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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女主是胖胖的流浪狗
方欖欖胖胖的,如果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寫,還以為是懶懶兩個字,人們總是很自然地把懶和胖掛鉤。
而且方欖欖不止胖,還挺高的,是個高壯妹沒錯了。雖然會有同事勸說,你不胖,你只是有點豐滿,但是方欖欖從小胖到大已經聽不進去這種安慰了。
也許是因為胖,方欖欖覺得胖姑娘脾氣就得好一點,不然更沒朋友了,所以她平時就像慢回彈玩具一樣,你打她一拳,她也不會還手,笑笑地走開。
當然,也可能和她是一只流浪小土狗有點關系。她小的時候一直住在福利院,能回憶起原來也是有爸爸媽媽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就變成她自己一個人了,在福利院里也沒有朋友,老師也不管她。
后來發現街邊的流浪狗有朋友,每天就站在圍欄里往外看流浪狗,一看就是一整天,老師經過也不會理她,沒辦法,福利院里奇怪的小孩太多了,不缺她一個。
有一天,她發現福利院的菜圃里長出一只南瓜,是那種濃橙色的大南瓜。晚上睡覺做了個夢,南瓜給她托夢了,說是把它摘下來,帶去給流浪狗,就能實現她的愿望。等不到早上了,就等南瓜說完話,方欖欖迷迷糊糊就醒了,穿好鞋,躡手躡腳地往門口走去。
聽到被子被翻起來的聲音,是隔壁床的那個女孩,她好像是被吵醒了,看了看方欖欖,又睡了,方欖欖看著那個被裹在被子里的團團,輕輕地說了聲:“再見。”
她一個人摸著黑走到菜圃,那只大南瓜的梗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斷開了,她吃力地抱起南瓜,往后門走去,后門的圍欄有個地方是破的,一直沒有人修,從來都是花壇枝繁葉茂的繡球花擋著,只有少數幾個待了很久的小孩子才知道。方欖欖以前在老師辦公室門口罰站時,看到過有小孩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徘徊,后來趁沒人的時候去扒開葉子看了看,如今才能順利的逃走。
為什么是逃走呢,與其待在福利院里沒人管,那不如做條流浪狗吧,反正其實也沒有什么差別,方欖欖就是這么說服自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南瓜和流浪狗們提前說好了,等方欖欖跑出去沒多遠,流浪狗都等在那里,它們也不叫喚,乖乖地坐著,看見南瓜,就開始吃起來,其中一只狗推了一塊南瓜到方欖欖的跟前,方欖欖想伸手去拿,突然發現,自己也變成了一只流浪小土狗。
她沒有慌張,也沒有害怕,好像很適應自己的新身份,它們沒有再待在這個城市,而是到處去流浪,她就跟著流浪狗們走,好像有方向一樣,最終在一間老房子門口停下了。
是外婆,她看見方欖欖臟臟的樣子,帶她進了屋子,洗干凈。外公也回來了,買了好多柑橘,是去年秋冬長好的,一直放到第二年的五月,特別清甜。
方欖欖也慢慢長大了,有時候她變成人的樣子,打工,學習,考試,有時候又變回流浪狗的樣子,和朋友們團聚,這是她自己和狗狗們的秘密,沒有人知道。
今天下了班,又變回那只臟臟小狗,沒有人會想要接近一只流浪狗,變回狗狗的樣子,反而自在。
照例走路回家,一方面可以省錢,另一方面還可以……減減肥。沒錯,方欖欖雖然是個胖妹,但她和那種高自尊的女孩子不太一樣,她嫌棄自己的肥肉,同時她也覺得,只有變成瘦子,她才可以擁有愛情,事業,友情等等。
她的潛意識告訴她,胖子沒資格擁有一切。
“嗷嗚。”方欖欖縮了一下,原來是旁邊的熊孩子踢了她一腳。她一個流浪小狗,也沒辦法和小孩子計較,看著小孩媽媽凌厲的眼神,方欖欖有些慫得連嚎叫也不敢,只能低著頭走開了。
沒走兩步,頭上方傳來一個聲音,“沒事吧?”低沉而有力的男人的聲音,他攔住了方欖欖的去路,蹲下來看她。
方欖欖抬頭看了看,才覺得有些驚訝,怎么是杜部長?趕忙在心里回答到:噢,沒事沒事,小孩子嘛。不懂的。她扯出一個臟臟的笑容,在領導面前要表現的大方自然,不能斤斤計較,即使她現在只是一只流浪的小土狗。
“出來流浪還這么胖,吃的挺好的嘛。回家嗎?”杜部長繼續問道,還順手擼了擼毛,也沒有嫌臟。
“嗷……嗷……”方欖欖小聲地嗷嗷叫,其實從單位到她家走路要一個小時,但她覺得領導也只是隨口問問,總不會問一只狗家住的有多遠吧。
“看來你是要回家呀,不遠的話,我跟你走走,反正我也要去前面坐地鐵,順路。”
“嗷……”方欖欖一時語塞,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嗷嗚。”敷衍地叫了兩下。當然,也沒有回答杜楝為什么一只流浪狗會那么胖。
“你這小流浪怎么叫的和狼似的?”
