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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致遠陪在她身邊太久了,只算今生的話,她今年十四歲了,顧致遠從她六歲的時候,就出現在她的生命里。之前人生的大半都有他的參與,兩個人也很熟悉彼此,顧致遠幫她補習英語,其中所耗費的精力和時間,也不是一星半點兒,身為當事人的她,最能體會。所以這么點兒東西,她只是想表達一下自己心里的意思。
他對自己的好,斐茵都一筆筆記在心底。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好了!”顧致遠抬起手腕,輕輕掙脫了她的雙手,抬起手臂輕輕捏了一把她的臉頰。
顧致遠放下手臂,就轉過身帶頭先走了,他的另一只手里還托著冰激凌,一口一口地咬著。剛才捏過臉的手指,還在輕微地顫抖,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斐茵面頰上那股柔嫩的觸感。
斐茵被他這么一捏,明顯是愣住了,過了片刻才回過神來,她沒說話只是從購物袋里掏出另一個冰激凌,慢慢地撕開了外面的紙,輕輕地咬了一口,香芋味的甜一下子散開,似乎一直落盡心底。
高二籃球賽的那天,斐茵他們班正好有一節體育課。已經是下午時分了,籃球賽正好進行到高二的決賽了,冠亞軍的爭奪。顧致遠穿著寬松的籃球服,當他剛出現在籃球場上的時候,立刻就引起一陣女生的尖叫聲。
操場上有不少班級上體育課,好多女生都已經處于癲狂的狀態了。和顧致遠他們班比拼的,恰好也是個帥哥聚集的班級,劉詩睿和許牧都在其中。當這些男生都光著胳膊和小腿,臉上的神色變得認真而嚴肅時,的確夠秒殺一堆女生的。
體育老師都已經無法正常上課了,全部英明地讓自由活動,操場上的人大半都聚集到籃球場那邊,開始認真地為自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加油鼓勁兒。
或許是學校故意的,明明有室內籃球場,但是這次的決賽卻偏偏放在室外的籃球場。頗有幾分供大家欣賞的意味,斐茵也到了球場邊上,顧致遠和隊員站在一起,當他輕輕瞇起眼睛四處掃視的時候,斐茵抬起手沖著他揮了揮,顧致遠點了點頭,顯然已經看到她的身影了。
當哨聲響起的時候,裁判將籃球一下子拋起,搶球的兩個人恰好就是顧致遠和劉詩睿,這兩人都是個子高,而且看起來不是瘦雞崽子。兩人同時跳起,手臂都伸長了,身體輕輕碰撞了一下,劉詩睿有些偏離了原本的方向,籃球已經被顧致遠帶到了手上。
從一開始兩人就對上了,這場球賽無疑是無比緊張的,實力相當的兩個精英對上的時候,那種緊張感似乎要從胸腔里迸發出來一般。來來往往,糾纏不休。籃球落到地面上發出的“碰碰”聲,一聲聲落入耳中,再滲進心里,還有周圍女生的尖叫嘶喊聲,刺得腦仁發疼。
賽場上的比分咬得很緊,斐茵的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大,她不由得抬起雙手按住胸口,全身的肌肉都跟著緊縮在一起,眼神也緊緊地追隨著顧致遠,她可以看見顧致遠身上滴下的汗水,顯然兩隊都陷入了苦戰之中。
幾位大少爺都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原本就皮膚白嫩,遠遠地看著,只覺得每個人都是白花花的一團,晃得人眼疼。直到有汗水滴了下來,方顯示出幾分硬漢的味道。
中場休息的時候,許多女生都上前去遞水遞毛巾,兩隊的隊員身邊都圍了不少人。跟斐茵一起來的女生,激動地握住她的胳膊,不停地念叨著“好帥”。原本也是想要去買水送的,但是一看那么多人圍著,就立刻放棄了。
下半場開始的時候,依然還是處于緊咬不放的趨勢,好在顧致遠他們班的配合比較好,比分漸漸被拉開。
“啪!”的一聲,籃球入框,又是一個三分球。顧致遠的手臂還保持著微微伸直的姿勢,周圍立刻就響起了一片歡呼雀躍的聲音。汗水從他的額發上被甩了下來,在陽光的照射下,形成一個耀眼的光點,很快又消失不見了。
當顧致遠和劉詩睿又一次對上的時候,眾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兒里,從球賽開始,這樣的場景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顧致遠帶著球,好幾個轉身眼看就要脫離了劉詩睿的阻攔,沒想到劉詩睿竟然是猛地碰到了他的腿,顧致遠就直接左膝跪倒在地。
斐茵張大了嘴巴,那一聲“啊”的喊叫險些從嗓子眼兒里溢出來,周圍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顯然大家都沒有料到。顧致遠這一摔,顯然不輕,那膝蓋碰到地面的時候,斐茵似乎都能聽到那骨頭沉悶的聲響。
顧致遠單手撐地,另一只手還將籃球抱在懷里,那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只是不想失了這球。他的動作絲毫狼狽都沒有,單膝跪地這樣的,倒像是求婚,如果把手中的籃球換成戒指,就更符合意境了。
“嗶嗶——”尖銳的哨聲響了起來,裁判判定劉詩睿犯規,警告一次。籃球場上的幾個隊員立刻跑了過去,將顧致遠拉著站了起來。他踉蹌了一下,顯然是摔得過重。當站起來的時候,左膝蓋上已經破皮流血了,紅通通的一片,讓人心顫。
斐茵的嗓子十分難受,似乎被人用手緊緊扼住一般,有些窒息的感覺。
“哎,劉詩睿,你干嘛呢!”許牧湊了過來,一只手夾住劉詩睿的脖頸,輕輕用力,聲音揚得挺高,顯然是在責怪他。
