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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化絲,流轉不定。
星蘊緲緲,閃爍其間。
顧長庚好奇的抓了一把,手從中穿過,卻是空無一物。
這時,風起。
吹散了眼前的云霧繚繞,這俗世的一切仿佛水鏡一般緩緩張開。
他游離在外,觀看著一幕幕熟悉的人和事。
這是大楚的一百年后——
虛空中,模模糊糊的傳來了一個意念。
顧長庚定睛看去。
只見巍峨高樓處,有白鶴飛舞,大街小巷中,有修士漫步,茶樓酒肆里,有說書人拍案而起——
“話說,自百年前仙門大開,靈氣增生,天下間出現了不少厲害人物,甚至還有那登上了八方閣榜單的天之驕子!可謂是人才云集啊!不過真正值得咱大楚老百姓尊崇,稱得上大楚天驕的,莫過于三位!諸位可知是哪三位?”
“定有顧丞相!當年顧丞相將修行法引入大楚,創辦學府,引無數人踏上修行路,此等功績,當名垂青史!”有人站了起來,大聲說道。
“不錯!顧丞相的功績暫且不提,單論這修行天賦,顧丞相也是首屈一指的!”
顧丞相的迷弟很多,紛紛表示贊同。
“嘿!你們要說修行天賦,那我就不得不提一下宿華長公主了!”一穿著錦衣的公子哥搖了搖折扇,面露向往之色,“六十年前,宿華長公主修行有成,回歸大楚,一念花開滿京都,百鳥齊鳴以朝鳳!此等風華絕代的女子,難道還擔不起大楚天驕這個稱呼嗎?”
有人反駁,“宿華長公主的天賦確實好,六十年前就已經是先天境,但這些年她一直在潛心修煉,沒給咱大楚做什么貢獻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公子哥鄙夷的看了那人一眼,傲然道,“當年隨宿華長公主一起回大楚的,還有神獸九鳳!后,九鳳成為大楚圖騰,鎮壓一國氣運!這樣的貢獻,還不夠大嗎?”
“夠了夠了!我居然都不知,神獸九鳳是跟著長公主來大楚的!”
“我聽說,九鳳是與宿華長公主簽訂了契約的!”
場下一時驚嘆不休。
“根本不夠!”有一個青衣少年面有薄怒,起身拱手道,“天賦超群也好,神獸九鳳也好,不管宿華長公主有多厲害,做了多大貢獻,單就她回歸大楚之時,企圖挖掘先帝陵墓一事,她就不配稱之為大楚天驕!”
話音落下,頓時空氣都安靜了。
大家都知道他說的先帝是誰,當今帝皇的兄長,那個大逆不道弒父殺兄,坐了半年皇位的元初帝!
宿華長公主未出海前,與老皇帝關系最為親近,她回來后得知自己的父皇居然是被二兒所殺,一怒之下便生了掘墓鞭尸的念頭,雖然最后被阻止沒有成功,但還是造成了挺大的影響。
“聽說陛下與先帝兄弟情深,差點因此事,把長公主逐出皇室,還是顧丞相勸住的!”
“其實也怪不得宿華長公主吧,先帝那事做得確實……”
有人在小聲竊竊私語。
那少年冷哼一聲,道:“先帝開元初之年,引龍脈落京都,為氣運王朝奠基,哪怕行事有錯,也是罪在當時,功在千秋!”
眾人訕訕,這娃兒一看就是先帝的崇拜者,這種忌諱莫深的事,也敢掛在嘴上!
“咳咳!”
說書人深覺不能再說下去,一拍驚堂木,拉回了大家的注意,捋了捋胡須,朗聲道,“小老兒就不賣關子了,此三位大楚天驕,分別是大楚丞相顧長澤,還有禮部尚書歐陽錦!”
歐陽錦,以文入道,開創了新的修行之路,驚才艷絕,當為大楚天驕!
“還有一個呢?”
“不會真的是宿華長公主吧?”
“應該不會。”
聽著下方人的議論,說書人笑瞇瞇道:“最后一位,就是咱們的皇帝陛下啊!”
大楚帝王項巋,蘊龍脈,養皇朝,修眾生道。
顧長庚的目光漸漸飄遠,他低語:“一百年后?”
