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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清楚了。他下了車讓司機在對面等著,自己扯著談愿上樓。
“開門啊,你愣著干什么?”
尼娜就站在談愿身后,以口罩怪人的形象俯視著他。
談愿后知后覺地覺得害怕,考慮到尼娜的怪脾氣,不敢激怒對方,只能猶猶豫豫地用衣服里的鑰匙開了門。
“你難受嗎?”
進了門,尼娜問他。
“頭疼。”他立刻機敏地順勢做出醉酒不適的樣子。
“那就去睡覺啊。”尼娜興致勃勃地看著他,“能走嗎?要不要我抱你?”
談愿快嚇死了,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連連說不,自己推開了臥室門。
尼娜理所當然尾隨著他,進了臥室。
臥室很空,沒什么人氣,入眼一張藍色床單的單人床,堆滿書籍的書桌。
尼娜像個巡查領導似的四處張望。
談愿不能趕他走,又不想和他繼續相處了,說:“我想睡覺了。”
不等他回答,他慢吞吞地脫鞋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今天也是疲勞的一天,身體很疲倦,但精神完全停不下來。
他媽的,尼娜怎么知道住址?
難道是屬馬公司告訴他的?
……
就屬馬公司的尿性,還真有可能。
燈火之下,少年雙眼緊閉,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坐在床邊,尼娜看了他一會兒,給他蓋上被子,本以為他睡著了,輕手輕腳地站起身,他忽然張開了眼睛。
“你真的不是潘多拉?”
談愿說著,雙眼睜得很大,一雙虹膜是淺淡的茶色。他生得很白凈,不論是面孔,脖子和還是半握著的雙手,都是罕見的蒼白,因為喝酒的緣故臉頰泛紅,嘴唇微微張著,能看見粉色的舌尖。
尼娜看了談愿幾秒鐘,沒接話,然后走向了房門——把門反鎖了。
在他產生了“現實中的duo是什么樣子的”這種奇妙念頭之后,另一個人格立即就付諸了行動。
尼娜討厭另一個人格搶他的東西,也討厭被誤解成是另一個人格。
“本來想就這么算了的,”尼娜俯下身,將面孔湊到他眼前,冷冷說,“看清楚了,我不是潘多拉。”
“……看不見。喂,你們是兄弟吧,干嘛不直說啊,你們長得像嗎?”
談愿好奇地伸手撫上口罩邊緣,指尖剛一碰,尼娜就飛快地直起了身。
“你摸我的臉,兩次了!”尼娜咬了咬牙,眼神復雜,“你根本不是直男!”
談愿:……
確認了,此人100%是恐同少女尼娜。
尼娜:“看我干什么?好好躺床上睡覺。”
“我想喝水。”談愿隨口說,“你還不回家么?”
尼娜不答,飛快看了他一眼,打開門走出去了,在客廳搗鼓了半天煮水的工夫,過了許久才倒了一杯溫水回來。
談愿像是已經睡了,側躺著,黑發松散地掃在面頰上,呼吸一起一伏,看上去睡得不舒服,眉尖還是顰著。
他沒有照顧醉漢的經驗,琢磨了半天怎么把水喂進去。
尼娜把杯子貼在談愿唇上,說:“醒醒,喝水了。”
談愿聞聲睜開眼,然后猝不及防被潑了一臉水。
“我靠!”
兩人同時罵了一句。談愿爬起來忙手忙腳地擦了幾下,半杯水倒在他臉上,另外半杯灑在上衣前襟。
“你真是……麻煩死了,我幫你脫掉。”尼娜罵罵咧咧的,探出樂于助人的純潔雙手——拉開談愿衛衣的拉鏈。
外邊這件酒紅衛衣掀開了,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肉。
尼娜停下手,突然懷疑自己是在剝一顆荔枝。
他沉默了兩秒:“你為什么里面不穿衣服?”
“因為沒必要啊。”
談愿和一個陌生網友半坦誠相見,本來就尷尬,這話說完更尷尬了。
尼娜盯住他白皙的前襟,遲鈍地反應了過來。
……談愿也太好騙了吧。
“因為衣服濕了我才幫你脫的。”尼娜說著,把臉轉向另外的方向。
“我知道。”
“……”
尼娜又回了頭。
談愿澄澈的、迷茫的茶色眼珠,一刻不眨純潔地盯著他。
尼娜霎時怪聲道:“你也見過我了,算是面基了吧,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