雖然他倆身上穿著一樣的隊服,不過對于劉詩睿這樣的舉動,許牧顯然是不齒的。周圍的人都亂作了一鍋粥,有的在聲討劉詩睿,有的在氣急敗壞地為他辯護,說他是不小心,總之女生為了自己所謂的偶像爭論時,在外人看來簡直就是一場災難。幾乎所有人都陷進了唾沫星子的噴吐之中。
球賽暫停了一下,校醫就候在旁邊,立刻就過來替他上藥,用紗布裹了幾層。周圍不少女生都想湊過去照顧顧致遠,都被校醫攆走了,傷患需要周圍空氣流通,不能擁擠。有了這句話之后,他們班沒上場的男生倒是起了作用,形成了一個圈子圍著,不讓旁人靠近。
斐茵一直踮著腳尖看,心里突突地跳個不停,她害怕極了。立刻就往顧致遠那邊走,全校都知道斐茵是顧致遠的妹妹,所以那幫男生也沒為難,直接讓她走了過去。
“沒事兒吧?”斐茵走到他的跟前,慢慢蹲了下來,抬起頭仔細地看著他。
“沒事兒,我歇歇就好。”顧致遠立刻搖頭,下意識地扯著嘴角,沖著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顧致遠的頭發已經濕掉了,顯然是被汗水弄的。他的臉色有些發白,不過表情一直很認真,讓人看不出他究竟疼不疼。比賽繼續進行,有其他隊員代替顧致遠上場了,不過顯然氣勢上要輸了許多,原來逐漸拉開的比分,已經被劉詩睿他們班慢慢追上,甚至有反超的趨勢。
“你去跟裁判說一聲,馬上我上場,暫停一下!”顧致遠抬手招來了一個男生,輕聲說了幾句。
那個人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左膝蓋,似乎有話要說,不過對上顧致遠那堅定的眼神,又無奈地撇了撇嘴巴,直接跑掉了。
“怎么還要上場?只是一場籃球賽罷了,輸了就輸了!”斐茵剛剛就站在他的身旁,他所說的話,一字不落地都聽到耳朵里。
她輕輕彎下腰,保持著平衡跟他說。顧致遠穿著球服,站得近了,斐茵都感覺那白嫩的膚色更加刺眼了。她都有意保持著距離,更不敢做什么舉動,甚至連拍拍肩都忍下來了。
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再加上顧致遠穿上這一身球服之后,裸/露太多,身上的氣息似乎都不一樣了,導致她的思想也跟著不正常起來。好像碰一下,就觸犯了什么禁忌一樣。
“不許說‘輸’這個字!”顧致遠偏過頭瞪了她一眼,冷聲說了一句,語氣太過嚴肅,倒像是警告她一般。
他慢慢地站起身來,輕微地活動著自己的左腿,顯然是想讓自己習慣受了傷的膝蓋。哨聲再次被吹響,顧致遠上場。
周圍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氣,很難相信他在受了這樣的傷,還堅持著上場。
“顧少!”已經有女生按捺不住情緒,開始在一旁喊叫了,聲音里充滿了心疼。
“你自己小心,別硬撐!”斐茵看著走向球場的背影,輕輕揚高了聲音喊了一句,確保他能夠聽到。
顧致遠的腳步沒有停,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他聽到了。他走路的姿勢十分標準,遠遠地看過去,好像沒有任何問題一般,根本就不像受了傷的人。斐茵看著他的背影,心再次揪緊了。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感覺顧致遠在硬撐。
比賽再次開始,顧致遠顯然察覺到了自己的腿腳不便,他的奔跑頻率明顯比原來少了。而且避免和劉詩睿對上,只有他自己判斷了那球能進之后,他才會猛然發力。
他就站在投三分球的位置附近,球傳到他手里,就立刻甩手投球。當然對手也緊逼著他,讓他一次次帶球。投準率已經不如剛才了,而且伴隨著奔跑的動作,他的面色已經開始發白,臉上的汗水更多了。
“顧少,不要再打了!”周圍響起眾多女生的懇求聲,里面充斥著無數的心疼。甚至有的女生都哭了,顧致遠卻依然繼續奮力地運球奔跑著,仿佛他并不是在打一場籃球賽,而是在執著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到最后周圍的聲音,已經變得整齊劃一,全部都是懇求他下場不要再打了。顧致遠卻恍若未聞,依然堅持站在球場上。仿佛他只要在球場上,哪怕不用特別拼命,就能給自己的隊員以鼓勵一般。
斐茵就站在離球場很近的地方,她的喉嚨發緊,眼眶也發酸。卻依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左膝蓋看,好怕那幾層白紗布忽然變成紅的。她一直在隱忍著,雖然心里早就希望他放棄,但是剛才顧致遠上場時的那種堅定和執著,讓她有些猶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顧致遠不是一個特別執著的人,因為值得他在乎的人和事情很少,也印證了斐茵前世對他的看法:顧致遠是一個天生冷情的人。
但是一旦他對某樣事情注重的時候,那么就會一直堅持下去,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顧致遠這樣執著于一件事情了,難道這場籃球賽對他有什么特殊的含義?
球賽已經進入尾聲,雙方的體力都有所下降,進入了膠著的狀態。比分再次被拉開,顧致遠見他們班已經安全了,便不再那么拼命,只是偶爾會阻止對方的球員。
哨聲終于再次吹響了,斐茵心里松了一口氣,這聲尖銳的聲響,落入她的耳中,仿佛天籟一般。終于結束了,顧致遠也不用再受苦了!
場內響起一片歡呼聲,以十分的差距,顧致遠他們班取得了高二年級組的冠軍。到處都是慶祝的口哨聲以及歡呼雀躍的嘶喊聲,還有女生們追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