去吧。
那隱于虛空的聲音再次響起,顧長庚只覺得有一股輕柔的力道,將他一推,周圍場景如泡沫一般破碎,下一刻,他便出現在了大街上。
大楚京都的街道,還是像以前一樣,吆喝聲此起彼伏,叫賣聲不絕于耳。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修行者。
顧長庚注視著面前的府邸,有心敲門,卻踟躕不前。
顧府。
門口的倆大石獅子如百年前一模一樣,但再細看,就能發現歲月的痕跡。
“嘎——”
正在顧長庚感嘆物是人非的時候,門開了。
一個顧長庚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面色蒼白,身形消瘦如枯骨,雙眼卻是一如既往的明亮。
他笑道:“長庚堂弟,好久不見。”
顧長庚揚起唇角:“大堂兄。”
……
顧長庚跟著顧長澤來到了一處墓地。
顧氏祖陵之外,有一座小小的孤墳,空白的墓碑,立在哪兒。
“二叔是在四十一年前去世的,他臨終前,不許我們將他葬入祖陵,也不許我們在墓碑上刻字。”
“他說,他的一生,只有你能留字。”
顧長庚靜靜的看著那墓碑,忽而笑了,“他就不怕我罵他嗎?”
顧長澤捂唇咳嗽幾聲,道:“二叔可能就希望你能多罵他幾句呢。”
“你離開的第二年,二叔他終于考中了舉人,歡天喜地的跑來找你,我說你不在,出海了。他就問我你還回來嗎?”
“那你怎么回答的?”
“還能怎么回答,實話實說唄,我當時也不確定你還會不會回來,但多半是不會了。”顧長澤聳了聳肩,眉眼間一片舒朗。
顧長庚低聲笑了笑,“你現在倒是比以前灑脫多了。”
“我以前不灑脫嗎?”
“在男女之情上,倒是挺灑脫。”顧長庚挑眉。
顧長澤哈哈一笑,“你直接說我是負心漢好了!”
笑完,他情緒低沉下去,“溫如夢嫁給了金奇山,倆人吵吵鬧鬧的,倒也恩愛。”
“怎么,不舍的了?”
“怎么會?”顧長澤抬眸淺笑,“我不是良配,我一直都知道。”
顧長庚問:“那你現在成親了嗎?”
“沒呢,我在白槎城那三個月,身子骨徹底壞了,這些年雖然一直在調養,但眼看也活不了多少年了,這種情況下成親,不是害人家姑娘守活寡嗎?”顧長澤輕聲道。
“你以前可不會在意這些。”
“這不是……負心漢痛改前非,回頭是岸了嘛!”顧長澤自嘲。
微風拂過,吹亂了顧長庚的頭發,他問:“后悔嗎?”
顧長澤搖頭:“不后悔,我罪有應得。”
他一直記得,那一日,他親手捏碎了愛情,交易了親情,如今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立于高處,竟忽覺不勝寒。
這是他該受的罰。
“這些年,顧家怎么樣了?”顧長庚換了個話題。
顧長澤道:“挺慘的。”
“哈?”顧長庚有些難以置信,顧長澤身為一國丞相,他的家族怎么會慘?
“你別不信。”顧長澤嘆息道,“我們顧家人修煉天賦好像都不怎么樣,祖母年邁,氣血枯竭無法修煉,八十年前去世了。”
“而我爹娘、三叔三嬸,還有我那些庶出的弟弟妹妹,修行天賦都奇差無比,臨到死了也無法引氣入體。”顧長澤指向祖陵里的一排墳墓,“如今,他們都埋在那里。”
百年轉瞬即逝,未踏上修行路,壽元到頭,便都去世了。
“有時候我想,如果不是我服用了乘黃角,改善了資質,可能也會如他們一般,百年大限就是終點。”顧長澤神色淡然,絲毫看不出不甘和怨憤。
“說來你也許不信,二叔居然是我們家修行天賦最好的,他一個從未修習過武道的讀書人,居然在三十年內連接突破淬體四境,如果不是最后壽元不足,也許能踏入蛻凡也說不定。”
顧長庚眉梢輕揚:“我爹那個性子,居然也修行?”
顧長澤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悲傷,“修行,是二叔第二件為之瘋魔的事。”
第一件,是科舉。
“他知道自己資質不好,所以他拼了命的苦修,就像當初懸梁刺股讀書一樣。”
“他那個勁頭,我們看了都覺得害怕,害怕哪一天他真的瘋了。”顧長澤搖頭嘆了口氣,“一開始,我們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癡迷于修行了,直到后來有一次他喝醉了酒說醉話,我們才知道,他是想活得更久一點。”
“這樣,他就能有足夠的時間,等你回來。”
顧長庚沉默片刻,低聲問:“他晚年過得如何?”
