相視一驚,這聲音分明就是——鐘嬌嬌!
鐘嬌嬌抬頭一張望就看到張澤宸。她拉著大舅子朝張澤宸和鐘元元的餐桌走去。
“張澤宸,你怎么在這?元元,你也在???”鐘嬌嬌問。
鐘元元看向她,知道和張澤宸聊不了李菡茤的事了,頓時泄氣。
夢大江馬上說:“認識的是吧?嬌嬌,那你就先陪他們聊會天,我那朋友長得兇神惡煞的,你別跟過來?!?
鐘嬌嬌摟著夢大江的胳膊不依不饒地說:“什么?朋友長得兇神惡煞!舅舅,那你更不能去!你答應過我,今天就是陪我逛逛我們家鄉(xiāng)。你常年在外,都不知道家鄉(xiāng)變化有多大呢!我好心好意陪你出來,周六都沒陪我爸也沒去跟朋友嗨。舅舅,你太不疼我了!我要生氣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是怕你一個女孩子家跟我們一群大老爺們待一起不方便呀!我這世上最疼的就是我們嬌嬌了!你可不許再胡說八道奧,聽見沒?”夢大江雖然長得兇相畢露,但對鐘嬌嬌很是寵溺,整個人看上去很反差。
鐘元元問:“是嬌嬌的大舅舅???”
夢大江笑著點了點頭,忙說:“幫我照顧下嬌嬌啊,我是她舅舅,有點急事,先離開會?!闭f著,男人扒下鐘嬌嬌在他胳膊上的爪子,匆匆離開。
張澤宸看到鐘嬌嬌跺腳生氣的模樣,笑了,打趣道:“連你親舅舅都煩你,你太話癆了?!?
“誰話癆?。磕悴旁挵A呢!”鐘嬌嬌坐到張澤宸身旁,開始捶打他,兩人又開始鬧了。
鐘元元無語地扶額,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響了,她接起電話,是佑飛燦打來的。她看了眼吵吵鬧鬧的兩人,站起身朝外走。張澤宸看了眼鐘元元,又看向鬧騰的鐘嬌嬌。
佑飛燦問:“元元姐,宿舍突然斷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