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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家人。”顧長庚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一根柱子上,“金奇玉身體還好嗎?昨日聽說他犯病了。”
顧長庚還是有點擔(dān)心人傻了。
金奇山也沒什么城府,只覺得這位小兄弟是金奇玉的朋友,便一五一十地說了:“舍弟昨日在外的確發(fā)了一次病,但請大夫來診脈卻是比之前康健不少,家父甚是開心,只是昨夜我去看望,人似乎安靜了不少。”
顧長庚心里一咯噔,表面淡定問道:“怎么個安靜法?是不說話還是?”
“非也非也,只是平常每次大夫看過之后,他都要發(fā)一次脾氣的,摔東西、打下人,把家里弄得烏煙瘴氣的,這一次卻沒有。”說到這里,金奇山嘆息道,“他要是不說話倒好了。”
顧長庚:“.......”你那一臉可惜的表情是鬧哪樣,這么不待見你弟弟嗎?
“對了,還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稱呼呢?”金奇山把視線轉(zhuǎn)到顧長庚身上,問。
“顧長庚。”
“原來是顧小兄弟,失敬失敬。”
顧長庚眼皮跳了幾下,這個胖子,作出這副儒雅的樣子,真是辣眼睛!
“你之前為何說我是第一次來?”金奇玉一事暫且放下,問問這醉月閣到底是什么名堂吧。
“首先,來這的客人,基本都是文人,穿的也都是青色長袍,顧小兄弟這身黑衣可是顯眼的很。”
顧長庚默默地看了看周圍,面前這個胖子,還有和他一起來的顧長青,還真都是青色的衣服!
“其次,醉月閣的規(guī)矩,仙子在云端,姑娘不下樓。老顧客都知道,申時之前,大廳里是沒人接待的,只會準(zhǔn)備好文房四寶,供文人使用,可作畫,可題詩,可賦經(jīng),可留字。申時之后,會有丫鬟下樓,取走這些作品,若有哪一位姑娘看中了,就會邀其上樓一敘,吟詩作賦,賞月彈琴,美不勝收!”金奇山臉上滿是陶醉之色。
“你上去過?”顧長庚此刻心里只有一句話,異世人,真會玩!
金奇玉咳了幾聲,表情有些不自然,“這里的姑娘學(xué)識都高得很,能上樓的最少也是個舉人,區(qū)區(qū)只是秀才,還,還不曾有機(jī)會得見芳容。”
顧長庚又問道:“照你這么說,這里沒什么地方要花錢嗎?”他想知道,顧長青那兩百兩花在什么地方了。
“當(dāng)然不是!”金奇玉正色道:“這里的筆墨紙硯又不是免費的,一兩銀子一張紙,貴著呢!而且丫鬟傳遞筆墨也是要收錢的,送一次十兩,丫鬟一共下來三次,分別在申時、酉時、戌時,第一次沒被選中的還有機(jī)會再寫,有些癡狂文人,一連寫個十幾張,讓丫鬟送上去,那花的錢就更多了。”
“而且,這是可以指定送給哪一位姑娘的,只要你花的錢多,丫鬟就會把你的作品單獨拎出來,送到你心儀的姑娘手里,其他的都是姑娘隨機(jī)挑的。”
顧長庚:“......”顧長青,說好的不是為了姑娘的呢?不為姑娘能一次花兩百兩?!
我信了你的邪!
“不過,花錢最多的地方還是在花魁——心棠姑娘身上。”金奇山湊過來,擠眉弄眼的小聲叨叨,“這醉月閣一共三層,一般的姑娘都在二樓,只有心棠姑娘,一人居于三樓。丫鬟只會送到二樓,所以心棠姑娘是不會看到的,只有一些大家公子,指明了送去三樓,才有資格被心棠姑娘看一眼,這送一張紙,就是一百兩紋銀!”
金奇山咋舌,他家雖然也有錢,但自己有自知之明,也不白花那一百兩。
“不過,若是能被心棠姑娘看中,那這位文士,一夜之間就名揚大楚了。”
顧長庚算是懂了,這哪里是銷金窟,這就是盤絲洞啊。
一群裝仙女的蜘蛛精吐著絲把人往洞里拽,最可怕的是這個洞還是個無底洞!
武人尚功,文人好名。
抱著僥幸的心理,一百兩就能讓自己的名氣上幾個臺階,何樂而不為呢?哪怕是被其他姑娘看中,那也是一樁風(fēng)流韻事。
看著周圍的有識之士,興致盎然的寫詩作畫,顧長庚突然失去了興趣。
“金兄,我有些困,先去休息一會。”打了個哈欠,顧長庚朝角落無人的一張桌子走去。
金奇山想了想,覺得今晚自己希望也不大,還是省一兩銀子吧,便跟著過去了。
顧長庚趴在桌子上,閉目養(yǎng)神。
金奇山無聊,便抽出一本話本,看了起來。
*
醉月閣三樓,一名氣質(zhì)清冷的女子,正對鏡梳妝。
略有些模糊的銅鏡倒映出她精致無暇的面容,只是眉間的一抹哀愁讓她顯得有些憔悴。
“小玉,顧公子來了嗎?”她問。
一旁的丫鬟透過窗往下看了幾眼,說道:“顧公子沒來,不過顧二公子倒是來了。”
女子咬了咬唇,側(cè)過頭掩去眼中的哀怨,“聽聞他早有婚約,如今定是把我忘了。”
“小姐說的這是哪里話,侯府老夫人馬上就要舉辦六十壽宴了,顧公子作為侯府世子,定是忙得很,過了這陣子,就會來看小姐了。”丫鬟安慰道,“再說了,顧公子未婚妻是個男人,京城里的人都說這婚約早晚要解除,不算數(shù)的。”
“你就會哄我開心,就算這樁婚約解除了,也會有下一樁,輪不到我嫁入侯府的。”女子垂首,頗有幾分自暴自棄,“我有自知之明,我終究只是個娼妓,那些文士書生把我捧得再高,也不會有娶我進(jìn)門的念頭。”
丫鬟小玉無奈的看著自家花魁,“小姐,當(dāng)初你與顧公子結(jié)識的時候,不是也說過嗎,只爭朝夕,不求長久。”
心棠眼眶紅了,“可人都是貪心的,他許我朝夕,我便想著要長久。”
小玉嘆了口氣,說:“可顧公子早晚要成家,長久不了啊。”
“我也知道,可我這心里,就是記掛著他,我能怎么辦?”心棠生氣道。
小玉想了想,試探道:“要不,小姐你今晚請位公子上來,氣一氣顧公子,順便測試一下小姐你在顧公子心里的地位。”
心棠眼睛一亮,有些心動,又有點擔(dān)心,“萬一他真的生氣了怎么辦?”
“這不是好事嗎?顧公子生氣證明心里有你啊,大不了之后小姐你再向顧公子解釋清楚。”
“好。”心棠決定了,今晚就邀請一位......額,長得好看一點的男人上來,不否認(rèn)她是有一絲報復(fù)心理在里面的,顧長澤已經(jīng)半個月沒來看她了。
自從半年前她與顧長澤相識相許,她就再也沒有請過男人來樓,不管是遠(yuǎn)近聞名的風(fēng)流才子,還是家財萬貫的有錢少爺。
今晚,她要破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