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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了些雅致賀詞,這花魁娘子的獻舞就開始了。
喻識一行白擔心了半日,花魁娘子的這支舞竟是個老少咸宜的節目,演話本似的,又唱又跳,沒有一眼不方便看之處。
講的還是第一劍修生前的故事。
喻識上輩子最討厭旁人編排些不盡不實的東西,硬安在他身上,這輩子換了個旁觀身份,竟發覺這些編排格外有意思。
這臺上自喻識尚流浪俗塵的幼時開始講,第一幕戲里,那花魁娘子便扮作顧夫人,演的是同喻岱長老一道將喻識從魔修手中救出來之事。
數百年前的修真界尚處于除魔之戰中,四方魔修遍生,有一種極為陰邪的法術,名喚噬嬰,以幼子為容器,憑其體內靈氣,吸引豢養生人魂魄。一童養十魂,待幼童靈氣被分食干凈,惡靈便破體而出。
此過程極為痛苦,幼童心性又天然至純,惡靈一出便帶著極其兇煞的怨氣,魔修再以魔物為引,將其煉化,以增長修為。
世人皆知,第一劍修喻識幼時就有過如此遭遇。
且因根骨奇絕,還被魔修強行貫通經脈,引天地靈氣進體入道,吸引兇煞之物。喻岱找到他時,他體內已養了近百道兇靈。
這段故事幾乎完全屬實,扮演喻識的小孩子帶著哭腔的唱調一出,堂內陸陸續續地有人掩面而泣。
陶頌別過眼去,根本沒敢看。崔淩倒看得十分動容,幫著哭得稀里嘩啦的長瀛順氣。
倒是喻識本人心下未起波瀾,世事禍福相依,若非因此,他怎么會有幸認識云臺門,一腳踏入修真界呢?
是以他使了傳音術,安慰大失常態的封弦:“當年之事,真的與你無關。這許多年過去,我不都還活得好好的?”
封弦略略回神:“我知道你不計較,但若當年我攔著你......”
喻識笑笑:“命數機緣都是天定的。我從未怪你,一直都盼著你能早點不在意。”
封弦默然,他這輩子,怕是都不可能不在意。
當年之事,是他心下的一道坎,邁不過去。
他與喻識,自懂事起就在一處了。他有個名字,喻識連個名字都沒有。
他年歲太小,記不清家人死于戰亂還是災荒,有人生他,卻無人養他。兩人是連做短工都無人要的年紀,走街串巷地搜羅百家剩飯,東揀一把,西摸半碗,還得提防野狗搶食。
冬日天寒,且近薄暮,兩個小孩抱在一起取暖,餓得頭昏眼花,忽瞧見一家高高院墻內伸出數段桃樹枝,還結著碩大豐盈的果子。
封弦饞得流口水,喻識托他上去,他坐在高聳的院墻上,興奮地摘了一兜果子,一瞥眼卻瞧見院墻內立著一陰鷙面孔,眸如蛇蝎,幽深地盯著他,不知從哪里變出一支□□,抬手就要將他射下來。
他心中大驚,慌忙躲避。喻識此時剛剛搭好石頭茅草爬上來,見狀忙抱著他從墻上翻下來。
院墻太高,喻識護著他掉下來,左眼下被地上尖利磚石深深劃破一道傷痕,滿懷鮮嫩桃子摔了個稀爛。
他顧不得這許多,拉著喻識就跑。轉過巷口時,眼角余光卻瞥見墻內之人突然現身在那一堆爛桃子當中。
那人手持一奇怪紙張,沾了沾碎石上的鮮血,嘴角扯出一道猙獰的狂喜。
封弦嚇得一顆心險些跳出來,再不敢多看一眼,慌忙往前跑。
院墻內的人似乎非要追究這幾個破桃子,不罷休地一直追著他們不放。天色漸漸暗下來,二人東躲西藏,一路跑到城外荒僻的破陋小廟。
喻識利索地將他推到茅草垛里:“你先躲好,我比你跑得快,我把他們引進林子,里面都是獵戶的陷阱,逮兔子似的,肯定一逮一個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