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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祈送走了承國公主天色已經微微擦黑,他估摸著顏姝應該餓了,當即命人擺飯。顏姝一整天都沒怎么吃東西,這會兒確實餓的不輕,手里捏著一只八寶蒸餃一口一口的吃的開心,向祈看她這小饞貓的樣子又幫她盛了碗紫米百合粥,囑咐她慢些吃,顏姝這才注意到他沒怎么動筷,忙把自己手中的蒸餃往他口中塞,“夫君也吃啊。”
向祈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這才好笑的摸了摸她的腦袋,“你乖乖吃。”
“哦,”顏姝失落的地下腦袋,隨即又馬上抬頭,苦惱道:“阿顏還不知道夫君叫什么名字呢?”
向祈笑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這就已經賴上我了,不過還好,賴對了人。
向祈有意逗她,“你出嫁之前不知道自己要嫁給誰?”
顏姝垂下小腦袋認真思索了一番,最終還是認命的放棄了,“祖母跟我說過的,可是阿顏忘了,阿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總是記不住東西,夫君會嫌棄我嗎?”
“忘了就忘了吧,”向祈想,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忘了更好,于是又追加了一句,“我不會嫌棄你。”
“可是阿顏想記住夫君的名字,”顏姝眨巴著一雙眼睛望著他。
“我姓向名祈字望歸,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望歸,”顏姝將這兩個字默默的念了兩遍,總覺得這兩個字好熟悉,可又實在記不清楚了,向祈索性拉過她的手一筆一劃的在她掌心寫字,末了才道:“想起來了嗎?”
顏姝誠懇的搖了搖頭,老實道:“可我還是比較喜歡叫你夫君。”
“隨你,”向祈心里不免有些好笑,若非自己了解顏姝的性情,他都要懷疑顏姝故意來占自己便宜了,反正早晚都是自家人,自己也不算吃虧。
“叫完了以后要對我負責的知道嗎?”向祈補充道。
顏姝不知道負責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識的覺得夫君這般俊朗的人說的話都是對的,于是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向祈十分受用,但又不免有些傷感,等你清醒之后還能這樣黏人就好了。
與這邊的寧靜不同,寧國公府早就鬧翻了天,先是林氏和陳致平嚷嚷著退婚讓人看了笑話,然后被向祈這一通指教可謂將里子面子全丟了個干凈,最后則是齊家眾人怒氣沖沖的上門解除婚約,自此,這門婚事算是徹底黃了。
寧國公被今日的這些個事整的腦殼子疼,原本是大喜的日子,結果讓自己的兒子整了這么一出,自己拉下臉面去跟齊老太太賠不是,可齊家愣是一點情面都不留,再看自己家里這烏煙瘴氣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寧國公頭痛之余索性也不操心這些瑣事了,既然自己管不了,干脆隨你們鬧去吧。
不過這個時候林氏的心思又重新活絡起來了,跟顏姝的婚事既然已經黃了,那也是時候可以考慮一下齊茉了,自己雖然不見得對齊茉有多滿意,可她肚子里畢竟已然有了自己的孫子,等齊茉嫁過來,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抱大孫子,這么想著倒也不算太壞。
林氏心里是這么想的,嘴上也的確是這么說出來的,一心攛掇著寧國公再讓人去齊家提親,但這個時候寧國公正在氣頭上,被林氏這般聒噪著更是心煩氣躁,當著眾人的面也沒給林氏留什么面子,只道:“你還嫌不夠丟人的嗎!你兒子跟齊家剛黃了一樁婚事,轉眼又去向齊家另外一個姑娘提親,還嫌外面的笑料少嗎?要去你自己去,我要臉!”
寧國公這么說,林氏心里也不樂意了,“我怎么就不要臉了,我還不是為你們陳家著想嗎?那齊茉肚子里已經有了咱們陳家的血脈了,早些將人迎進門那也就罷了,你真要等過些日子顯了懷,那別人就都知道你那好兒子婚前就把人家姑娘的肚子給弄大了,以后還有哪個正經人家的姑娘敢嫁進來啊!”
林氏說著還不忘推搡陳致平,“這會兒倒成悶葫蘆了,說話啊。”
倒不是陳致平不想說話,他這會兒心里正大罐大罐的灌后悔藥呢,他原本覺得齊茉的模樣就已經算是頂好的了,可跟顏姝一比,方顯齊茉上不得臺面。陳致平挑人不看家世性情,只看容貌一條,要不然當初也不會稀里糊涂跟齊茉鬼混到一塊,可今日驟然得見顏姝真容,頓生一種有眼無珠悔不當初之意。
陳致平腸子都悔青了,簡直想拿頭去撞墻。
林氏瞧他不說話,接連推了他好幾下,才見陳致平猛然回過神來,口里支支吾吾道:“顏姝可回齊家了?兒子已經知錯,心中更是悔恨不已,還請爹帶兒子上門給顏姝賠個不是。”
“你想干什么?”