“衣食無憂。”
顧長庚垂眸:“那便……夠了。”
真的夠了嗎?顧長澤表情不變,誰也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
顧長庚緩緩吐出一口氣,單膝跪地,俯首低眉,豎雙指成刀筆,認真的在空白的墓碑上刻下一個個如金戈鐵馬般的字——
先父顧氏仲柏,生于寧宣六年,故于……
“如今年號是什么?”
“項巋登基沒有改年號,仍是元初,二叔去世的那年,剛好元初六十年。”
顧長庚點點頭,繼續刻字——
故于元初六十年,享年九十又六。
先父一生,惟好讀書,少年伊始,熟讀四書五經,于寧宣二十四年得中秀才,十八離家,落居清河縣顧家村。
自此懸梁刺股,發奮讀書,于元初元年得中舉人。
先父晚年,遷居京都,得侄兒顧氏長澤照料,得以頤養天年。
先父在世,無功無德,無惡行亦無善舉,聊以片語述其平生,刻字銘文,不求后世流芳,但望后人觀之有所獲。
子,顧氏長庚留。
刻完,顧長庚起身,坐在一旁,從芥子空間中取出一壺酒,給自己、顧長澤,還要死去的老爹都倒了一杯。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輕聲道:“今生托至顧家,他未曾照顧我于少年時,我也未曾奉養他于晚年。”
“所幸他衣食無憂,喜得善終。”
顧柏最后是善終嗎?
顧長澤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這位二叔,臨終前,半睡半醒間,喊的都是堂弟的名字。
顧長庚輕輕摸了摸墓碑,拂去刻字留下的細灰,沉默半晌,方道:“多謝。”
顧長澤知道他謝的是什么,坦然的點了點頭,“不用謝我,你也幫了我很多。”他看著杯中清亮澄澈的酒液,輕輕抿了一下,便覺有了醉意。
放下酒杯,他問:“你這百年過得如何?和謝公子相處的還好嗎?”
提到謝明夷,顧長庚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一切都好。”
“你還會走嗎?”
“也許馬上就要走。”
“那……還回來嗎?”
“我也不知道。”
顧長庚確實不知道,甚至他分不清這是幻境,還是真實的百年之后。
顧長澤突然笑了起來,“你知道嗎?長青回來過一次。”
“長青?”顧長庚愣了愣,“他變回人了?”
“沒有。”顧長澤仰起頭,看著蔚藍的天空,有些懷念,“他找到了與自己命格相符的肉身,但他放棄了。”
“為何?”
“他說比起人,還是做貓好,哈哈。”顧長澤的笑聲里帶著幾分他自己都不清楚的落寞。
顧長庚靜靜的看著他,等他笑完,才問:“如今的顧家,不會就你一人了吧?”
“當然不是。”顧長澤臉上露出了真實的暖意,“你離開后的第三年,三叔三嬸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兒一女,龍鳳胎。”
“男孩叫長生,女孩叫長安。”
“顧長生……顧長安……”顧長庚念叨著這兩個名字,突然有種莫明的觸動。
這是,顧家新生的孩子。
“好名字。”
“的確是好名字,他們出生的時候,剛好是修行法盛行的新時代,三叔三嬸沒有修行天賦,就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成為修士,得享長生。而長安,她是女孩,修行路艱難險阻,三叔三嬸只望她能一世長安。”
說到這里,顧長澤苦笑,“不過三叔他們可能起錯了名字,長生的天賦只能說是一般,先天或許有望,元神卻難。反而是長安,修行天賦極佳,如今已經是先天境修士。”
“挺好的。”顧長庚道,“有他們陪你,就挺好的。”
顧長澤看著堂弟,忽而心頭發悶,眼眶微紅,“想當初,祖母一直為三叔沒有子嗣而擔憂,如今,卻是三叔的孩子延續了顧家的香火。”
百年前,顧家興盛繁榮,百年后,血脈幾近凋零。
時間總能輕易的改變一切。
一個人,一個家,乃至一個國。
……
時空轉換,水鏡泛起漣漪。
顧長庚再次出現,已是二百年后。
他腦中回蕩著離開前顧長澤說的話——
“長庚,我一直在想,我們顧家人天賦如此差,卻出了你這位真仙,實在難以理解。”
“后來,我才慢慢想通。”
“長庚或許是真,但卻不是我顧家的長庚。”
顧長庚心里詫異,顧長澤是發現了什么嗎?
