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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太過干燥、雨水少,不如南邊氣候宜人。我倒有點擔心你不能適應那邊的天氣。”長安什么都好,唯獨這水差點,也太過干燥,裴凜之擔心自始至終都生活在南邊的蕭彧不能適應。
“無妨,慢慢就能適應了。”
兩人四目相對,眼中只余下彼此,旁的一切都已經(jīng)遠離他們而去,什么家國天下,此刻都不及此刻的眼前人。
裴凜之伸手摩挲著蕭彧的臉龐,視線落在他瑩潤的唇上,下意識地舔了舔唇,想要親上去,最后一絲理智提醒他不合適。
蕭彧見他舔唇,也下意識跟著舔了一下,又實在忍不住,湊上去啄了一口。
裴凜之沒想到他竟會如此主動,呼吸都停了半拍,他摟著人趕緊轉身回寢宮,用腳尖將房門一勾,關上了,將一眾侍衛(wèi)都關在了門外,然后低頭一股腦地吻了上去。
蕭彧像離水已久的魚兒再次扎入水中,拼命地喝著水,甚至還有點兒溺水,但內(nèi)心的狂喜與幸福令他什么都顧不上了,他此刻就想與裴凜之連成一體,哪怕是溺斃也甘之若飴。
不知過了多久,暴風雨終于平息了下來。裴凜之心滿意足地擁著懷中的人,戀戀不舍地吻著他的臉、唇、喉結與鎖骨,果然只有回到他身邊,自己的身心才算是有了真正的歸宿。
蕭彧并沒有睡著,他只是累得不想動,閉著眼睛依偎著裴凜之,感受著他的親吻,心仿佛被泡在蜜罐里似的。
“何時從長安出發(fā)的?”
裴凜之以為他已經(jīng)睡著了,聽見這句話,他一愣,然后笑了:“沒睡呢?”
蕭彧撫著他的胳膊:“哪舍得呢。總是一出去就是一年半載的,還在外頭跟人拼命,怎么叫人放得下心。胳膊好了吧?”
裴凜之笑起來:“早就好了。除了那次與宇文智交手,我后來再也沒受過傷。七月中旬從長安出發(fā)的,去了豫州和兗州,順便查看了一下邊關防守,所以耽誤了些日子。”
“也不提前告訴我,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回來了,你可是大功臣啊。”驚喜他是很喜歡的,但凜之是功臣,凱旋怎能不引起重視。
“也無妨。我只想你高興。”他打仗并不是為了立功,只是想完成兩人的共同目標,他知道,蕭彧從未把這天下當成他一人的天下,而是全天下人的天下。
“這次回來不會走了吧?”
“暫時不會了,除非去打東戎。”
蕭彧笑起來:“那就再養(yǎng)上兩年,待咱們騎兵羽翼豐滿再去收拾東戎。”只要驅逐東戎到長城以北,大一統(tǒng)也勉強算是完成了。
第185章 團圓
裴凜之回來了, 蕭彧的心終于落到了實處,心情也如秋日晴空一樣疏曠明朗,看什么都覺得順眼, 心氣兒也平和不少, 平日里朝堂上那些煩心事似乎也沒那么煩了。
這一年裴凜之不在京中,關山也去了邊關, 前線一直在打仗養(yǎng)兵,朝中事務繁多,各種狀況頻出,搞得蕭彧是焦頭爛額。
養(yǎng)著十幾萬兵馬和數(shù)萬役夫長達一年多的時間,壓力不可謂不大。朝中大臣也不是都支持北伐的, 反對者認為根基尚淺,經(jīng)不起這么大規(guī)模和這么長時間的戰(zhàn)爭消耗。
蕭彧咬牙頂著, 不松口, 前線需要的一切都源源不斷地供應過去, 人馬、糧草、衣被、藥材、軍餉、撫恤金等等。
盡管打著仗, 蕭彧也沒有增加農(nóng)業(yè)賦稅,農(nóng)業(yè)是國之根本,只要農(nóng)業(yè)是穩(wěn)的, 國家的基石便在。
