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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八道什么?”寧國公提了棍子顯然還要再打,被林氏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陳致平瞅準了機會繼續道:“還有啊,那顏姝就是個喪門星,這才多大啊就克死了自己的親爹娘,誰知道她過了門還要克誰呢?你兒子我惜命,這喪門星我是不敢娶。”
“顏將軍是為國捐軀,你再敢胡言亂語,我打斷你的腿,”父子倆在小小的院落里你追我跑的打將起來,不遠處,那屋內的女子不緊不慢的站在墻角看戲,林氏一眼就認了出來,上前抓著她的手道:“你……齊茉?”
齊茉沖著她微微一笑,“國公夫人好啊。“
林氏以手掩面,險些昏厥過去,眼前的這個不是別人,正是齊家二房長女齊茉,也是她未過門的兒媳顏姝的表姐!
這都什么事啊!
聞聽這邊的動靜,寧國公提棍的手愣了一瞬,追問道:“你說她是誰?”
不等林氏出口,齊茉不慌不忙的邁下臺階道:“國公爺安好,您那未過門的兒媳顏姝該喚我一聲表姐,喚我父親一句舅舅,咱們可真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呢。”
寧國公是真沒見過這般恬不知恥的人,跟著自己妹妹的未婚夫婿亂來就罷了,竟還這般口無遮攔的自報家門,當下也不知該如何接話,若是自己的兒子胡來,他還能揮舞一通棍棒出出氣,可是眼前這個完全不顧及顏面的丫頭,他是真拿她沒辦法。
林氏瞧著這些個人好容易都安靜了下來,不由自主的替自己兒子解釋道:“那誰婚前還沒個通房侍妾什么的,我兒子以后是要中探花的,婚前收個丫頭怎么了,大不了就效仿娥皇女英,一并抬了入府便是。”
寧國公氣得直罵林氏糊涂,齊茉聽的清楚,上前一步輕笑道:“國公夫人打的好主意,一張口就要了我們家兩個姑娘,不過這兩姐妹共侍一夫的情趣,我卻是學不來的。”
林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道:你連自己表妹未婚夫都睡了,還有什么學不來的。
林氏瞧著自己兒子挨打,對著這外來的狐貍精也沒什么好臉色,氣沖沖道:“那你想怎樣?一個巴掌拍不響,若非你有意引誘,我家致平又豈會著了你這狐貍精的道!這事傳出去我們臉上雖然不好看,但你們齊家的門楣上就有光了嗎?”
“我想怎樣?”齊茉不理會她話中的譏諷,不甚在意的輕笑道:“我要你兒子解了婚書,娶我過門。”
“你想都別想!”寧國公抬手將木棍摔成幾截。
“話別說太滿,”齊茉輕撫自己的小腹道:“我有喜了,你們陳家的,”陳致平聞言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齊茉回轉頭來繼續道:“你們陳家的血脈,國公爺認嗎?”
林氏眼珠子轉了幾轉,兒媳婦娶誰過門都是一樣的,可這肚子里有東西的那就不一樣了,再者說自己兒子剛才說的也沒錯啊,那顏姝本就是個病秧子,娶過門來能不能生養都不一定,與其這樣,倒不如把這現成的兒媳和孫子迎進門,當下看著齊茉也是順眼了不少,還不忘攛掇著寧國公道:“既然有了我們陳家的血脈,那我們家倒是不好不負責的。”
寧國公氣得不發一言,林氏回頭牽著齊茉的手親切道:“有身子的人一舉一動都要小心些,千萬不能動氣,你跟娘說說,幾個月了啊?”
齊茉嗤笑道:“這么說國公夫人是肯認我這個兒媳了?”
“瞧這姑娘說的哪里話,我何曾說過不認,”林氏說著還不忘回頭去勸寧國公,“婚約嘛講究的是父母之命,眼下顏將軍夫婦都不在了,那這婚約哪里還能做的了數,依我看,這門婚事退了也罷。”
陳致平在一旁幫腔道:“娘說的對,退婚,必須退婚。”
寧國公氣得哼哧哼哧往外吐氣,“眼下新婦都要進門了,你們要退婚,你讓別人怎么看我陳家?”
“若是小公爺迎娶一個心智不全之人進門,國公爺覺得別人又會怎樣看待你們陳府呢?”齊茉道:“顏姝她先前摔壞了腦子,現下智若幼子,國公爺知情嗎?”
寧國公低頭沉默,顯然是知情的。
這兩人的婚事原本三年前就該成了,奈何顏將軍亡故,顏姝要為老父守孝,婚期就拖到了現在。
顏姝守孝期間,齊老太太心疼她一個孤女可憐,遂將之接到了齊家,在二人成婚之前,齊老太太曾來書信,將顏姝心智有失的實情告知,并談及陳家若是不愿,那婚約就此作罷也好,但寧國公覺得,顏姝并無過錯,哪有隨隨便便就悔婚的,那樣豈不是顯得他們陳家太不是東西,是以就自己做主,將這門婚事應了下來。
但是這么件事林氏卻是不知情的,聽到齊茉這么說,忙道:“你說什么?顏姝她是個傻子?”