“顧長澤!你這殺千刀的!你遲早要遭報應!”突然,遠處傳來悲憤的怒喊。
嗯?顧長庚耳朵動了動,再隔一百年,又見大堂兄?
抬眼望去,顧長庚驚了。
云夢澤什么時候變成一處陰地了?還是九陰轉生之地?
在云夢澤的中央,有九人被牢牢捆住,占據九宮八卦,中間有一個和尚盤膝而坐,身上滿是血跡,正閉著眼念經。
好多熟人啊。
皇極一、上虞四、天羅七、常伏八、離燭九……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圣靈教的九個圣子了。
和尚則是老熟人,空遠大師。
而九宮八卦之外,顧長澤正在勾勒陣法。
身邊還有兩人一貓一鹿,試圖阻止他。
魏思淼,喬安,顧長青,崇明獸。
“艸!”顧長庚發出一聲感嘆。
顧長澤究竟是什么物種?上一次見他還一副要死的模樣,現在居然能一把將圣靈教九個圣子一網打盡?還搭上訛獸共生的空遠大師?
還有這陣法,好像是獻祭流啊!!!
魏思淼和喬安還在勸顧長澤。
“顧長澤!圣靈教那九個就算了,畢竟咱們也不熟,但空遠和尚不行啊,這些年,我、喬安、空遠和尚,一起修行論道兩百載,早已是至交好友,你不能殺他!”魏思淼極力勸阻。
陣法中的圣靈教九人:……艸!
常伏八大聲嚷嚷起來:“魏思淼!你還有良心嗎?想當初我們在白槎城,一起打過牌,一起患過難,怎么就不熟了?!”
魏思淼翻了個白眼,“你閉嘴行不行啊!我要先保證了和尚安全,才能考慮要不要救你!”
喬安比魏思淼稍微靠譜,握住顧長澤的手阻止他,“長澤!你考慮過這樣做的后果嗎?他們九人可都是圣靈教的元神境修士,一旦圣靈教得知他們死在你的手上,必與你不死不休!”
顧長澤微笑:“圣靈教要如何與一個死人不死不休?”
“死人?”喬安瞪大了眼睛。
顧長澤掙脫喬安的手,無所謂道:“我壽元將盡,只想借此殘軀為大楚做最后一件事。”
“等一切塵埃落定,世上早就沒有顧長澤這個人了,圣靈教報仇與否,也就與我無關了。”
喬安心咯噔一下,咬牙道:“那如果他們報復大楚呢?”
顧長澤搖頭:“你不懂,等輪回開辟,大楚就是真正的氣運王朝,到那時,圣靈教是不敢對大楚動手的。”
“萬一失敗了呢?”
“不可能失敗。”顧長澤一字一句道,語氣堅定無比。
喬安:“為什么不可能!這是那什么鬼白槎神告訴你的方法,它那么壞,告訴你的肯定是錯誤的方法!”
“喬安。”顧長澤喊出他的名字,認真的看著他,“你到底懂不懂,不管對錯,這都是我所知的唯一一個開辟輪回的方法。”
“我的時間所剩無幾,找不到其他的辦法了。”
喬安發現自己詞窮了,顧長澤一直以來都是一個特別有主見的人,除了被二皇子忽悠過一次,其他人根本無法改變他的意志。
魏思淼嘲諷道:“顧長澤,別說的那么大義凜然了,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你犧牲朋友的理由!”
顧長澤很淡定:“空遠是你們的朋友,不是我的。”
魏思淼要氣炸了,他感覺自己這兩百年的修身養性都白瞎了。
崇明獸在一旁急得跳腳,“你開辟輪回干嘛把我的云夢澤搞成陰地啊!我的家全被你毀了!”
“這是白槎說的,你要怪就怪它。”
“嗚嗚嗚……”崇明獸悲從中來,白澤教別人怎么抓自己,九鳳搶它的圖騰位置,白槎讓人破壞它的家……一個個的,全都在搞它!
