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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半晌,問道:“你既然要把我剝離出這個身體,為什么還要把我封印起來?”通常來說直接讓她魂飛魄散不就好了嗎?
菲碧也沉默了半晌,道:“反正你也清醒不了多長時間了,那我就解答你的疑問吧。”
她沉寂片刻,似乎是在思考應該怎樣講,然后清了清喉嚨:“你的靈魂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而這具身體的靈魂早就不翼而飛了,也不知道是怎樣的下場。當你進入這個身體的那一刻開始,就好像游戲的綁定裝備,這個身體與你綁在了一起,如果你的靈魂消失了,這具身體就會變成你進入時到現(xiàn)在的時間里本應該出現(xiàn)的死亡狀態(tài)——它會腐爛?!?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她輕輕地問道,輕描淡寫的語氣就好像這一切只是虛幻的夢境。
陳優(yōu)深呼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后說:“你是說,只要我的靈魂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這具身體就會開始腐爛?”
“沒錯?!彼L舒了一口氣,“因為你進入這具身體的時候,她已經(jīng)死亡了。所以你的進入剛好阻止了她的身體開始腐爛。就像植物人和死人的區(qū)別,如果還活著,尚有靈魂的話,即使一動不動,也還是個活人;一旦失去靈魂,那就意味著真正的死亡,永不再以本身的姿態(tài)重生。優(yōu)拉·溫切斯特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本的樣子。”
她突然又將陳優(yōu)熟悉至極的聲音放柔了許多,“所以只能讓你沉睡下去,像我一樣沉睡下去,直到有人能解開你的封印為止?!?
“你的封印是誰解開的?”
她沉默片刻道:“非要說的話,應該是云雀。雖然最后讓我打破封印的人是你,不過要是封印沒有松動的話,我不可能出得來?!?
陳優(yōu)驚恐了:“怎么會是云雀?”
“要不是他打碎了那么多特殊的鏡子,我儲存在這里用來維持城市表象的魔力就不會那么快被耗盡,讓封印松動。”
陳優(yōu):“……你說要是云雀知道把你放出來有他的一份功勞會不會實現(xiàn)自我咬殺?”
“我覺得他會把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部滅口的可能性比較大?!狈票绦α耍八袁F(xiàn)在你還想告訴他嗎?”
陳優(yōu)無奈地聳了聳肩:“按照你的說法我可是再也見不到他了,起碼在他活著的時候是如此,那我還有什么可說的?!?
“你接受力倒是挺強的啊,本以為你會強烈反抗的?!彼械接行┮馔?。
“我反抗了你就放過我嗎?”
“當然不會?!?
“那我白費力氣干嘛?”
菲碧瞇起眼道:“……聰明的姑娘?!?
陳優(yōu):“……呵呵?!钡谝淮温犚娪腥丝渌斆?,雖然這個人準備把她封印起來但是依舊不能掩蓋她欣喜的事實!現(xiàn)在用呵呵可真是高貴冷艷了一番!
菲碧看他們還沒有行動的打算,邊開始激將法:“就算你們?nèi)忌弦采喜涣宋曳趾?,所以快點離開吧,這是上乘之策。”
還沒等地面上的幾人答話,她突然半閉起雙眼,雙手交疊放在肩上,背后緩緩出現(xiàn)了半透明的煙霧狀物體,然后一點點凝聚起來,漸漸變成了一個粗糙的人形。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粗糙的人形開始細致化,最終形成了一個和魔女的姿勢一模一樣的人,她擁有和魔女一模一樣的容貌,仿佛就是魔女的靈魂一般。
她睜開了眼,凝視著云雀,在對上了他的視線后,咧嘴苦笑了一下,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云雀并不太會讀唇語,再加上她說話的速度較快,根本無法理解到底在說什么——他能感覺得到,即使容貌和優(yōu)拉·溫切斯特天差地別,反而和菲碧一模一樣,但那就是他所認識的她,無論容貌如何改變,他也能認得出來。
魔女驟然睜眼,與之前的黑眸不同,那是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瞳,而這時眾人才感受到了她真的有身為魔女的氣場,這樣的姿態(tài)恐怕才是她曾是最高魔女掌管的本態(tài)。
她的身體周圍圍繞著紅黑色混雜的流動的魔力,接著一點一點地仿佛是在吞噬侵占著她身后的靈體。當她身后的靈體幾乎被魔力的鎖鏈捆綁住時,她又闔上眼開始低吟起某種咒文。
靈體的表情開始變得痛苦扭曲,似乎是感覺到自己快要消失了,她強忍住痛苦,努力地看著云雀,緩緩用唇語輕輕吐出了一個詞。而這一次云雀看得很清楚,甚至是在她開口的一瞬間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再見?!?
她剛剛說完就被鎖鏈勒得幾乎喘不過氣,隨著魔女的低吟,遠方的歌聲清晰地傳入耳內(nèi),也能清楚地聽見歌詞。
“世間萬物皆有由來,何處來,何處去,源頭何在,尋不見,卻不知近在眼前……”
魔女微微張開雙臂,指尖流淌著的全是紅黑色的魔力。
“……吾名菲碧,源生的魔女,以一切源于我而生存的事物為誓,將它們封禁在幽冥深海之中,直到神跡再臨。”
靈體緩緩從她背后完全脫離出來,在空中獨自飄浮著,被鎖鏈捆綁,力道大的幾乎讓人窒息。
菲碧輕笑了起來,她的計劃按部就班地實行著,十分順利。
可她卻忘了,計劃就是被人打破才存在的。
“陳優(yōu),別睡?!?
獨特的少年的聲線被風送入了她的耳,原本已經(jīng)浮現(xiàn)絕望神情并緊閉雙眼的她突然睜眼,循聲而去——
那個她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少年站在不遠處的建筑物頂端,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她前不久才與他擦肩而過,也并未確認他的身份,但是剛才他喊出了她的真名,這絕對不是個夢。
她張了張嘴,用唇語回應了他的話——『義凌……』