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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有這樣才能引起你的注意,”他深深看著她,一字一頓地開口,“我寧愿胡攪蠻纏。”
時淺心跳驀然一空。
好不容易鑄就的銅墻鐵壁被砸開了一道裂縫。
月光裹挾著他的執(zhí)著灌入,夜很靜,整個城市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
她年少時無數次幻想過接受她的男人,此刻正用那雙從未如此溫柔的眼看著她,仿佛已經這樣安靜地不為人知地愛了她很多年。
這樣孤傲卻第一次肯為她折腰的許成蹊,說時淺沒有絲毫動心,那一定是自欺欺人。
可是,他不告而別消失了六年,憑什么一回來,她就得還和以前一樣喜歡著他追著他,高風亮節(jié)地接受他的告白。
時淺偏過頭,無處安放的視線看向遠處:“你弄疼我了。”
許成蹊慌忙松手,這才看到被他一直攥著的手有道剛結痂的傷口,瑩白的手指纖細,血痂就被襯得更加分明。
他極其自責,比她還要疼,又不知該如何彌補,看到不遠處的藥店,叮囑句“等我一下”,急匆匆去買藥。
街邊卻在此時響起轟鳴的引擎。
許成蹊倏然頓足,仿佛心有所感,回過身,看到姑娘一張冷傲的臉隱入升起的車窗,揚長而去的尾燈消失在黑夜。
像以前他每一次拒絕她的那樣,推開他。
周六。
邱思衡抵達拍攝現(xiàn)場,遠遠就看到時淺逆光站著,認真檢查配飾。
“七七,你怎么來這么早?”邱思衡差點兒以為自己看錯了時間。
沒錯啊,是早上九點,距離晝伏夜出的“貓頭鷹”正常起床時間還有倆小時,時淺最近的作息很不對勁兒啊。
時淺淡淡回:“睡醒了就起來了。”
邱思衡恍然大悟,意識到時淺的反常應該與許教授有關,有心想勸她注意身體,轉念一想,這是好事兒啊!
老板終于知道多開工多營業(yè)努力給他們賺錢了!
時淺接過邱思衡帶的早飯,坐在一旁的太陽傘下,沒吃兩口,忽然,眸光一滯。
不遠處,并不在預期內的男人從車上下來,簡單干凈的襯衫勾勒出頎長身材,戴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溫潤禁欲。
如同當年他陪她搭檔走秀時的裝扮。
有那么一瞬,時淺恍若夢回高中,六年漫長又煎熬的時光,在這一刻被無聲抹平。
第30章 (情敵)  “介紹下,這我男朋……
時淺只恍惚了不到半秒, 清醒過來,冷著臉看邱思衡:“誰通知他來的?”
“不、不知道啊。”邱思衡摸摸鼻子,“可能是我昨天發(fā)的朋友圈忘屏蔽他了吧。”
時淺冷哼, 懶得拆穿他把戲,不等許成蹊走近,扔掉還沒吃完的早飯去忙工作, 臉上架著副大黑超。
墨鏡一戴,誰也不愛。
氣場兩米八的時設計師穿梭在模特和鏡頭之間, 心無旁騖地仔細檢查模特妝造,為了力求完美, 甚至毫無形象地半跪在地上幫模特們調整些小細節(jié),與外界傳言的驕縱判若兩人。
來救場的模特是時淺在國外時有過合作的一個舊友, 中文名叫鍋包肉,不久前來中國發(fā)展, 憑著一張帥氣的西方臉混得風生水起。
“芊芊,那個小蟈蟈是誰?”鍋包肉從許成蹊剛到就注意到了他, 深邃的藍眼睛幾乎黏在了他身上。
時淺:“一個私生飯。”
“濕身飯是什么?能吃嗎?”鍋包肉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他之所以決定留在中國發(fā)展的最主要原因就是這里美食太多,這會兒乍見到猶如從書上走下來的翩翩公子許成蹊, 腦海里瞬間閃過了一系列諸如炒飯、水晶包等誘人美食。
“不能吃,會要你命。”時淺面無表情地把鍋包肉伸長的脖子拽過來, “你上網查查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片刻,鍋包肉心有余悸地放下手機,感慨:“crazy!”
許成蹊腳步定在原地。
看到時淺正與一個英俊的外國男生熱聊, 露著清甜的小梨渦,纖細手指解開對方衣領,一路解到人魚線若隱若現(xiàn), 這才停手,滿意地微揚著下巴。
光影明暗交織,打在男模性感的長身,極具誘惑的荷爾蒙隨著欲血噴張的肌肉肆意沖撞,將他身前高冷的姑娘襯得柔美。
不知道對方說了句什么,時淺低眉一笑,在他身上輕輕推了把,從未有過的小女孩嬌嗔。
許成蹊心口生疼。
古井無波的雙眸微微一黯,跌入深海。
“芊芊,這樣就行?我最近剛練的肌肉,不用露嗎?”鍋包肉彎起臂膀,還想把剩下的扣子解開。
“夠了。”時淺按住他意欲破壞造型的手,淡淡道,“練那么大只又不好看。”
“好看。”鍋包肉孩子氣地和她較真兒,“不信你摸摸。”
時淺敷衍地敲敲他,轉身去忙別的事,對朝她走來的許成蹊熟視無睹。
一上午,倆人就保持著這種詭異又陌生的相處模式,時淺工作起來六親不認,偶爾閑下來時也視許成蹊如空氣,男人沒走,安安靜靜地等在一旁,眸光專注地無聲追隨著她。
當年剃頭擔子一頭熱的她追他躲,風水輪流轉地完全倒置回來。
休息間隙,忙壞了的時淺躺在椅子上假寐,手機被晁帆發(fā)來的微信轟炸,煩不勝煩,一抬頭,瞧見某道消失很久又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身影,愈發(fā)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