方欖欖覺得委屈,她也不是真的狗啊,平時也是人呀。
很快就到了地鐵站,和領導道了別,還是努力有點狗樣,蹭了蹭杜楝的腿,杜楝也沒有嫌臟,覺得她很乖,又逗了下就走了。 但是她還是覺得有些尷尬,想了想下次就往街對面或者是南門走好了,這樣就不會碰到領導了。
以前就聽說部長大人生活簡樸,每天都做地鐵公交上下班,沒想到是真的,而且居然對流浪狗都那么有愛心,方欖欖心里對部長大人的節儉作風和愛護狗狗有了點好感。
杜楝,在首都中央市的監察部工作很多年了,一直就是以兩袖清風聞名,當然他和拿多少工資就辦多少事的人不一樣,他在工作上真是事無巨細,面面俱到,只要是和他合作過的,對他的評價都是盡心竭力,忠于職守。
最重要的是,他很善良,在普信男遍地走的社會里,已經很少見這么有禮貌又謙虛的男人了,外表又很過關,部里的女孩都很喜歡他,也算是某一種程度上的萬人迷了吧。
當然,杜楝也只是一笑而過,他在部里的首要任務,就是工作,在他看來,女孩子們多花些時間打磨自己,提升個人能力,好好工作最重要,而不是對著他一個中年男人犯花癡。
方欖欖悠閑地散步回家,她在心里哼著:我是一只可愛的小土狗,土土的,胖胖的,臟臟的。
杜楝在地鐵安檢處排隊時一邊用手摁著安檢處的消毒液擦手一邊若有所思,倒不是嫌棄方欖欖臟,這是過安檢的必備程序而已。
月亮來得有些晚,太陽升得卻很快。
“嗷嗚……”方欖欖變回流浪狗的樣子飛奔起來,她要遲到了,明明昨晚定好了鬧鐘的,結果還是扛不住睡意。著急的狂奔,還好走的是南門的小路,不然讓人看見一只流浪狗狗脖子掛著帆布包狂奔也會覺得奇怪。
但是方欖欖忘記南門早上保安會看的比較嚴,她看著站崗的保安,才想起來。決定折返到邊上一點變成人樣再進去,結果是還沒折返就一把被杜楝撈了起來,方欖欖在震驚中還沒有回過神來,吐著舌頭在杜楝的懷里喘氣。
“杜部長,早上好啊。”保安沖著杜楝打招呼,杜楝點頭回應。
“杜部長,您這是?”保安看了看杜楝抱著的流浪狗,有些疑惑,畢竟杜楝是部長,見他沒有說話,就也不好再問,又老老實實站回他的崗。
等到杜楝快走到辦公樓前的時候,方欖欖咬了杜楝一口,杜楝下意識松手,方欖欖跳了下來,飛快地繞過辦公樓,瞬間跑的不見蹤影。
杜楝看了看手上淺淺的牙印,嘴角上揚,心里想著:小狗崽子,力氣到大。
方欖欖坐在辦公桌前還心有余悸,怎么老是碰到杜部長,心里想著杜楝應該不會識破她是人變的狗吧。
這一整天在單位工作都是心不在焉的,連打印的文件都卡在打印機里出不來,提示音叫了好幾聲都沒反應過來,被同事提醒才嘆了一口氣拿出卡紙,丟了魂一般坐回工位。
到了下班的時候,方欖欖就躲在辦公樓外花壇的灌木球后面,想著等杜楝走了,她才肯放心的出去。反正她沒有帶包,輕裝從簡。確實,有的時候她為了方便,不會帶包上班,隨便拿個紙袋裝了文件就走,晚上也就不用帶包回家了。
但是在偷聽到路過的其他科同事們說今晚要開會的時候,方欖欖還是決定先撤,黨組會議杜楝肯定會參加,那她就不用躲了。
等她開開心心地變回小土狗繼續在街上流浪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里開過來一輛車,車門打開,杜楝從車后座上下來,抓起方欖欖就扔到座位上,然后自己再坐回去,關好門,動作一氣呵成。
方欖欖坐在后座上,睜著大大的狗狗眼,呆呆的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這是杜楝非常難得的一次坐自己的領導專車回家,也許是他考慮到了流浪狗不好帶進地鐵的關系。總之方欖欖在杜楝家的客廳里到處跑,想出門去卻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杜楝一邊鎮定地倒水喝,一邊看著方欖欖在那里亂竄,場面尷尬又搞笑。
等到方欖欖跑累了,趴在地上吐著舌頭喘著氣,杜楝才慢悠悠地走過去,撈起方欖欖往洗手間走去。
他脫了外套,將襯衫的袖子擼起到手肘處,修長的手臂看上去卻很有力量,挺直的背脊,寬闊的肩膀,在高挑的身材下,還有收窄的腰部被合身的西褲襯著,方欖欖看著杜楝的樣子一時之間有些懵,直到頭上被糊了一大團泡沫,才明白過來杜楝是要給她洗澡。
方欖欖在浴缸里好幾次想跑出去,卻被杜楝摁在里面抹著犬用沐浴露,雖然被花灑噴頭沖洗著像在按摩,還有部長大人的貼心服務,可是她畢竟是一只女孩子狗狗呀,而且部長的手怎么好像碰到了……,不行!