寧國公和林氏幾乎是異口同聲,不過一個是怕他再整什么幺蛾子,一個則是看出顏姝和太子關系匪淺,擔心陳致平想一出是一出惹出什么禍患。
陳致平被這四只眼睛盯得頭皮直發麻,半晌才硬著頭皮道:“兒子之前不懂事,給爹娘惹了不小的麻煩,可是兒子剛才已經想通了,既然是打小就定下的婚事,說退就退豈不是太過隨意,顏姝雖然心智有失,但兒子是真心實意想照顧她一輩子的。”
寧國公冷哼了一聲,自己的兒子,他動動嘴皮子自己就知道他接下來要什么屁,但這小兔崽子今天這般作為已然惹出了大禍,就算自己拉下臉面親自帶著他去齊家賠罪,這門親事也是不可能了,聽聞太子將顏姝給帶了回去,齊老太太親自上門都沒能把人給接回來,這么一個蠻不講理的主,自己是招惹不起的,好好的一門親事,現在也只剩下遺憾。
林氏心中更是惶恐,今日向祈在門前發作那一通著實把她給嚇得不輕,自己看人看了大半輩子了,向祈對顏姝的那點心思還有什么看不出來的,自己家這膽大包天的現下竟還想著跟太子搶人,最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當即毫不含糊的把陳致平給罵了回去,告誡他趁早絕了這念想,當務之急,還是先把這小混賬和齊茉的事解決了再說。
再說向祈,這會兒心里也正不知如何是好呢,好容易哄著顏姝去睡覺,自己幫她蓋好了被子剛要回去休息,就見顏姝緊緊攥住了他的袖子,一雙明亮的眸子就那么定定的瞧著他,嗓音無辜又可憐的緊,“夫君不跟我一起睡嗎?”
一起睡?自己空頂個假夫君的名頭,既無三媒六聘,也無明媒正娶,怎么睡?
第7章 。
向祈雖然有時任性了些,但心底卻自有幾分君子骨在作祟,自己對顏姝雖有情意,但把顏姝接過來也真的只是方便照顧而已,且不說自己心里干干凈凈根本沒起什么邪念,就憑自己打小學到的圣人教誨,也做不來這趁人之危占人便宜的事。
是以面對顏姝亮晶晶的眼睛,向祈也只是微微一笑便把手抽了出來,順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道:“乖,自己睡。”
可是這個時候顏姝不依了,眼淚蓄在眼眶里委屈巴巴的望著他,“夫君是不是不喜歡阿顏了?祖母說了,成親之后兩個人就是要一直睡在一張床上的,如果不睡一起,那就是夫妻之間起了隔閡,要請家中長輩說和才好呢。”
向祈被她鬧得失笑,連自己要嫁的人是誰都記不住,卻能記得掀了自己蓋頭的就是夫君,成親之后不睡在一起就是起了隔閡,這是只記自己想要記住的嗎?
向祈出神的工夫,顏姝已經抽泣著掀了被子下床,光著腳就往門口跑,地上涼氣重,這又是個身子骨弱的,向祈哪能真讓人就這么跑了,連阻帶勸將人給攔了回來,邊幫她擦眼淚邊道:“正好好說著話呢,怎么委屈成這樣?”
“夫君不喜歡阿顏了,阿顏要回去找祖母。”
“我怎么就不喜歡你了?”向祈知道她不能受刺激,是以哄起人來也格外的有耐心,隨口胡謅道:“咱們成禮第一天,你就這么不管不顧的跑回娘家,合適嗎?到時候你祖母嫌我虧待了你,若是找上門來跟我算賬,你都不心疼我的嗎?”
顏姝聽他這么說,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這么俊朗一位夫君,若是祖母真的找上門來跟他算賬,自己鐵定是要心疼的 ;可是自己夫君成婚第一日就和自己分房睡,這鐵定是和自己起了隔閡了,不是不喜歡自己了又是什么?祖母說過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他不喜歡自己,那自己又何故在這里平白惹人厭煩?
“夫君都不喜歡阿顏,阿顏不要在這里惹得夫君厭煩。”
“我沒有不喜歡你,”向祈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那夫君為什么不跟阿顏一起睡?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別的什么姑娘,要在新婚之夜跑出去找別的姑娘幽會?”顏姝又生氣又委屈,活像個小包子。
小傻子,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個,前后兩世都死心塌地的認準你了,哪來的別的什么姑娘,向祈心里雖然這么想著,但還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她,于是抬手在她鼻子上輕刮了一下輕笑道:“我若是喜歡上了別人,你待如何?”
“那阿顏就再也不跟你好了,”顏姝答得干脆利落,活生生一個一點就炸的小河豚,眼見又要掀被子下床,向祈哪里還敢跟她開這般玩笑,手忙腳亂的將人按了回去,耐心誘哄道:“你祖母說的不完全對,夫妻成婚之后也不是要一直睡在一塊兒的,就比如你現在,身子骨太弱,那咱們就可以先分房睡,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再搬回來跟你一起住。”
“真的嗎?”顏姝嘟著嘴跟他求證。
“真的,”向祈轉向屏風外道:“不信你問你帶來的丫頭。”
于是顏姝又向清音求證,“真的是這樣嗎?”
齊老夫人臨走之前到底是放心不下顏姝,曾對著這幾個丫頭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她們好生照料,清音不忘使命,剛才把自己不常用的剪刀都翻找了出來,紅袖更是把自己袖中的簪子磨了又磨,盤算著萬一太子殿下敢胡來,她們兩個就上來拼命,可她倆萬沒想到,胡來的不是太子,而是自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