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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過來時,摘下耳機,隨意放在試卷夾上,沒發現那細微的幾近悄無聲息的變化。
“學長,食堂阿姨對你好像有些偏心啊。”時淺夾起一片培根,吹了吹,看到許成蹊堆得冒尖的菜,開玩笑。
這呆子,還真是老中青三代婦女通殺,阿姨平時給他們盛飯,舀起一勺起碼要抖三次,放到小盤里只能勉強蓋住底兒,而且每次都能精準地把肉抖下去。
許成蹊安靜吃飯,沒接話音,只是在看到時淺飄著一層紅通通辣油的碗時,很輕地蹙了下眉。
時淺渾然不覺倆人簡直是清淡和重口的兩個極端,把沒被辣椒充分浸染的年糕按下去,等著它淋滿一身鮮亮的辣油,這才心滿意足地咬了口。
飯吃一半,時淺看到許成蹊的餐盤已經見底,著急,連忙加快進食速度,結果被保溫效果賊好的辣湯燙到舌頭,直接成了火娃。
她睜著一雙瞬間盈淚的眼,拿手扇風學七仙女的招牌動作拼命降溫:“學、學長,我快吃完了,你等我——”
燙嘴rap還沒說完,許成蹊已經放下筷子,時淺忙端起碗準備跟上,忽覺面前光一暗。
“蹊蹊,吃飯呢,喊你打球你怎么沒來。”一身形高大的男生坐到許成蹊旁邊,穿著球衣,手里轉著陀螺似的籃球。
時淺臉一沉,冰冷的眼刀子就要射向這個稱呼如此親昵的男生,后者正巧朝她看來,一張有些熟悉的俊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圈,緊接驚喜地睜大眼:“喲,小淺淺,你都長這么大啦。”
時淺小臉愈黑:“喊誰小淺淺,我認識你嗎?”
男生故作夸張地捂著胸口:“我是你揚揚哥啊,你忘啦,當年你在辦公室補寫作業,都是我一邊陪你嘮嗑一邊幫你望風,你遇到不會的題還都是我幫你做的。”
“還有,你為了不想罰站還求我給你扎了個稻草人,穿著你的衣服,放走廊糊弄我媽,你那個時候也就一米六吧,才到我肩膀這。”他邊說邊拿手比劃,看著坐在那依舊只露著一張小小巴掌臉的姑娘,驚奇,“你這么多年是一點兒都沒長高嗎?”
時淺睥睨地伸長腿,被他那句“我媽”喚醒久遠的記憶:“你是楊老師的兒子,祁揚?”
祁揚嗯哼:“喊誰全名呢,沒大沒小,叫揚揚哥。”
時淺自動忽略,盯著祁揚自來熟地勾上許成蹊的肩膀,眼睛微不可察地一瞇,慢吞吞地冷了音調:“學長,你不介紹一下?”
一直沒說話的許成蹊淡淡掃過兩個明明聊得熱火朝天的舊友,正要走人,祁揚又把他按了下去:“小淺淺,你還不知道吧,你面前這位在你們學校兼職的許老師是我舍友,我倆一個專業的,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
時淺下意識朝倆人褲子掃了眼,除了不合適,啥也沒看出來。
“祁揚學長,連你都能考上江大,看來你們學校也沒那么難考啊。”
祁揚一愣,不明白哪兒來的這么大酸味:“你揚揚哥是學霸好嘛?!什么連我都能考上,你讓你們班第一考一個試試?別的不說,放眼全院,除了蹊蹊,在專業上我還沒服過誰。”
時淺這會兒算是聽明白了祁揚說話有個加疊字的習慣,喊許成蹊叫蹊蹊,喊她叫小淺淺,就連自稱都要叫自己揚揚哥。
“你真是自己考上的???”