“他們齊家這是騙婚啊,哪有這樣的?”林氏口齒都不利索了,“我兒子以后可是要高中探花的,你讓堂堂探花郎去娶一個傻子,她顏姝配得上嗎她?退婚!他們齊家知情不報,擺明了把我們家當傻子耍呢。”
“你且安靜些,”寧國公被她晃得頭昏,扶著太陽穴道:“這事我知道,人齊家當初說的清清楚楚,這樁婚事是我應下來的,不關齊家的事,你少在這罵罵咧咧的。”
“什么?你知道,你知道還讓你兒子去娶一個傻子,”林氏原本也是小門小戶出身,學識不高,此刻更是全然不顧形象,坐在地上不住的抹淚,“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你說,你是不是還對那齊靈念念不忘呢啊,當初你沒能娶齊靈過門,你就讓你兒子娶她那癡傻的姑娘過門,有你這么當爹的嗎?”
齊靈,也就是顏姝的生母,顏色姝麗,才冠京城,當年曾引得貴族子弟競相折腰,寧國公當年亦是心動不已,怎奈何齊靈當年擇了攝敵大將軍顏淮,這份遺憾也只能永久的埋在心底了。
寧國公當年給兒子定這門娃娃親時是否有私心暫且不論,但是自打顏家夫婦雙雙亡故之后,他是真的打算把顏姝當自己女兒一樣疼的,特別是得知顏姝心智有失之后,這種情緒就更甚,自己膝下無女,也只有陳致平這么一個嫡子,顏姝嫁過來就是長媳,于公于私,自己這做公公的自然不會虧待了她。
再者說,寧國公和顏淮當年交情深厚,對齊靈也是甚為欣賞,舊友的掌上明珠過門,他又怎會薄待了她。
只不過這時候得知真相的林氏著實不依了,坐在地上撒潑打滾道:“這門婚事非退不可,你能把自個兒子往火坑里推,我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兒子娶一個傻子做夫人!”
寧國公被她鬧得一個頭兩個大,代為迎親的陳致遠已然帶著接親隊伍到了齊府,禮數齊全的跟齊家諸位長輩見了禮,言明長兄恰逢大喜,一時高興,昨夜喝多了酒,現下還未醒,為了不耽誤及時,只能讓自己代為迎娶新婦過門。
齊老太太雖然不大高興,但面上卻是不顯,大房長媳崔氏剛好見著這一幕,笑著緩和氣氛道:“致平這孩子也真是的,大喜的日子怎得喝那么多的酒,不過這吉時卻是萬萬不能耽擱的,娘,您說呢?”
齊老太太沉默片刻方道:“你們小公爺尊貴,可是姝兒這孩子也是我的心頭肉,大喜的日子本不該說這些,可是老身話多,你們也莫要嫌煩,姝兒進了你家的門,還望你們多多擔待,若是姝兒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不勞你們國公府管教,把人送回來,我們齊家還養得起。”
陳致遠心下明白,成婚當日新郎官不來接親,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也不免有輕視齊家輕視顏姝的意思,也怪不得齊老太太心下不滿。齊老太太話里的意思也已經很明白了,其一,這門親事不是我們齊家高攀,你們既然迎了我的外孫女入門,那就不要委屈了她去;其二,日后我的外孫女若是惹得你家厭倦,你們國公府的人打罵不得,我自己的孫女,自有自己照料。
陳致遠略帶歉意的笑道:“老夫人說的哪里話,長嫂入了我陳家的門,就是我陳家的人,闔府上下敬之愛之還來不及,哪里會舍得給長嫂委屈受呢?”
崔氏也適時提醒道:“母親,再不上轎,就真要誤了吉時了。”
齊老太太點頭,算是暫時不計較陳致平不來接親的事了,陳致遠終于松了一口氣,手持紅綢的一端小心的牽著新婦上轎。
等到下臺階的時候,新婦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往前跌去,陳致遠眼疾手快的去扶她,蓋頭滑落些許,他剛好和新婦打了個照面,陳致遠瞳孔微縮,臉頰霎時燒的通紅,險些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眉如天邊月,唇似梢頭梅,整個人就如美玉雕刻成的一般,觸感生溫,好似輕輕一碰就會融化一樣。陳致遠只看了一眼,骨子中的自卑感便又忍不住生根發芽,只恨嫡庶尊卑有別。
“小公子,咱們能上轎了嗎?”喜婆出聲提醒,陳致遠這才回過神來,臉上的紅意尚未褪去,結結巴巴的道:“嫂……嫂嫂小心。”
直到顏姝上了轎,陳致遠還久久回不過神來,他的指尖似乎還殘存著新婦的溫度,讓人沉溺其中,許久不能回醒。
與此同時,向祈率人星夜兼程,盛京城終于近在咫尺。
第3章 。
大喜的吉日,寧國公府卻早就亂成了一團。
林氏當初之所以同意這門親事,不過是因為顏姝的父親高居攝敵大將軍之位,朝堂之上亦是深受陛下倚重,自己的兒子娶了他的女兒,有這么個親家幫襯,仕途一定是差不了的,可這新婦還沒過門呢,顏家夫婦就接連出了事,她顏姝白頂個忠烈遺孤的名頭,是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