它錯了,它真的錯了,它一開始就不該來十方界。
它不來十方界,就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大堂兄。”
顧長庚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了出來,叫住顧長澤。
顧長澤驚訝的看著這個消失了一百年,又再次出現的堂弟,再低頭瞅了瞅自己即將刻畫完成的陣法,“長庚堂弟,你也是來阻止我的嗎?”
“你在做什么?”
“開辟輪回。”
顧長庚指了指那邊的九人,“獻祭他們九個?”
顧長澤略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說是獻祭,也沒錯吧。
“那空遠大師呢?也要一起獻祭?”
“顧兄!”魏思淼大聲叫道,“顧長澤他要扒了空遠和尚的皮!”
“扒皮?”顧長庚挑眉,大堂兄這么兇殘嗎?
喬安附和:“不只扒皮,還要拆骨,取血,抽魂,剃毛。”
剃、剃毛?
顧長庚瞥了眼空遠大師的光頭,不由咂舌,大堂兄不止兇殘,還很重口味啊。
那邊,陣法里九人也注意到了顧長庚的到來。
常伏八很激動:“師母,我師父呢?”
顧長庚皺眉:“別亂叫,明夷沒有收你為徒。”而且,搞清楚上下關系好伐?
“師父授我分針訣,對我有傳道之恩,在我心里,就是我的恩師!”常伏八義正嚴詞。
“是……顧公子?”常伏八身邊的離燭九也開口了,他眼睛依舊蒙著,雖然他現在已經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但他習慣了黑暗。
顧長庚跟他打招呼:“燭九,好久不見。”
離燭九微微點頭:“兩百年,不見,顧公子,風采依舊。”
“你蒙著眼睛也知道我風采依舊,不錯不錯,有眼力見。”顧長庚笑意融融。
離燭九:……
一時竟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還是在諷刺自己。
“大堂兄,停下吧。”敘完舊,顧長庚對顧長澤說。
顧長澤皺眉:“長庚,我……”
“我有更好的開辟輪回的方法。”顧長庚打斷他的話。
顧長澤瞳孔微微一縮,“你說的……是真的?”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顧長庚聳肩。
他現在的修為已經與前世差不離了,隨時可以渡劫,只要他成功渡劫,成就輪回劍仙,就能開辟小輪回。
只是,成仙就必須離開這個世界了。
可惜,明夷魂魄不全,不能陪他一起成仙。
思考了片刻,顧長澤抬頭,“我相信你,長庚堂弟。”
圣靈教九人和空遠大師終于擺脫了死亡危機。
“常伏八他們也不弱,都是元神境修士了,大堂兄你才剛入元神,是怎么抓到他們的啊?”顧長庚有些好奇。
“全靠天羅七,給我天賜良機。”顧長澤微笑。
天羅七滿腦子君子端方,為人卻小氣又記仇。
顧長庚得罪他兩次,他記了兩百年。
這兩百年間,他時不時的來大楚找顧長庚,卻沒發現半點蹤跡。
最后,他找到了顧長澤。
兩個偽君子相談甚歡,都視對方為畢生知己。
一百年前,顧長澤告訴天羅七,顧長庚出現了。
天羅七很激動,興沖沖的跑過來,還帶了他的小伙伴道合六,直接買一送一。
三人一起喝了頓酒,顧長澤一下撈倆。
后面的就不用說了,葫蘆娃救爺爺,一個接一個。
“酒?”
顧長澤淡定點頭:“一百年前,你祭奠二叔拿的酒。”
顧長庚:……
好家伙,罪魁禍首原來是自己!
“那你是怎么抓到空遠的?他與訛獸共生,也不弱吧。”
這個不用顧長澤說,魏思淼就氣呼呼道,“顧兄你不知道,顧長澤這家伙,居然利用御獸環,搞出了一種能封印神獸力量的符咒,喬安的九尾,我家的獬豸,還有和尚的訛獸,都沒能逃過!”
這么厲害?顧長庚頓時對大堂兄刮目相看。
御獸環的材料是酆都的黃泉石,本就具有封印壓制的作用。
但顧長澤能從中搞出封印神獸力量的符咒,也不簡單。
不愧是大楚天驕!
顧長庚暗戳戳的在心里給大堂兄點了個贊。
“長庚,你所說的開辟輪回之法,到底是什么?”顧長澤問。
顧長庚言簡意賅:“一劍,劈開。”
顧長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