不是時淺看他不順眼故意抬杠,她認識祁揚時他上高二,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有一段時間一直沒去上課,每天在她們學校瞎晃,那個時候江大附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還沒搬到一起,祁揚他媽是她們班主任,每天都能在飯點時間看到準時出現的祁揚,從辦公室拿走他媽的教師卡去校食堂吃飯,時淺那個時候剛上初一,還沒適應一天竟然要上到晚上才放學的殘酷節奏,經常因為前一天作業沒寫完和上課睡覺被趕到辦公室補作業,時間一長,和吊兒郎當總以「吃貨」形象出現的祁揚相識,對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學渣印象。
“當然不是——”祁揚賤嗖嗖地一笑,“我保送的。”
時淺:“......”
她懷疑江大最近幾年擴招,保送名額跟不要錢的大白菜似的,亂送。
“小淺淺,你帶手機沒?來擴個列。”幾人出去,本來是打完球順便來食堂解決晚飯的祁揚也跟著站起身,看到時淺站起來后筆直筆直的大長腿,感慨,“小淺淺,哥哥現在相信了,你這么多年長的個子都長腿上了。”
時淺高冷一笑,加過祁揚qq,快步去追已經走遠的許成蹊。
祁揚拍著籃球跟上,見倆人也并不怎么說話,若即若離卻又步調一致地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有一種旁人無法插進的默契,而后在小花園前分開,一個去辦公室,一個轉身上樓。
他接起彈到花壇反射回來的籃球,盯著倆人背影沉思了一會兒,因為了解許成蹊性格并未往其他方面多想。
至于時淺——這小丫頭不是還沒成年嗎?再出格總不至于朝老師下手吧?
這個想法剛剛在他腦海閃現,身后忽然傳來一陣去而復返的腳步,不知何時下來的時淺站到他面前,目光朝已經看不見許成蹊背影的暮色瞥了眼,收回視線,“祁揚哥。”
祁揚一挑眉,感覺剛才一閃而過的某個念頭恐怕被他輕視了——男孩子出門真的要保護好自己啊,不知道啥時候就被還在上學的小姑娘們盯上了。
“說吧小淺淺,剛才還喊我學長,這會兒哥哥又叫得這么親,想從我這了解點啥?”
他話音剛落,卻見姑娘用那雙深而黑亮的眼直直盯著他,一張臉從未有過的嚴肅:“你是gay嗎?”
第14章 (真筍)  她抬頭,看到監考他……
時淺也覺自己有些冒犯,但這個念頭從看到祁揚和許成蹊勾肩搭背的那瞬間,就占據了她全部心神,不吐不快。
尤其是一想到之前那個詳細介紹過許成蹊的帖子,特意提到他從未交過女性朋友,一度被不少人以為性取向小眾,時淺面對此刻他身邊出現的唯一一個男性朋友不得不警鈴大作,手起刀落地就斬斷了昔年友情,把兒時玩伴劃到頭號情敵。
時淺緊緊盯著祁揚,發現他在聽到她的問題后,臉色有些古怪。
只一瞬,稍縱即逝。
不等她看出什么,祁揚已經用那雙略輕佻的狗狗眼翻她一大白眼:“這問題也就你敢當我面問出口,但凡換個人,老子就讓他腿著進來,爬著出去。”
時淺呼吸一松:“所以你不是?”
“我當然不是啊笨蛋。”祁揚氣得想敲她頭,被時淺躲開,恍覺她現在已經長成大姑娘,悻悻收回手,“這腦瓜里天天想啥呢,別見著長得好看的男生就覺得他們取向不正常,更不要看到兩個好看的男生站一起就給他們拉cp。”
時淺挑剔地掃掃他,發現這么多年不見祁揚的臉皮已經厚到無人能敵的地步,忍了又忍才沒潑他冷水。
“和哥說說,是我身上哪個地方不夠陽氣,讓你得出我是gay而蹊蹊不是的結論?”
時淺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爪子:“你搭他肩膀,還試圖勾他腰。”
要不是許成蹊一掌拍下,她懷疑這人的咸豬手下一步就要襲臀。
祁揚先是一愣,緊接大笑:“就這?”
時淺拿眼刀子剜他:“這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