“嗷嗚!”方欖欖嗷嗷叫了起來,猛得一甩,濺了杜楝一身泡沫臟臟水,用力跳出浴缸,還沒跑走,就被杜楝一把抓了回來。
方欖欖作勢又要咬杜楝,剛張開嘴,只聽見,“欖欖!”杜楝終于沉著聲喊了一句。
這下方欖欖徹底懵圈了,聽話地蹲坐在浴缸里被杜楝清洗干凈。本能地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接著就是杜楝用干毛巾給她擦干凈,再用恒溫的吹風機給她吹干毛發。
臟臟的小土狗煥然一新,變成干干凈凈小家犬一只。
方欖欖跳下椅子,走到客廳里,杜楝卻沒有出來。方欖欖想走回去,卻聽見“啪”的一聲,洗手間的門關了,杜楝在里面洗澡了,可不嘛,被她濺了一身的臟水,是要好好洗了。
其實這個時候,方欖欖完全可以變成人,從杜楝家離開了,但是她聽到杜楝喊她名字的時候,她還是想留下來問問,為什么他會知道她是一只小流浪狗。
她乖乖地趴在洗手間門口等著杜楝洗好出來。
當杜楝腰下裹著一條浴巾出來的時候,雖然方欖欖仍是小土狗的狀態,可多少還是害羞了,低垂著狗狗眼,不敢看杜楝。
“我以為你走了。”杜楝淡淡地說著。
“嗚……”方欖欖發出悶悶的聲音,跟在杜楝后面。
“吃狗糧嗎?”杜楝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拉開茶幾的抽屜,拿出一包狗糧,拆開后倒在了茶幾邊的狗食盆里,而這個狗食盆一看就是新買的。
方欖欖蹲著坐在狗食盆前,歪著頭看著杜楝,也不吃狗糧,其實她可以吃,小時候跟著狗狗們一起流浪,也會有好心的小姐姐喂一些狗糧,她也會吃。
當她是一只狗狗的時候,她就專心做一只狗狗,所以她變回人的時候,也還是那個方欖欖。
杜楝看著方欖欖,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地說著:“你吃吧。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你一邊吃,一邊聽我說,好嗎?”
方欖欖聽了杜楝的話,還是決定乖巧地低著頭吃狗糧,卻又不時抬起頭看看杜楝。
“很多年前,我剛參加工作沒多久,那天剛好是在外地出差,接到我爸的電話,說我媽沒了……我,沒有母親了。”杜楝停頓了下,繼續說道:“那個晚上我輾轉反側,睡不著,我沒有哭,直到后半夜我從床上起來,出去跑步。跑到一個修車廠的門口時,我看見一個小女孩抱著南瓜和一群流浪狗在一起,然后那個小女孩也變成了流浪狗,然后跟著那群流浪狗走了,我左右看了看,才注意到邊上還有個福利院。”
方欖欖有些發懵。
杜楝說完,喝了口水,又繼續說著:“我看著那群狗離去的背影,有一種突如其來的巨大的孤獨感,然后我終于哭了,不可抑制的大聲哭了起來,那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沒有母親了。” 杜楝沒有說,那一天他哭到站不住,一開始還能扶著修車廠的墻,到后來只能坐在墻根下埋頭痛哭。
方欖欖不再吃狗糧了,她把兩只前爪搭在杜楝的腿上,她能明白,悲傷永遠不會缺席,即便有所延遲,那也會是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