但維持戰(zhàn)爭需要錢, 他便將主意打到了商業(yè)稅上,統(tǒng)一增加了一至兩成。
從事商業(yè)活動的主要是原來的地主階層, 這自然引起了這部分人的不滿,但又莫可奈何。
蕭彧接管安國之前, 人口是按等級劃分的, 貴籍、良籍、商籍、奴籍與賤籍, 從出生時就已經(jīng)給人劃分好了等級, 且是難以逾越的。
蕭彧如何忍得了這種等級劃分,所以他取締了貴籍、商籍與賤籍,只保留了良籍與奴籍兩種。
因為原來的地主富戶階層都養(yǎng)著不少家奴,這些人都屬于他們的私有財產(chǎn)。
蕭彧并沒有一次性完全取締奴籍,但奴籍和良籍一樣享有均田政策,并且還出臺了詳實的奴籍保護法規(guī),在實際地位上,奴籍與良籍相差不大。
奴籍生出的子女,全都為良籍。若是不登記入冊,就無法分得田地。這樣一來,瞞報隱報的幾率便大大減少,那些主人家不會為了隱瞞人口而平白多養(yǎng)幾張嘴。
朝廷還頒發(fā)政令,禁止一切人口買賣,哪怕是從別國擄回的戰(zhàn)俘、買回的奴隸,都不能再入奴籍。
這樣一來,地主階層就無法通過買賣人口組織上規(guī)模的叛軍,而有田地的普通百姓也不會輕易跟著他們?nèi)ピ旆础?
為了籌錢,蕭彧甚至還鑄發(fā)了券幣,也就相當于國庫券,向民間發(fā)售,承諾一定的利息,三年或五年到期兌換。這法子可比增鑄錢幣合理多了,至少不會引起大量貨幣流入市場從而導致通貨膨脹。
發(fā)行券幣類似于民間的放貸,只是利率要低于民間的高利貸。但由于是朝廷發(fā)售的,信譽有保障,百姓都愿意購買。券幣發(fā)行得非常順利,短短一月內(nèi)便已售完。
這法子令閔翀這個錢摟子都拜服不已,蕭彧竟有如此妙招,不用搶不用坑,便能籌集當下需要的費用。
用這個法子還有一個好處,購買券幣的主要是原來的地主階層,因為只有這些人手中才有多余的錢來購買券幣。
他們買了朝廷的券幣,為了到期能夠贖回自己的錢,自然得支持朝廷的一切舉措,徹底死了那份蠢蠢欲動的不安分之心。這對維護穩(wěn)定也是一大助益。
裴凜之了解清楚蕭彧這一年多的舉措,眼中的贊許之情都溢出來了:“我就說了,沒有人能比你更適合來坐這個位子。”
蕭彧苦笑:“哪有什么合適不合適的,都是被逼出來的。這么大個攤子,總需要人來收拾。”
裴凜之給他捏肩膀:“就是辛苦你了。”
蕭彧說:“也還好,再辛苦也不及你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將士。說到這個,將士們的撫恤金還沒湊齊呢,愁人。不管賺多少錢都不夠用!”
裴凜之說:“撫恤金的事暫時不用擔心,我們從西戎那兒繳獲了不少金銀,還有西戎的銅幣,拿來重新熔鑄了,再給將士們發(fā)放撫恤金吧。”
蕭彧聞言眼睛一亮:“對啊,我怎么忘了這一茬。還好,還好,這個難題可算是解決了。”難怪有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的說法,這不就是現(xiàn)成的么。
以后打東戎就不這么著急了,休養(yǎng)兩年,儲備一點財富再打吧,不用這么捉襟見肘,就是東戎境內(nèi)的漢人百姓還要再受幾年苦。
天下一統(tǒng),國泰民安的日子何時才能實現(xiàn)呢?真希望那一天早日到來。
裴凜之回來沒兩日,便是中秋。時人尚未重視中秋佳節(jié),但蕭彧很看重,每年中秋都會隆重慶祝,不僅要拜月賞月,還要聚會團圓。
中秋這晚,蕭彧便在宮中設宴,邀崖州舊部歡聚,算是一場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